【摘要】藏族是我國55個少數(shù)民族之一,由于棲息地位于青藏高原地區(qū),地理條件的相對封閉使得我國藏族形成了獨特的少數(shù)民族文化。藏傳佛教是藏族的主要信仰,對藏族的文化具有比較深遠的影響。因此為了促進文化之間的交流,促進各個民族之間的融合,本文以迪慶擦擦造像藝術為例就藏傳佛教擦擦造像的造型語言形式進行探析,希望可以為促進我國不同民族之間的文化交流提供有效的幫助以及和參考。
【關鍵詞】藏傳佛教;擦擦造像;語言形式
【本文著錄格式】 J3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1)08-200-03
【本文著錄格式】余桂仙.藏傳佛教擦擦造像的造型語言形式初探——以迪慶擦擦造像藝術為例[J].中國民族博覽,2021,04(08):200-202.
引言
藏族長年生活在青藏高原地區(qū),由于經濟以及技術等因素的限制,在一個比較封閉的空間中獨立地發(fā)展了數(shù)千年的時間,再加上西藏地區(qū)地理位置上更加地靠近印度、尼泊爾,從而形成了自身獨特的文化習慣以及宗教信仰。擦擦佛像可以說是藏傳佛教的代表象征,是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因此對擦擦佛像的造型語言進行研究,是促進藏族文化傳承和發(fā)展,實現(xiàn)漢藏之間文化交流的重要因素,因此對造型語言進行研究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擦擦佛像的概述
藏傳佛教是我國西藏地區(qū)的主要宗教信仰,受到傳統(tǒng)的印度佛教的影響在整個藏族地區(qū)內部形成了獨特的文化體系。擦擦佛像就是藏傳佛教的象征之一。擦擦(tsha tsha )一詞來源于印度梵語,具體的意義是模具制作的塔型、真言、和造像。傳統(tǒng)的擦擦佛像的主要原材料是泥質和陶質。擦擦佛像屬于泥塑佛像藝術,根據(jù)對西藏地區(qū)的擦擦佛像進行研究,可以得知擦擦佛像應該起源于古印度,是受到古印度文化影響的主要表現(xiàn)。意大利學者圖齊曾在《西藏考古》一書中記載:“擦擦起源于印度古代及中世紀中部和北部方言中的一個詞匯,與塔有密切關系……在塔內存放擦擦的習俗起源于印度石板塔肚存放圣物的風俗習慣。”根據(jù)文中的說法可知,擦擦佛像的產生以及發(fā)展是受到了宗教信仰的影響[1]。
擦擦佛像也是藏傳佛教造像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其中最為明顯的象征。擦擦佛像以及其相關文化的傳輸是隨著佛教的傳播而傳播。具體來說,擦擦佛像是一種特殊的供佛、禮佛的方式。根據(jù)擦擦佛像的發(fā)展以及歷史沿革來研究,迪慶藏傳佛教的傳入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為吐蕃時代。這個時期漢藏之間處于沖突和融合時期,這段時間藏傳佛教處在前弘期佛教以及苯教時期,因此這段時期的擦擦佛像是隨著吐蕃與南詔政治、軍事、經濟的關系而傳播;第二階段為宋元時代,特別是元朝。元朝本身是屬于少數(shù)民族建立的大一統(tǒng)王朝,隨著元朝統(tǒng)一大理,整個藏區(qū)都納入到元朝版圖之中,元朝為了維護自身的統(tǒng)治開始大力的扶持薩迦派的發(fā)展,進一步帶動了藏傳文化的傳播;第三階段為明代時期。麗江納西族木氏土司與噶瑪派噶瑪巴系活佛關系密切,因而噶瑪巴派得以盛行;第四階段為清代。清代加強了對整個西藏地區(qū)的統(tǒng)治,和碩特部以及五世達賴喇嘛對整個藏區(qū)的經營以及清皇朝扶持格魯派,使得格魯派在滇川邊境盛行,并傳承到現(xiàn)在。迪慶境內的擦擦分布狀況與藏傳佛教信仰區(qū)域基本一致,可以看出制作擦擦是弘揚佛法的重要方式之一。
