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晶 [四川外國語大學(xué),重慶 400031]
馮延巳是五代詞壇的大家,陳廷焯在《詞壇叢話》中高度評價了馮延巳詞的重要成就:“詞至五代,譬之于詩……終五代之際,當(dāng)以馮正中為巨擘?!雹俳陙硌芯狂T詞的熱度不斷高漲,目前關(guān)于馮詞接受與傳播方面的研究成果,多集中在馮詞對后世詞人的影響(尤其是對晏殊和歐陽修的影響),至于馮詞對前人繼承借鑒的相關(guān)論述則寥寥無幾。本文將采用文本細讀、文本對比、文本分析等方法來論述馮延巳對李商隱詩歌“朦朧美”的接受。
李商隱愛情詩“朦朧”的特點對馮延巳詞的影響非常明顯,他的愛情詩如紅樓隔雨,欲隱欲顯,恍惚迷離。羅錫詩先生將李商隱愛情詩的朦朧美概括為三個特征:意旨朦朧、意象朦朧、意境朦朧。②接下來我們就從這三個方面來分析馮延巳詞對李商隱詩歌“朦朧美”的接受情況。
意旨就是作者的寫作意圖,所謂意旨朦朧指的是主題的多義性與本事的難以指實。對于李商隱詩歌意旨朦朧的這種特色,元好問在《論詩絕句》中曾發(fā)出“望帝春心托杜鵑,佳人錦瑟怨華年。詩家總愛西昆好,獨恨無人作鄭箋”③之嘆。《錦瑟》是李商隱詩歌中最為多義難解、最能體現(xiàn)李詩神情風(fēng)貌的作品之一: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④
此詩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作結(jié),那么令詩人感到懷念的、遺憾的那段“情事”到底是什么呢?對于這首詩的主題,歷來眾說紛紜,大致可分為“詠物說”“苦戀女子說”“悼亡說”“政治寓托說”“自傷身世說”“作詩技巧與作詩心得說”五種,可是無論哪種說法似乎都無法與詩中那種迷離朦朧的詩境相契合,因為詩人要表達的并不局限于一件事情或者一種情緒,而是對詩人的多重人生際遇、情緒感受、心理體驗等綜合感受全部糅合在一起進行復(fù)合描繪,他有意隱藏略去具有指示說明性質(zhì)的“人”“事”“物”,將讀者引入美麗而夢幻的迷霧中,為整首詩歌蒙上了一層迷茫朦朧的色彩。詩人究竟為何而愁,我們不得而知,但是卻能真真實實地感受到盤繞在詩人心間的愁情恨意。
馮延巳深受黨爭之苦,他的國家江河日下,再加上文人特有的敏感心理,??酂﹣y自然在他的詞作中表現(xiàn)了出來,在詞作上承襲了李商隱詩意旨朦朧的特點,如《鵲踏枝》:
誰道閑情拋擲久,每到春來,惆悵還依舊。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辭鏡里朱顏瘦。
河畔青蕪堤上柳,為問新愁,何事年年有。獨立小橋風(fēng)滿袖,平林新月人歸后。⑤
“誰道閑情拋擲久”,所謂“閑情”是指無端逗惹起來的、莫名其妙的、不可名狀的情緒。這種情緒無端而來、久久無法消去,且來年春天的時候又會涌上心頭,如此曲折吞吐、百轉(zhuǎn)千回,詞人觸目皆愁卻不知究竟為何而愁?;蛟S是因為同僚的攻訐?或許是因為君王的疏遠?又或許是因為衰危的國事?也有可能只是傷春之情罷了。我們再看一首《采桑子》:
笙歌放散人歸去,獨宿紅樓。月上云收,一半珠簾掛玉鉤。
起來點檢經(jīng)由地,處處新愁,憑仗東流,將取離心過橘洲。⑥
