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志
中共黨史學科萌芽于延安整風時期,主要研究中國共產(chǎn)黨的歷史進程及其發(fā)展規(guī)律。在學科歸屬上,中共黨史長期被劃歸法學門類政治學一級學科下面的二級學科(或專業(yè)),名稱先后有“中共黨史(含:黨的學說與黨的建設)”“黨的建設與中共黨史”等。學科目錄經(jīng)過幾次修訂和更新,一級學科的地位不斷凸顯,二級學科的作用漸趨下降,“化實為虛”,日益向學術研究方向和人才培養(yǎng)領域過渡。(1)馬懷德、王志永:《我國學科目錄的歷史沿革、功能審視與優(yōu)化路徑》,《大學與學科》2021年第1期。在此情況下,中共黨史學科一度被邊緣化,呈現(xiàn)萎縮態(tài)勢,引起了很多相關學者的高度關注。或許正因如此,在2021年底公布的《博士、碩士學位授予和人才培養(yǎng)學科專業(yè)目錄(征求意見稿)》中,作為國家急需學科,“中共黨史黨建”有望升級為法學門類下的一級學科。
提升為一級學科,就使得學界構建“大黨史”格局具有了更大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所謂“大黨史”,即胡喬木所言:寫中共黨史“并不是眼睛只看著自己,就像照鏡子,只看到自己,而是左顧右盼”,“我們搞黨史視野要放寬一點,要從四面八方來反映”(2)《胡喬木談中共黨史》,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315、343頁。。這里的“四面八方”,大體上可以理解為研究中共黨史應將視野放寬至20世紀以來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宏大歷史進程,不僅僅要關注政治和軍事方面,還要考察經(jīng)濟、社會、教育、思想、文化、科技、生態(tài)和外交等諸多領域??此七吔缜逦鷮崉t廣袤無垠的“領地”,使中共黨史研究成為一門綜合學科,具有顯著的跨學科特性,需要充分利用歷史學、政治學、經(jīng)濟學和社會學等相關學科提供的概念、方法和視角等學術資源(3)關于中共黨史研究的綜合性學科屬性的最新討論,參見吳志軍:《無妨以更廣闊的胸懷來認識黨史研究的學科屬性——兼論學術觀念的自我反思意識》,《中共黨史研究》2021年第1期。。
早在革命時期,毛澤東就在《如何研究中共黨史》一文中提出,研究黨的歷史需要遵循“古今中外法”。所謂“古今”就是歷史的發(fā)展,所謂“中外”就是中國和外國,就是己方和彼方。(4)《毛澤東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400頁。同樣,龔育之也認為,從事中共黨史研究要做到“觀察國內與觀察世界的統(tǒng)一”,原因是“國際局勢與國內發(fā)展密切相關,特別是到了近現(xiàn)代,中國的革命、建設和改革都離不開世界”(5)龔育之:《理論·黨性·方法──關于建國以來黨史研究的幾個問題》,《特區(qū)理論與實踐》1999年第7期。。易言之,中共黨史與世界史密切相關。
同樣作為一級學科,世界史的研究對象“涵蓋了人類以往的全部歷史”,“在時間上,涵蓋了人類自產(chǎn)生直到現(xiàn)在;在空間上,覆蓋了世界上所有的地區(qū)”(6)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六屆學科評議組:《學位授予和人才培養(yǎng)一級學科簡介》,高等教育出版社,2013年,第60、64頁。。由是觀之,在研究對象上,世界史學科與中共黨史學科是包含與被包含的關系。但就學科性質來說,與世界史相比,中共黨史具有更強的政治性、理論性和現(xiàn)實性,更加強調鑒古知今、資政育人的功能。正因如此,學術界可以將中共黨史與世界史視為能夠平等對話的兩個親緣學科。這種對話的形式之一便是中共黨史研究吸收世界史研究各種理路或范式中的有益養(yǎng)分,有機融入自身的學術追求。
