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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漢語祖先義“先”字同位結構的語體類型考察

      2024-01-01 00:00:00張雨濤丁治民

      摘 要: 古漢語文獻中常見同位結構,但不同典籍中同一語義的同位結構在外在形式上往往差別很大。以上古漢語中常用的祖先義“先”字為例,對《尚書》《殷周金文集成》《左傳》《國語》和《史記》中的祖先義“先”字結構的分布情況進行全面考察,發(fā)現(xiàn)《尚書》和《殷周金文集成》罕見使用“先”類同位結構,而《左傳》《國語》和《史記》中的“先”類同位結構使用頻率較高,且《史記》中“先”類的同位組合形式更多樣。結合“時空律”和“長短律”等語體定律來看,可知“先”類同位結構擁有更多的時空因素,且不同類型的同位結構亦存在差別?!妒酚洝分谐霈F(xiàn)的新式組合,因為前后項長短不一、結構上前輕后重,展現(xiàn)出更多口語體特征。

      關鍵詞: 同位結構;祖先義“先”;語體差異;時空律;長短律;前后項差別

      一、引言

      同位結構是漢語中重要的語言結構,在上古漢語中便已存在,一直到現(xiàn)代漢語中仍然是重要的漢語組合類型。關于同位結構,前人和時賢已經(jīng)做出很多探討,如黃河對同位結構做出定義,認為同位結構是定語和中心語在語義上具有復制關系的短語,且劃分出指人和指代事物兩種類型[1];洪爽、石定栩從限定詞短語理論出發(fā),認為同位結構在句法形式和領屬結構上有一定的相似性[2]。也有學者質疑同位結構的合法性,如劉澤民認為同位結構中兩個成分之間的關系屬于一種語義甚至是語用關系,在句法結構上則屬于偏正關系,所以同位結構應該取消[3]。同位結構與偏正結構雖然有一定的相似性,但語義關系還是不同的,偏正結構的語義方向是前項指向后項,而同位結構則剛好相反,劉探宙、張伯江指出漢語同位同指的基本語義是后項對前項的闡釋,即語義方向是后項指向前項,兩者并不一致[4]。

      前人研究同位結構時,往往關注結構內(nèi)部的句法功能或前后項的語義關系,聚焦于結構本身,很少將同位結構同其他語法現(xiàn)象并同考察。古漢語文獻已常見同位結構的使用,且不同典籍中同一語義的同位結構在外在形式上有很大的差別。這種差別的背后隱藏著深刻的語法動因。在上古漢語中,人們?nèi)绻Q呼已經(jīng)故去的先人或祖輩,文獻中往往會采用“(人稱代詞)+NP先”的表述方式,如“(我)先王”“(我)先君”“(我)先大夫”等組合方式。劉街生[5]、劉探宙[6]論及古漢語中的同位組合時,指出上古漢語的組合大都集中在官職名與人名的組合,這種情況在稱呼先輩時也有所反映,人們往往會在“NP先”附綴上先輩的姓名,構成“(人稱代詞)+NP先+NP姓名”的結構,如“吾先鬻熊”“我先王不窋”“我先大夫嬰齊”等同位組合。此外,也有大量用例不直呼姓名,而是用謚號或者敬稱來指代先人,這種情況往往出現(xiàn)在稱呼已故國君的語境中,如“我先元王”“我先君莊公”“我先君駒王”。

      西南交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上古漢語祖先義“先”字同位結構的語體類型考察

      為了表述方便,我們將不是同位組合的“人稱代詞+NP先”簡化為“組合(先1)”,把同位結構的后兩類簡化為“組合(先2)”。從語料的使用情況看,“組合(先1)”與“組合(先2)”在不同典籍中的分布情況有很大不同,如在典謨誥文為主體的《尚書》、殷周金文等文獻里,一般使用“組合(先1)”的形式,罕有出現(xiàn)“組合(先2)”的用例;而在以敘事體為主的史傳典籍里,以《左傳》《史記》為代表,不僅存在“組合(先1)”,還有大量“組合(先2)”的用例。我們推測,之所以存在這種差異,很可能和語體類型有關,“組合(先1)”正式性強而口語性弱,而“組合(先2)”口語性強,兩者在文體的適用性上各有不同。下文中,我們將以《尚書》、殷周金文、《左傳》、《國語》、《史記》為主要范圍,考察祖先義“先”類組合的用例分布情況,并嘗試用語體語法的相關理論對其進行分析。