二、“擦擦”佛像實物分析造像特點
“擦擦”是藏傳佛像的主要象征,通過對藏族地區(qū)的文化進行研究,從而可以發(fā)現(xiàn)最為早期的印度風“擦擦”佛像大多數(shù)是由紅色陶土為主要的原料,邊緣比較規(guī)整,具體的圖案是身降塔、吉祥塔以及菩提塔,并且在其中印有大量的般若經咒。另外,藏地自身也開始自行的進行“擦擦”佛像的制作。并且內容以及題材越來越豐富,佛像上的咒文是由藏文轉寫的焚文,“擦擦”佛像制作的目的是積攢功德,消災祈福。作為一種圣物,大部分的“擦擦”佛教儲存在寺廟、巖窟、“擦唐”“門唐”以及瑪尼堆處。
具體來說,“擦擦”在工藝上分為兩種,即單面模具制作的浮雕以及雙面模具制作的圓雕。形制上也可以分為兩個部分,塔型以及圓雕形。在色彩上也可以分為素泥、設色、泥金或者二者兼具,另外,還有風干和燒制的區(qū)別。如果從成分上對“擦擦”佛像進行分析,可以看出“擦擦”佛像可以進一步的進行劃分,最為一般的就是普通的隨處可見的泥土,最為考究的則是阿嘎土。另一種成分就是“藥擦”。所謂的“藥擦”指的是用泥質藥漿或者藏藥炮制而成的原料。除此之外,還有用父母、兄弟、知己好友的骨灰、遺物以及泥土混合制成的“擦擦”,從而可以寄托哀思,將身體供奉于佛,這種制作原理比較類似于唐代的善業(yè)泥。
“擦擦”佛像屬于比較典型的宗教藝術品,因此其造型語言形式不同于傳統(tǒng)的藝術品而是屬于佛門的形象,一般具備“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佛門雕塑的特點。所謂的“相”和“好”是一種古代天竺佛教文化的精華,也是佛像的雕塑所遵循的唯一原則,也是為后世人所留下的豐富的文化遺產。如果在雕刻“擦擦”佛像的時候不能遵循這些原則,會塑造出不像佛的佛像,無法讓信徒進行膜拜。這種情況主要出現(xiàn)在已經商業(yè)化的旅游景點以及盲目速成的新寺院中,在塑造佛像的時候這些地方容易出現(xiàn)偏差[2]。
綜上,“擦擦”佛像作為一種宗教藝術往往需要遵循佛教的性質規(guī)定,尤其是對釋迦摩尼像絕對不允許擅自進行更改,菩薩、金剛、佛母等其他佛門像也需要在形象語言上進行嚴格的規(guī)定,這使得“擦擦”的藝術性質以及藝術壽命受到了相應的性質。但是,藏傳佛像作為一種比較典型的佛門藝術品,其雕刻工藝以及雕刻技巧十分高超,藝術語言形式的限制以及藝術性質使得技巧的發(fā)揮限制在一定范圍之內,導致“擦擦”技術幾乎是至善至美的。并且可以充分的體現(xiàn)宗教藝術的多樣性。目前,在考古領域出土的“擦擦”佛像除了在地域上存在差異,每一個佛像上都可以感受到雕刻者的藝術才華,充分的將藝術創(chuàng)造力得到極致的發(fā)揮。“擦擦”佛像是一種宗教文化符號,在極小的空間之內蘊含著比較豐富的文化資源,其象征意義和代表意義都可以進行具體的分析。在整個藏傳佛教影響的地區(qū),“擦擦”可以說是最為常見的出土物,其年代之廣、風格之多變使得其擁有了不同于其他文物的藝術價值,可以說是研究我國藏傳佛教文化的寶庫,也是促進漢藏之間文化有效交流的關鍵。
(一)釋迦摩尼的造像分析