曲終人散后,一人獨宿在華美溫馨的紅樓中,冷熱對比,悲涼無限。輾轉(zhuǎn)反側(cè)之際“點檢經(jīng)由地,處處新愁”,觸處生愁,愁情籠罩,而且這“愁”不局限于一時一事一地,已經(jīng)超越了相思怨別的拘束,有更深刻的內(nèi)涵,有失地之痛,有被貶之憂,有對世事變幻的哀嘆,還有……
主旨的不確定性來源于情緒的多重性,類似的詩句在《陽春集》中很常見,例如,“剛愛無端惆悵”(《酒泉子·深院空帷》),“閑愁渾未已”“人心情緒自無端”(《醉花間·月落霜繁深院閉》),“自古閑愁無際”(《謁金門·圣明世》),“誰信閑愁如醉”(《更漏子·雁孤飛》),“開眼新愁無問處,珠簾錦帳相思否”(《鵲踏枝·煩惱韶光能幾許》),“舊愁新恨知多少,目斷遙天。”(《采桑子·馬嘶人語春風(fēng)岸》)等。這些愁緒都是“無端”而起,雖然我們無法確定詞人究竟為何而愁,但我們可以體會那種郁抑惝恍、纏綿悱惻、茫然若失而難以解脫的愁思與煩惱。
義山詩與正中詞的相似之處就在于作品中內(nèi)容與情事的不確定性與朦朧性,因而會給讀者一種“觸緒紛繁而又不名一端”的渾融感慨。劉永濟曾評價馮延巳詞:“詞中表達之情極復(fù)雜。有猜疑者,有希冀者,有留戀者,有怨恨者,有放蕩者,而皆能隨意寫出,藝術(shù)甚高?!雹呶覀冃蕾p這類作品時,對于主題的探索其實可有可無,不妨盡情享受作品傳達的那種“美麗與哀愁”的神秘性。正如梁啟超曾在《中國韻文內(nèi)所表現(xiàn)的情感》中說:“義山的《錦瑟》《碧城》《圣女祠》等詩,講的什么事我體會不著。拆開一句一句叫我解釋,我連文義也解不出來。但我覺得它美,精神上有一種新鮮的愉快。須知美是多方面的,是含有神秘性的……”⑧
“意象是詩歌的基本成分,是呈現(xiàn)詩歌含義,結(jié)構(gòu)與藝術(shù)效果的主要因素?!雹嶂袊娫~的表達主要以意象為核心,因此意象對于解析詩歌含義有重要作用。黑格爾曾說:“凡在光與黑暗相遇的地方,到處都有光的衍射,它造成濃淡參差,半明半暗的陰影?!雹饫钌屉[的詩歌中最為典型的意象是:雨、月。它們的共同特征是模糊迷離、似有似無、若明若暗。先來看義山詩中的“雨”意象:“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春雨》);“一春夢雨常飄瓦,盡日靈風(fēng)不滿旗”(《重過圣女祠》);“繞廊倚柱堪惆悵,細雨輕寒花落時”(《繞廊》);“夜深斜搭秋千索,樓閣朦朧煙雨中”(《夜深》);“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夜雨寄北》)……都是李詩中描寫雨的朦朧之美的詩句。馮延巳詞中的“雨”意象出現(xiàn)頻率也很高:“簾外微微,細雨籠庭竹”(《鵲踏枝·芳草滿園花滿目》),竹子與芳草在蒙蒙細雨的籠罩下顯得無比可愛;“滿眼游絲兼落絮,紅杏開時,一霎清明雨”(《鵲踏枝·六曲闌干偎碧樹》),暮春三月,柳絮、游絲在雨中飄揚,一片空濛;“一樹櫻桃?guī)в昙t”(《采桑子·小堂深靜無人到》),風(fēng)雨過后,櫻桃上似乎還帶著水珠,嬌艷欲滴,秀色可餐;“雨過殘花落地紅”(《采桑子·洞房深夜笙歌散》),淡淡的月光照在大地上,風(fēng)雨摧殘后的花朵零落一地……在李詩和馮詞中,萬物在淅淅瀝瀝的雨水中顯示出朦朧綽約的美,雨中景物的朦朧模糊是詩人內(nèi)心紛繁混沌情緒的外化。