20世紀50年代以來,部分地出于對由來已久的民族國家史學和“歐洲中心論”“西方中心論”的反抗,全球史和跨國史研究兩股學術潮流相繼興起,很快被國際史學界廣泛接受。顯然,全球史和跨國史研究“有意”弱化民族國家在以往歷史書寫中的絕對強勢地位,這與中共黨史研究先天的“中國中心”訴求是格格不入的。但全球史和跨國史研究者所推崇的核心概念——“聯(lián)系”(connection)(世界橫向互動)(7)Roland Wenzlhuemer, Doing Global History: An Introduction in 6 Concepts, London: Bloomsbury Academic, 2019, p.3; Franz L.Fillafer, “A World Connecting?: From the Unity of History to Global History,” History and Theory, Vol.56, No.1 (March 2017), pp.3-37.,對中共黨史研究具有明顯的提示作用。中共黨史研究以往更多注重考察中共自身及其政策的歷時性變化,而較少將中共歷史置于全球、地區(qū)、國家間互動關系網(wǎng)絡中討論共時性關聯(lián)。事實上,從十月革命到日本侵華戰(zhàn)爭,從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到東西方冷戰(zhàn),中國共產(chǎn)黨自誕生之日起不斷取得的重要成就和歷次遭遇的嚴重挫折,幾乎都與國際環(huán)境變化密切相關。反過來,中共的革命、建設和改革也成為塑造20世紀世界歷史的最重要力量之一。從這個角度講,從事黨史研究的學者不僅僅要從縱向上觀察中國共產(chǎn)黨的成長,還要有意識地在中國與世界互動的視野下從橫向上體認中國共產(chǎn)黨發(fā)展的外部環(huán)境和國際影響,做到“內外兼修”,繼而搭建起“世界—中國(中央—地方—民眾)”的“大黨史”書寫框架(8)在這方面,已有學者作出堪稱典范的研究,如楊奎松:《“中間地帶”的革命:國際大背景下看中共成功之道》,山西人民出版社,2020年;沈志華:《無奈的選擇:冷戰(zhàn)與中蘇同盟的命運(1945—1959)》,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3年。。與此同時,無論是全球史研究還是跨國史研究,均倡導比較方法(9)劉新成:《從國家交織中尋找“全球”:越界的全球史》,《世界歷史評論》2019年第4期;Bernhard Struck, Kate Ferris and Jacques Revel, “Introduction: Space and Scale in Transnational History,” The International History Review, Vol.33, No.4 (December 2011), p.573。。同理,中共黨史研究也不能“只看到自己”,而要“左顧右盼”,通過橫向比對,在20世紀各國社會主義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實踐中發(fā)現(xiàn)“中國特色”,在人類文明進步的總體圖景下找到中國過去所處的方位和未來的發(fā)展方向。
如果說全球史和跨國史研究為中共黨史研究提供了一個“向外”的路徑,那么“新文化史”和“新社會史”等研究理念則推動中共黨史研究的視角逐步“向下”。大約從20世紀60年代起,世界史學出現(xiàn)轉向,其中的重要標志便是“新文化史”和“新社會史”的發(fā)軔與勃興,這是一次對政治史、經(jīng)濟史、軍事史和外交史宏大敘事的反動,視線由精英人物下移到“沒有歷史”的底層民眾,由國家史下移到地方史。這與中國老一輩馬克思主義史學家書寫“人民的歷史”等觀念異曲同工,也與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過程中普通人和基層社會一定程度上所具有的主動性和首倡精神高度契合,值得中共黨史研究者借鑒。