釋迦摩尼可以說是佛教的創(chuàng)始者,原名為喬達摩悉達多,據(jù)佛教傳說釋迦摩尼出生在6世紀左右。其父是凈飯王。但是,由于年代以及其他因素的限制,這位佛門的創(chuàng)始者在之后很長時間都沒有造像。一開始的時候,人們對佛陀造像存在比較大的差異。具體的原因是佛門的理念中將佛性作為一種超驗而非人性的狀態(tài),并沒有一個名為“崇拜”的概念。在這種背景下,早期的圣像具有比較豐富的象征意義,絕非是實在的人像,一般都采取手印、法輪、寶座等作為象征以此來代替釋迦摩尼的真身。最早的釋迦摩尼的佛陀真身像可能出現(xiàn)在孔雀王朝時期,之后隨著佛教的傳播逐漸在佛教影響區(qū)域得到了傳播,這個時期的造像往往具有比較典型的印度人特征,有一些受到古羅馬、古希臘等地區(qū)影響的佛像往往具有比較典型的希臘化特征。
釋迦摩尼的造像姿勢一共有五種,即成道像、說法像、布施像、降生像、涅槃像,這幾種造像可以說是在佛教中最為常見的。但是,在目前出土的“擦擦”佛像中往往只存在一種形象即“結跏趺坐”形象,并沒有其他的造像。具體原因可能是“擦擦”佛像的制作目的比較特殊?!安敛痢狈鹣裰谱鞯哪渴瞧婢壪麨?,所以一般的“擦擦”佛像往往只有釋迦摩尼佛結跏趺坐的形象。
另外,“擦擦”佛像的造型演變以及其造型語言形式的發(fā)展基本上和藏族地區(qū)的金銅造像以及唐卡可以是一脈相承的,另外“擦擦”佛像自身還有比較明顯的時代以及地域差距。通過對目前出土的“擦擦”佛像進行研究,可以看出早期的佛像明顯受到了外來文化的影響,不斷的發(fā)展直到后期和區(qū)域文化進行融合,從而可以逐漸在藏傳佛教內部形成屬于自身民族的特色。由此可見,“擦擦”佛像的衍生和發(fā)展也是正常文化發(fā)展的規(guī)律以及脈絡。并且這條脈絡是比較固定的,不會發(fā)生變化的。
(二)無量壽佛的造像分析
無量壽佛也是藏傳佛教中比較重要的造像。無量壽佛即阿彌陀,在佛門中一般將阿彌陀佛作為西方極樂世界的救世主,根據(jù)傳統(tǒng)的印度佛教可以知道無量光佛以及無量壽佛是阿彌陀佛的十三個名號之一,可是在藏傳佛教中往往將這兩個佛號作為獨立的佛號進行參拜。藏傳密宗的理論中無量光佛是原生的,無量壽佛是無量光佛化現(xiàn)以及派生,具體來說就是無量光佛為主,無量壽佛為次。在藏傳佛教的影響區(qū)域。大部分的壁畫、唐卡、塑像中都出現(xiàn)了無量壽佛的畫像,但是無量光佛的很少。另外,無量壽佛以及無量光佛之間的造像具有比較明顯的相似性,也是由于無量光佛以及無量壽佛之間比較明顯的衍生關系[3]。
一般“擦擦”佛像中的無量壽佛和無量光佛的形象在進入明清時期之后逐漸成熟,因此通過對明清時期的佛像進行研究,可以在其中感受到比較明顯的特征。
(三)金剛不動佛的造像分析
金剛不動佛是佛教中的五方佛中的東方佛。在天竺佛教中,不動佛就是東方秒系凈土教主。傳授金剛不動佛為了成就無上道,往往需要建立一個對一切事物都不起妄念。一般而言,比較典型的佛像特征是面向飽滿,雙耳垂肩,體態(tài)勻稱而最為明顯的特征就是金剛不動佛最為重要的標志左手結禪定印手持一金剛杵。通過對元代的“擦擦”佛像進行分析可以看到比較典型的早期外來藝術的風格,具有典型的尼泊爾特征。明清時期的“擦擦”佛像往往具有比較典型的藏傳佛教的特征,這和藏族宗教文化的發(fā)展脈絡不謀而合。針對金剛不動佛的做工以及藝術處理上具有比較明顯的地域差異,從而可以體現(xiàn)不同地區(qū)的審美以及藝術修養(yǎng)。
三、藏傳佛像和周邊佛類造像的關系
(一)藏傳佛像和中原造像之間的對比
藏傳佛像造像和漢傳佛教在佛像的造像藝術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由于地域以及佛教傳播時間等影響因素的差異,使得藏傳佛像以及中原造像在風格、造像題材以及性質上都有比較明顯的差別[4]。