李商隱對月亮也十分青睞,現(xiàn)存的六百多首詩歌中,有六十多首都寫到了月亮,例如,“如何雪月交光夜,更在瑤臺十二層”(《無題》),“清渠州外月,黃葉廟前霜”(《商于》),“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錦瑟》),“晚晴風(fēng)過竹,深夜月當(dāng)花”(《春宵自遣》),月光清冷、幽靜、青暗,月光籠罩下的物體仿佛披了一層輕紗,有一種迷離朦朧之美。馮詞中描寫月下景物之朦朧美的詩句俯拾皆是:“月明如練天如水”(《鵲踏枝·蕭索清秋珠淚墜》),“窗月徘徊”(《采桑子·酒闌睡覺天香暖》),“月上云收,一半珠簾掛玉鉤”(《采桑子·笙歌放散人歸去》),“葉落閑階,月透簾櫳遠夢回”(《采桑子·寒蟬欲報三秋候》),“庭下花飛,月照妝樓春事晚”(《酒泉子·庭下花飛》)……月下的孤雁、月下的軒窗、月下的珠簾、月下的紅樓……在月光的籠罩下,都變得美麗朦朧。
濕潤的水汽以及模糊的光線都會造成人視覺上的不確定感與模糊感,物體的形狀、大小、顏色等特征都無法確定,因此雨中和月下的萬事萬物都有一種模糊迷離、含而不露、約約綽綽的朦朧美。雨和月亮是馮李二人都鐘情的意象,李詩和馮詞中還經(jīng)常出現(xiàn)霧、云、夢、煙等具有模糊性特征的意象,他們筆下的意象都具有彌漫性、朦朧性、不確定性的特點,馮延巳和李商隱在意象的選擇上具有高度一致性,這并非偶然,而是馮延巳有意學(xué)習(xí)的結(jié)果。
意象是構(gòu)成意境的基礎(chǔ),意境是由多個意象組合而構(gòu)成的審美境界。趙則誠曾經(jīng)這樣定義意境:“意境指的是通過形象化的情景交融的藝術(shù)描寫,能夠把讀者引入到一個想象的空間的藝術(shù)境界?!?李商隱的詩歌中,由多個朦朧的意象疊合而構(gòu)成朦朧意境的詩作俯拾皆是,如《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
首聯(lián)以“錦瑟”起興,觸物興悲,未成曲調(diào)先有情,才剛展紙濡墨,無限愁情便籠罩毫端。薛雪對第一聯(lián)的“無端”給予了高度評價:“此詩全在‘無端’二字,通體妙處,俱從此處出,錦瑟一弦一柱,已足令人悵望年華,不知何故有此許多弦柱,令人悵望不盡,全似埋怨錦瑟有此無端弦柱,遂致無端有此悵望。”?“無端”二字是無緣無故的、沒有來由的意思,在詩的開頭就從空中頓挫而來,似怨似訴。詩人心中聚積已久的情緒、混沌蒼茫的感受霎時涌上心頭,一時竟無法對這些感受進行有邏輯的、條理的安排,于是萬千思緒呈現(xiàn)了一種如蠶絲般紛繁無端的狀態(tài)。首聯(lián)給全詩朦朧恍惚的詩境和歧義多解的主題奠定了基調(diào)。接下來的第二聯(lián)和第三聯(lián),用莊生夢蝶、杜鵑啼血、鮫人泣珠、暖玉生煙四個非現(xiàn)實的典故創(chuàng)造了如夢如幻、迷離恍惚的詩境。這些典故本身具有朦朧性,典故中蝴蝶、淚珠、滄海、月亮又是典型的具有模糊美的意象,因此構(gòu)成了整首詩歌迷惘感傷、縹緲恍惚的意境。羅宗強這樣評價李詩:“他往往把濃烈的情思隱藏起來,用一些片段的意象,把詩的情思和意境表現(xiàn)得朦朧惝恍?!?馮延巳的詞中也表現(xiàn)了這種朦朧惝恍的境界,以《浣溪沙》為例:
轉(zhuǎn)燭飄蓬一夢歸,欲尋陳跡悵人非。天教心愿與身違。
待月池臺空逝水,蔭花樓閣謾斜暉。登臨不惜更沾衣。?