當然,“新文化史”和“新社會史”視野下的中共黨史研究并非要刻意弱化傳統(tǒng)的政治、經(jīng)濟、軍事和外交研究,而恰恰是為了重返歷史現(xiàn)場,從更為多元的視角觀察中央、地方、民眾三者間的復雜聯(lián)系、互動與碰撞,揭示三者在不同時期、不同層面和不同程度上表現(xiàn)出來的主體性。唯其如此,才能實現(xiàn)宏觀歷史與微觀歷史書寫的統(tǒng)一(過分強調前者會帶來“空洞化”,過分強調后者則將導致“碎片化”),更為立體地展現(xiàn)中國共產(chǎn)黨這個百年大黨的歷史脈絡,更好地體現(xiàn)中共黨史研究的“空間感”及蘊含于其中的人文精神。
19世紀末20世紀初,在強調檔案資料運用、追求“如實直書”的蘭克史學影響下,歷史學的專業(yè)化程度明顯提高,獨立的學科地位逐步確立。此后,重視一手史料的利用成為歷史學區(qū)別于其他學科的重要特征之一。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隨著全球化進程不斷加快,國家間相互依賴日益加深,美國外交史學界出現(xiàn)了推動“國際史”研究的呼聲,核心要義是外交史研究應利用多國檔案,關注美國與其他國家和非國家行為體之間的互動關系,進而實現(xiàn)“去國家化”(10)Akira Iriye,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History,”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94, Issue 1 (February 1989), p.4; Michael Hunt, “Internationalizing U.S.Diplomatic History: A Practical Agenda,” Diplomatic History, Vol.15, No.1 (Winter 1991), p.1.。同樣,20世紀90年代上半期,美國著名冷戰(zhàn)史專家約翰·加迪斯大力倡導開展“冷戰(zhàn)史新研究”,即在冷戰(zhàn)結束賦予研究者的全新時空框架內,利用多國多邊檔案,掙脫“美國中心論”的羈絆,重點關注“第二世界”和“第三世界”,并重新解說意識形態(tài)在冷戰(zhàn)中發(fā)揮的作用(11)陳兼、余偉民:《“冷戰(zhàn)史新研究”:源起、學術特征及其批判》,《歷史研究》2003年第3期。。世界史研究特別是外交史研究在史料學方面的相關主張給中共黨史研究提供了重要啟示。中共黨史研究進一步提高科學化和規(guī)范化水平的有效路徑之一就是注重原始文獻的發(fā)掘和利用。這里所說的“原始文獻”,首先指中央和地方各檔案館以及相關企事業(yè)單位和個人收藏的檔案資料。但可資利用的一手史料并不止于此。除極個別時期外,中國共產(chǎn)黨自成立之初便不斷擴大對外交往,因此世界上的相當一部分國家和國際組織甚至大型(跨國)企業(yè)和知名大學所收藏的檔案均包含一定數(shù)量的相關史料。換言之,在語言能力可以支撐的情況下,黨史研究未來完全有條件也有必要使用多邊檔案文獻,在中外史料相互補充、彼此印證的基礎上,從國內外諸因素互動的層面綜合考察中共建立和發(fā)展的歷史過程。
實際上,胡喬木、胡繩等老一輩黨史專家很早便形成了一個共識,亦即深入研究黨的歷史的前提之一就是聯(lián)系中共對外交問題的處理(12)章百家:《從黨史和外交史看國際問題的處理》,《俄羅斯研究》2021年第3期。。在當下構建“大黨史”格局的背景下,當代中國外交史研究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中共黨史研究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或學術生長點,這一研究領域恰好也是中共黨史研究與世界史研究的接榫處。近年來,華東師范大學、武漢大學、首都師范大學和廈門大學等高校的一批從事世界史研究特別是冷戰(zhàn)史研究的學者“跨界”關注當代中國外交史,成為推動中共黨史研究的一支“外部力量”。過去,他們眼光向外,重點致力于了解中國以外的世界,利用的史料也多為外國檔案。因此,這些研究者習慣性地將當代中國外交置于更為廣闊的國際環(huán)境下加以考察,注重挖掘對象國的檔案資料,在此基礎上從雙邊互動甚至多邊聯(lián)動的視角詮釋中國對外政策制定、執(zhí)行與調整的動因和影響,進而令中共黨史研究具有了某種“世界史”的意味。