佛教傳入中國一般被認為是兩漢之際經過絲綢之路傳入,而佛像這一理念的何時傳入中國目前并沒有明確。最近幾年,我國的歷史學家提出了一種全新的概念,“東漢桓靈二帝時期就已經出現(xiàn)了大量的佛教造像”并且舉出了內蒙古的漢畫中有一些比較典型的佛門造像的特征。歷史上比較明確的對佛門造像的記載則是在《三國志》一書之中,明確對當時的佛寺以及佛教造像進行了明確的記載,說明在東漢末年佛教已經具有了一定的影響力。
藏傳佛教和中原佛教之間存在比較大的不同,其造像在內容和風格上兼容了顯密佛像的特點,因此其主要的題材有塑佛、菩薩、佛母、羅漢、明王、護法等。其中也存在一些比較特殊的佛像,佛有所謂的“歡喜佛”、觀音像也有做“男身者”,各個佛像的比例、手印、姿勢等都有比較嚴格的規(guī)定,并且具有比較典型的規(guī)范和鮮明的特征,但是漢傳佛教的造型就比較隨意,缺少比較統(tǒng)一的造像量度,許多作品往往會刻意的模仿唐代龍門石窟作品或者宋代的大足石刻風格,但是,在模仿中往往存在比較大的差異,經常會出現(xiàn)一些問題,使得佛像自身失去了其本質。
根據(jù)近幾年的考古發(fā)現(xiàn)可知,早期的藏傳佛教在內地遺存最多的就是北京居庸關的云臺。但是大部分的藏傳佛教造像為了滿足統(tǒng)治階級的需要以及統(tǒng)治階級的審美情趣,在吸取傳統(tǒng)佛家造像的手法以及風格上往往會更加注重含蓄、溫雅的形態(tài)上的體現(xiàn),佛像中不再追求華麗和雕刻的細膩,從而逐漸形成了新的梵漢結合的全新造像。
藏傳佛教同中原佛教最為明顯的差異就是第一尊位的區(qū)別,藏傳佛教將上師作為第一尊位,所謂的上師指的就是為自己傳授秘法的喇嘛。由于上師的特殊性和尊貴性,在“擦擦”佛像中存在上師的造像,并且格外的普遍,具體來說上師的造像包括各宗各派的創(chuàng)始人以及祖師,從而可以體現(xiàn)上師地位的尊貴性。
(二)印度、尼泊爾對西藏造像的影響
我國的西藏地區(qū)在地理位置上更加接近印度以及尼泊爾,因此印度尼泊爾的造像以及文化具有比較深遠的影響。通過對早期的“擦擦”佛像進行研究,可以得知早期的藏族文化受到了印度、尼泊爾文化的影響,因為這段時間的“擦擦”佛像具有比較典型的印度以及尼泊爾特征。印度的佛教造像藝術最后的輝煌時期在波羅王朝時期,這也是對藏傳佛教影響最大的時期,這段時期最為典型的特征就是具有比較典型的印度人的特點。另外,作為釋迦摩尼出生地的尼泊爾的造像風格也對“擦擦”佛像的風格產生了比較明顯的影響,甚至在其藝術造型以及藝術語言上也有比較明顯的特征[5]。
四、總結
藏族是我國56個民族之一,由于其地域的封閉性和交通的閉塞使得藏族文化在近千年的發(fā)展歷程中屬于相對獨立的狀態(tài),從而形成了完全不同于漢地文化的獨特的歷史文化。藏傳佛教是藏族人民的主要宗教信仰,在長期處于“政教合一”政治模式下的政權使得藏傳佛教可以說是最為重要的文化符號。因此為了加強漢藏文化之間的交流,了解藏族文化的背景,需要對比較突出的藏語區(qū)的文化符號“擦擦”佛像進行研究,進一步加深對藏傳佛教的了解,實現(xiàn)對傳統(tǒng)藏傳文化的復興以及發(fā)展,促進文化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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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余桂仙(1980-),女,云南香格里拉,文博館員,研究方向為文物藏品研究、保護、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