燭火搖曳,飄蓬紛飛,物是人非,前事難以追尋,恍如一夢。夕陽灑在樓臺上,像是給樓臺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搖曳的燭火、紛飛的飄蓬、迷離的煙霧、金色的夕陽、傷心的淚水,這些意象都有一種模糊混沌之美,介于虛實、有無、明暗之間,構(gòu)成了一種迷離朦朧的意境,表現(xiàn)了難以名狀、不可言說的惆悵之情。
氤氳的煙霧、縹緲的炊煙、朦朧的月影、蒼茫的青山、淅瀝的秋雨、紛飛的落花,這些景物在馮延巳的詞作中隨處可見,為馮詞蒙上了一層恍惚朦朧的色彩:“樓上重檐山隱隱”(《鵲踏枝·粉印墻頭寒欲盡》),“風(fēng)微煙淡雨蕭然”(《酒泉子·芳草長川》),“天長煙遠恨重重”(《酒泉子·春色融融》),“霧蒙蒙,風(fēng)淅淅,楊柳帶疏煙,飄飄輕絮滿南園”(《春光好·霧蒙蒙》),“蘆花千里霜月白”(《歸自謠·寒山碧》)等。馮詞對李商隱“朦朧美”的接受更加直接的表現(xiàn)是他在詞作中常用對“朦朧”二字。如“朦朧天欲曙”(《應(yīng)天長·當(dāng)時心事偷相許》)“春樹曉朦朧”(《喜遷鶯·宿鶯啼》),“朦朧卻向燈前臥”(《采桑子·酒闌睡覺天香暖》),“朦朧如夢空斷腸”(《鵲踏枝·霜落小園瑤草短》),“斜月朦朧”(《采桑子·洞房深夜笙歌散》)。馮延巳詞深得李商隱詩那種朦朧含蓄、恍惚迷離的情韻,這是馮延巳宗尚李商隱的實證。
李商隱和馮延巳,一個是晚唐的詩人,一個是五代時南唐的詞人,前人很少將兩人聯(lián)系在一起??扇艏毤毧疾靸扇说纳?,就會發(fā)現(xiàn)這兩人有著類似的境遇。李商隱深陷牛李黨爭的旋渦,一邊想要堅持自己的政治立場追隨李德裕,一邊又為報令狐楚知遇之恩且出于個人前途的考慮而逢迎曲阿令狐绹。他在黨派斗爭中左右為難,飽受黨爭詆毀擠壓之痛。李商隱又生活在唐王朝逐漸沒落的時期,時代的氛圍使得其詩蒙上了悲涼感傷的色彩。馮延巳官至宰相,看起來志得意滿,雖不至于沉淪飄零,卻四次罷相又復(fù)相,仕途也并非一帆風(fēng)順,南唐的宋(宋齊丘)孫(孫晟)黨爭攻訐也尤為激烈,馮延巳屬于宋黨,一方面他受孫黨擠兌攻擊,另一方面他敏銳地感受到了南唐國祚衰微卻無力挽救的現(xiàn)實而感到煩悶憂愁,馮延巳的處境可謂內(nèi)外交困,四面受敵。因此他的詞作中經(jīng)常有一種化不開的憂愁。馮延巳深受黨爭之苦,眼看著國家逐漸走向滅亡卻無能為力,這與身處晚唐末世同樣掙扎在黨爭之間的李商隱非常相似。雖然兩人“異代不同時”,但是相似的黨爭經(jīng)歷與時代背景將這兩位詩人聯(lián)系在了一起,我們有理由合理推測,馮延巳曾將李商隱引為“異代知音”,“知其人”而“讀其詩”,并效仿學(xué)習(xí)李商隱的詩歌風(fēng)格。
馮詞向李詩學(xué)習(xí)最本質(zhì)的原因是晚唐詩與詞體特質(zhì)的重合吸引了馮延巳的目光。李澤厚曾說:“晚唐則以其對日常生活的興致,而向詞過渡?!?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晚唐詩歌已經(jīng)逐漸向詞體藝術(shù)延伸的訊息。劉揚忠先生也曾這樣評價李商隱詩“在題旨、意境、語言風(fēng)格、表現(xiàn)手法以及情感傾向等主要方面都接近了‘艷科’——詞的藝術(shù)規(guī)范,只差穿上詞的‘外衣’——能配合燕樂曲調(diào)的長短句體式格律?!?這說明李商隱的詩已經(jīng)表現(xiàn)了詞體的一些重要質(zhì)素與特征。晚唐詩歌詞化的標志之一就是晚唐詩歌的感傷色彩,李商隱詩歌中的感傷色彩尤為濃厚,且這種感傷的具體內(nèi)涵并不確定,有身世之悲、有傷春之情、有亡國之感、有相思之苦,總之這種情感是無端而來的,恍惚迷離、低回纏綿,與馮延巳詞的情調(diào)極為相似。