      二、祖先義“先”類結構的分布情況

      從文獻性質上來看,《尚書》與殷周金文很相似,內(nèi)容上都和典禮活動、政治舉措密切相關,其范圍大多不出“典、謨、訓、誓、誥、命”等形式?!皣笫拢陟肱c戎”,在上古時期重視禮制的政治文化背景下,無論是祭祀、賓宴、戰(zhàn)爭、喪葬還是君臣訓誡,都需要和自己的先祖、前人緊密地聯(lián)系在一起,以彰顯自身話語的權威性和信服度,為自己的言行尋求合法性。因此,在周秦整體重視禮法尊卑的文化語境下,古人在日常生活中和自己的祖先存在大量的關聯(lián),《尚書》、殷周金文中可以頻見對于先祖先輩的稱謂,這是一種語言手段,也反映了“祖先”類詞語異常豐富的語言結構。

      《尚書》和殷周金文作為上古典雅語體的代表,是典型的典誥文獻;而《左傳》《國語》是春秋戰(zhàn)國時期歷史類文獻的代表,前者以敘述為主,后者以議論為主,晚出的《史記》也是記敘類的歷史典籍,三者或多或少都承襲了上古文獻中的“先”類稱謂,但在表現(xiàn)形式上存在諸多不同。我們選擇秦漢時代的《左傳》《史記》等史傳類文獻作為考察對象,是因為祖先類稱謂內(nèi)容在史傳中用例多,變化豐富,更有對比價值。而反觀以《孟子》《荀子》為代表的議論類文體,“先”類結構用例較少,且形式較單一,罕見同位結構的使用,研究價值不如史傳文獻。

      總的來說,《尚書》、殷周金文的“先”類結構形式相對簡潔,而《左傳》《史記》中的“先”類結構則比較復雜,最顯著的一點是后者中出現(xiàn)了大量的同位結構,表面上看是語法結構不同,背后突顯的則是語用手段的差異,但深究其根本原因,應當是語體類型不同導致語言使用策略不同。先看各文獻具體的“先”類結構使用情況。

      (一)《尚書》與殷周金文中的“先”類結構分布

      通過檢索《尚書》文本,發(fā)現(xiàn)用于稱呼祖先類的“先”類結構一共有61例。除了常見的“先王”“先后”外,還有相當數(shù)量的“組合(先1)”,即“人稱代詞+NP先”的形式,如“我先王”“我先后”“爾先公”的形式,使用情況如下:

      (1)嗚呼!無墜天之降寶命,我先王亦永有依歸。(《周書·金滕》)

      (2)我先后綏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斷棄汝,不救乃死。(《商書·盤庚中》)

      (3)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顧,綏爾先公之臣服于先王。(《周書·康王之誥》)

      相反,《尚書》中的“組合(先2)”即“NP先+NP人名”的同位組合十分罕見,只搜尋到1例“先祖成湯”:

      (4)惟時天罔念聞,厥惟廢元命,降致罰;乃命爾先祖成湯革夏,俊民甸四方。(《周書·多士》)

      觀察例句(4)的語境,和(1)~(3)例句又不太一樣。正常情況下,文獻中提及先祖時往往是指說話人自己的先輩,整體的語境自然是帶著尊崇和敬意;而《周書·多士》則不同,這里的語境是周公借周成王的誥令向殷商遺民訓誡,提及的是商人的開國始祖成湯而非說話人自己的祖先,所以語氣上居高臨下,對話雙方處于不平等的狀態(tài)。最明顯的是文中使用了帶有不敬語義的第二人稱代詞“爾”,“先祖”直接帶上聽話人先祖的名諱“成湯”,這在其他大多數(shù)正常的語境中(稱呼自己的先祖時)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因此例(4)句也可以算做特例處理。

      殷周金文中“先”類的使用情況和《尚書》類似,我們選擇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2007年出版的《殷周金文集成》(為行文方便,以下一律簡稱《集成》)作為考察范圍。該書中,祖先義的“先”類結構一共使用了70例,其中“組合(先2)”出現(xiàn)了3例,具體如下:

      (5)司土南宮乎,乍大林協(xié)鐘,茲鐘名曰無射。先且南公,亞且公仲必父之家。(《集成·南宮乎鐘》)