作為中共黨史研究領域旗艦期刊的《中共黨史研究》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不斷推動21世紀以來的中共黨史研究與世界史研究的實質性對話。根據(jù)筆者的粗略統(tǒng)計,《中共黨史研究》自2001年至2020年所刊發(fā)的有關當代中國外交史的文章數(shù)量約為215篇,約占這20年間期刊總刊發(fā)文章數(shù)的8.6%。縱觀近20年發(fā)表論文絕對數(shù)量的變化,2010年迎來了第一個高峰,這一年共發(fā)表了20篇,之后到2018年迎來第二個高峰,共計發(fā)表23篇。就發(fā)文量而言,這在同類或相近學科的期刊中應該是首屈一指的。從研究主題來看,這些文章不僅僅限于蘇聯(lián)、美國、英國、法國和日本等大國,更涉及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緬甸、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蒙古等黨史研究者過去幾乎沒有涉足的周邊國家。
更為值得注意的是,《中共黨史研究》還有意識地從學科建設(“形而上”)和資料建設(“形而下”)兩個方面推動當代中國外交史研究。為了及時更新乃至重構當代中國外交史研究的哲學基礎、學術理念和研究路徑,編輯部和華東師范大學歷史學系周邊國家研究院于2018年5月聯(lián)合舉辦“當代中國外交史研究的現(xiàn)狀與未來”座談會(13)梁志:《“當代中國外交史研究的現(xiàn)狀與未來”學術座談會綜述》,《中共黨史研究》2018年第5期。。隨后,《中共黨史研究》還開設“當代中國外交史研究的現(xiàn)狀與未來”筆談專欄,至今已刊發(fā)兩期,論題廣泛涉及當代中國外交史研究的范疇、主題、理論、書寫范式以及“跨國史”和“國際史”所主張的多國多邊檔案互證研究方法等。與此同時,《中共黨史研究》還十分重視海外中共黨史資料發(fā)掘工作,相關欄目有“海外來鴻”“文獻·資料”“國外中共黨史資料”等。尤其是近五年來,該刊集中刊發(fā)了一批介紹俄羅斯、美國、英國、澳大利亞、韓國乃至緬甸、印度尼西亞和蒙古等國家檔案收藏機構涉華檔案資料的評介類文章,不僅為從事中共黨史研究的學者提供了珍貴的海外文獻信息,而且發(fā)揮了方法論指引的作用,引導相關學者認識到海外中共黨史資料的重要價值和中外資料互證的必要性。
一言以蔽之,在即將升級為一級學科之前的一段時間里,中共黨史研究已然在范式、方法和視角等方面對世界史研究有所借鑒。但毋庸諱言,當下的中共黨史研究在某些層面上還處于“失衡”的狀態(tài):其一,黨史研究理應以中國共產(chǎn)黨為中心,但這并不妨礙在與“他者”比較的過程中重新審視“自我”,否則在某些情況下會導致認為那些“習以為常”的思想、制度、進程和現(xiàn)象理所當然;其二,中國共產(chǎn)黨走過的百年歷程包括諸如建黨、改革開放等很多重大歷史時刻、事件和決策,若要深入理解這些重大議題,需要打破內政和外交的“天然”區(qū)隔以及慣性思維的阻遏,對相關的國內外因素予以綜合考察;其三,越來越多的黨史研究者將觀察的視線下沉到地方和民眾,但其中部分研究因此失去了對“整體史”的把握,多少呈現(xiàn)“碎片化”的狀態(tài);其四,在一手史料運用上,針對同一類外交史研究課題,從事黨史研究的學者偏重于使用中方檔案,而從事世界史研究的學者偏重于使用外國檔案,其中單就國外檔案挖掘本身而言,大國和周邊國家的檔案逐步得到了運用,而非洲和拉丁美洲國家的相關原始文獻還幾乎處在無人問津的狀態(tài)。