因此馮延巳學(xué)習(xí)模仿李商隱詩歌“朦朧美”的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方面是馮延巳和李商隱因相似的人生境遇而產(chǎn)生的“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勢必會影響馮延巳對李商隱詩歌的評價與看法。另一方面是因為晚唐詩歌(包括李商隱的詩歌)已經(jīng)朝著詩的意境方向移動,五代時可供馮延巳借鑒學(xué)習(xí)的詞作較少,馮延巳便從已經(jīng)表現(xiàn)了詞化特征的晚唐詩歌中汲取藝術(shù)經(jīng)驗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因此,馮延巳對李商隱詩“朦朧美”的學(xué)習(xí)與繼承絕非偶然,而是詩歌發(fā)展的內(nèi)部規(guī)律與外部原因結(jié)合的結(jié)果。
馮延巳在唐五代詞人中,與溫庭筠、韋莊三分鼎立,在詞的意境的演進中扮演著承前啟后的重要角色。王國維《人間詞話》云:“最工文學(xué),非徒善創(chuàng),亦且善因。”?很明顯馮延巳就是一個非常善于借鑒前人作品和創(chuàng)作經(jīng)驗的詞人,正是由于他積極繼承前代優(yōu)秀的文學(xué)遺產(chǎn),并能夠以故為新,才創(chuàng)造了其詞獨特的藝術(shù)風(fēng)貌,在我國這個詩詞的國度為自己的詞作爭得一席之位。
① 〔清〕陳廷焯:《詞壇叢話》,見張葆全、王昶等:《中國古代詩話詞話辭典》,廣西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1992年版,第626頁。
② 詳情參見羅錫詩:《論李商隱的愛情詩及其朦朧美》,《中山大學(xué)學(xué)報(社會科學(xué)版)》1993年第1期,第125頁—131頁。
③ 〔金〕元好問:《論詩絕句》,見杜占明:《中國古訓(xùn)辭典》,北京燕山出版社1992年版,第624頁。
④? 劉學(xué)鍇:《李商隱詩評選》,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170頁。
⑤⑥? 葉嘉瑩、黃進德:《馮延巳詞新釋輯評》,中國書店2002年版,第5頁,第47頁,第54頁。
⑦ 劉永濟:《唐五代兩宋詞簡析》,見史雙元:《唐五代詞紀事會評》,黃山書社1995年版,第584頁。
⑧ 梁啟超:《中國韻文內(nèi)所表現(xiàn)的情感》,見葉嘉瑩、周汝昌:《歷代詩詞精華》,長江文藝出版社2019年版,第126頁。
⑨ 〔美〕M.H艾布拉姆斯:《文學(xué)術(shù)語詞典》,吳松江等編譯,北京大學(xué)出版社2009年版,第243頁。
⑩ 〔德〕黑格爾:《自然哲學(xué)》,梁志學(xué)等譯,商務(wù)印書館1980年版,第289頁。
? 趙則誠:《中國古代文學(xué)理論詞典》,吉林文史出版社1985年版,第640頁。
? 〔清〕薛雪:《一瓢詩話》,見劉學(xué)鍇、余恕誠:《李商隱詩歌集解》(第五冊),中華書局2004年版,第1593頁。
? 羅宗強:《隋唐五代文學(xué)思想史》,中華書局2016年版,第363頁。
? 李澤厚:《美的歷程》,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09年版,第142頁。
? 劉揚忠:《唐宋詞流派史》,見余傳棚:《唐宋詞流派研究》,武漢大學(xué)出版社2004年版,第18頁。
? 〔清〕王國維:《人間詞話》,岳麓書社2015年版,第22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