      (6)昔者,吾先考成王早棄群臣,寡人幼童未通智,唯傅是從。(《集成·中山王鼎》)

      (7)昔者,吾先祖桓王,邵考成王,身勤社稷,行四方,以憂勞邦家。(《集成·中山王鼎》)

      與例(4)對比來看,雖然例(5)~例(7)在“先且(祖)”“先考”等后面帶上了對祖先的稱謂,但都是敬稱其謚號,并不像(4)句那樣稱呼名諱,這也更能說明“先”類同位結構使用時所要遵循的避諱和禮貌原則。

      同時,“先”類結構使用時常常會帶上人稱代詞,如例(1)“我”、例(3)“爾”、例(6)和(7)“吾”。董秀芳曾指出,上古漢語中出現(xiàn)的“我+名詞”構成的名詞短語,其功能不是表領屬,而是表指示,此處的“我”是一個獨立的指示詞[7]。我們認為,“我+名詞”這樣的結構在語用上即表示強調作用,“我”的使用是增強一種排他性的指別度,而不是具體指示某個人物。這一點很明顯地體現(xiàn)在例(4)上。例(4)中的話說人周公面對的是殷商遺民一個大群體,不只有一人,因此“爾”不可能定指其中的某一個人,而是為了強調區(qū)別,意在指明是你們商人的祖先而不是我們周人的。同理,在其他句中說話人稱呼自己先祖時,使用人稱代詞也是強調是“我或我們自己的”而不是其他人的,這和人稱代詞原本的定指功能并不一樣。我們推測,在“先”類結構中,不但“我”,其他人稱代稱“爾”“吾”都可能具備這種排他性的強調功能。

      (二)《左傳》《國語》中“先”類結構的使用情況

      相對于《尚書》《集成》,《左傳》里“先”類結構的使用出現(xiàn)了兩個顯著變化:一個變化是“組合(先2)”的出現(xiàn)頻率高了得多,我們在《左傳》中一共搜尋到165例“先”類的組合,其中“先2”的使用次數(shù)是35次。《尚書》中“先2”的出現(xiàn)頻率是“1.6%”(1/61),《集成》中“先2”的頻率是“4.2%”(3/70),而《左傳》的頻率則是“21.2%”(35/165),從數(shù)據(jù)上看,無論在絕對數(shù)上還是頻率上《左傳》都遠超于前二者;另一個變化是《左傳》中“先”類結構中的NP形式更為豐富。在《尚書》和《集成》中,NP先最常見的形式即是“先王”或“先后”,罕見其他的用法,比較單一;而《左傳》中NP先除了常見的“先王”外,還較常出現(xiàn)“先君”“先人”“先大夫”“先公”等寫法,形式比較豐富。如:

      (8)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與女剖分而食之。(《左傳·襄公十四年》)

      (9)君亦悔禍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獻、穆,使伯車來,命我景公曰:“吾與女同好棄惡,復修舊德,以追念前勛?!保ā蹲髠鳌こ晒辍罚?/p>

      (10)靈王之喪,我先君簡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實往,敝邑之少卿也。(《左傳·昭公三十年》)

      (11)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嬰齊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將使衡父照臨楚國,鎮(zhèn)撫其社稷,以輯寧爾民?!保ā蹲髠鳌ふ压吣辍罚?/p>

      (12)吉也聞諸先大夫子產(chǎn)曰:“夫禮,天之經(jīng)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保ā蹲髠鳌ふ压迥辍罚?/p>

      《國語》中“先”類結構的使用情況和《左傳》相似,全書一共出現(xiàn)例句107句,其中“組合(先2)”的出現(xiàn)次數(shù)是18句,頻率為16.8%,雖然在絕對數(shù)和頻率上少于《左傳》,但依然高于《尚書》與《集成》。和《左傳》一樣,《國語》中“先2”的表現(xiàn)形式也較為豐富。具體如:

      (13)自我先王厲、宣、幽、平而貪天禍,至于今未弭。(《國語·周語下》)

      (14)先君叔振,出自文王,晉祖唐叔,出自武王,文、武之功,實建諸姬。(《國語·晉語四》)

      (15)吾先君闔廬不貰不忍,被甲帶劍,挺鈹搢鐸,以與楚昭王毒逐于中原柏舉。(《國語·吳語》)