承上所論,在中共黨史研究即將迎來一個新的發(fā)展起點的情勢下,從各個層面加深與世界史學科的對話更顯必要。中共黨史研究的綜合性學科屬性決定了它的開放性和包容性。經(jīng)過長時間的磨合,如今從事中國近現(xiàn)代史研究的學者已深度融入黨史研究,成為黨史研究隊伍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樣,越來越多的世界史研究者特別是中青年學者借由當代中國外交史的門徑“闖入”黨史研究領域,未來有望被接納為黨史研究界的“編內人士”,從而成就黨史研究實現(xiàn)歷史學化過程中的又一次躍升。但相對與中國史的深度交融,黨史與世界史的融合還處于初級階段,大體上停留在“以文會友”的層面。未來,黨史研究者需要更多地采用國際視角,世界史研究者則應有意識地增強本土關懷。只有這樣,二者才有可能徹底打破學科界限的隔閡,進行真正的跨學科對話,最終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在現(xiàn)代學術體系中,對每一個學科來說,學術刊物都是重要的交流平臺,中共黨史研究自不例外。期刊的作用不僅僅在于刊發(fā)學術作品,更在于學術引領和組織。根據(jù)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研究評價中心的分類,《中共黨史研究》《黨史研究與教學》《黨的文獻》等黨史類期刊均屬于馬克思主義理論類。在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來源期刊目錄(2021—2022)中,此類期刊大約20種,數(shù)量十分有限。在此種情況下,建設包含“古今中外”的“大黨史”學科的任務便顯得尤為艱巨。其一,即使十分困難,相關刊物仍應盡可能將整個20世紀歷史納入觀察范圍,兼顧內政與外交,同時關注中央、地方和民眾,注重國外黨史新資料的發(fā)掘。其二,有關刊物可考慮通過召開學術會議、組織筆談、發(fā)表訪談錄等方式推動中共黨史與世界史兩個一級學科的對話,從跨學科的角度加強黨史學科的建設。其三,中共黨史類期刊可以考慮擴大同《近代史研究》《當代中國史研究》甚至《世界歷史》《冷戰(zhàn)國際史研究》《史學理論研究》等刊物的合作,共同構建“大黨史”期刊群,強化彼此之間的分工,從不同的時間、空間和側面反映黨的歷史。
在黨史研究中有機融入世界史研究元素的最根本途徑恐怕還在于人才培養(yǎng)。目前,全國設立黨史本科專業(yè)的高校屈指可數(shù)。在中共黨史成為一級學科后,應該陸續(xù)會有更多的高校設立黨史本科專業(yè),黨史人才培養(yǎng)將迎來新的機遇。在此過程中,不僅僅要加強黨史專業(yè)課程的建設,也要適當納入世界史課程,特別是外國史學史和研究方法類課程,實施跨學科培養(yǎng)。與此同時,還應強化外語能力訓練,為他們將來綜合利用海內外黨史資料奠定語言基礎。反過來,還可以在歷史學人才培養(yǎng)中努力實現(xiàn)中國史和世界史兩個一級學科的交叉融合,尤其是20世紀中國史與世界史的融會貫通,從而間接為未來的黨史研究儲備一批有生力量。
毛澤東曾言:“研究中共黨史,應該以中國做中心,把屁股坐在中國身上?!?14)《毛澤東文集》第2卷,第407頁。確實如此,中共黨史研究應借鑒世界史研究范式,但這種借鑒絕非“生吞活剝”的理論橫移,而是在批判性吸收后努力實現(xiàn)范式遷升。同樣,在具體的研究實踐過程中,研究者應始終將中國和中國共產(chǎn)黨作為主體和出發(fā)點,以此為基礎和前提,力爭實現(xiàn)四個“平衡”:“自我”和“他者”的平衡認知、影響黨的歷史的內外部因素的平衡考察、微觀史和宏觀史的平衡書寫、國內外資料的平衡利用。(華東師范大學歷史學系、社會主義歷史與文獻研究院葛君老師在本文寫作過程中提供了很多幫助,謹致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