      (16)魯先大夫臧文仲,其身歿矣,其言立于后世,此之謂死而不朽。(《國語·晉語八》)

      (17)昔先主文子少釁于難,從姬氏于公宮,有孝德以出在公族,有恭德以升在位。(《國語·晉語九》)

      從《左傳》和《國語》中“先2”的使用情況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和《尚書》《集解》不同,前二者中“NP先+NP人名”的后項不但有人物謚號,如例(8)、例(9)、例(13),還存在人物名諱,如例(10)、例(11)、例(15),從說話人的角度分析,NP人名都是和自身一方聯(lián)系緊密的對象,如例(11)的“我先大夫嬰齊”是和說話人一方的先賢,例15的“先君闔廬”更是說話人夫差自己的先父。

      上文論及,基于禮貌原則,也是受禮法制度的限制,稱呼自身的先祖時是不宜使用名諱的,然而“NP人名”還存在相當數(shù)量的人物名諱,可見有其他更重要的語用需求。我們認為首先是語義信息明確的要求,上述直接帶人物名諱的句子里,其語境下都需要一個明確具體的人物信息,才能完成說話人語言信息傳達的需求,如(11)~(12)句,都需要把形式上的聽話人“嬰齊”和“子產(chǎn)”點出,整個對話過程才是完整的;再如(15)~(17)句,整個例句是一長復句,由數(shù)個分謂句組成,描述的是一樁完整的事件或者行為過程,在這里必須把動作發(fā)出者即主語的詳細信息寫出;典雅語體中,為了刻意拉開與聽話人的距離,須注重避諱、不直呼其名以保持語言的莊典感,之所以違背禮貌原則,采用口語體直呼其先人名諱,很有可能是為了體現(xiàn)口語性,以拉近同聽話人的距離或者說話人同自己先輩的距離,從而表達一種親切感,如例(15)直接稱呼“闔廬”就是為了拉近和先父的距離,表達親近感,這一點我們在第二部分還要詳細論述。

      (三)《史記》中“先”類結構的分布及其特點

      到了《史記》時代,“先”類結構在形式上又產(chǎn)生了新的變化??疾臁妒酚洝啡?,我們大致搜索到136條“先”類的例句,其中“先2”結構共出現(xiàn)17句,出現(xiàn)頻率為12.5%,雖然低于《左傳》和《國語》,但有一些新的特點,主要體現(xiàn)在三個方面:

      其一,“NP先”一般都要帶上稱呼對象的官職或地位,如“先王、先君、先大夫”,罕見用單一的“先”來稱呼先輩,而《史記》則出現(xiàn)了以單獨的“先”稱謂先人,如:

      (18)昔我先酈山之女,為戎胥軒妻,生中潏,以親故歸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復與大駱妻,生適子成。申駱重婚,西戎皆服,所以為王。王其圖之。(《史記·秦本紀》)

      (19)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后卒獲為諸侯。(《史記·秦本紀》)

      (20)秦之先伯翳,嘗有勛于唐虞之際,受土賜姓。(《史記·秦始皇本紀》)

      (21)吾先鬻熊,文王之師也,蚤終。成王舉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蠻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史記·楚世家》)

      其二,《左傳》和《國語》中,在如例(12)“我先大夫子產(chǎn)”這樣的“人稱代詞+NP先+NP人名”結構里,“人稱代詞”一般是“我”或“吾”這類第一人稱代詞,例(4)中的第二人稱代詞“爾”也可看作特例用法,此外并無其他形式。然而在《史記》中卻出現(xiàn)了定指代詞“其”,上古漢語里“其”雖然不能看作第三人稱代詞,但它的功能卻充當了第三人稱代詞,所以依舊符合“先2”的“人稱代詞+NP先+NP人名”結構框架,如:

      (22)秦之先為嬴姓。其后分封,以國為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終黎氏、運奄氏、菟裘氏、將梁氏、黃氏、江氏、脩魚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然秦以其先造父封趙城,為趙氏。(《史記·秦本紀》)

      (23)鄭當時者,字莊,陳人也。其先鄭君嘗為項籍將;籍死,已而屬漢。高祖令諸故項籍臣名籍,鄭君獨不奉詔。詔盡拜名籍者為大夫,而逐鄭君?!妒酚洝ぜ赤嵙袀鳌罚?/p>

      (24)高祖,沛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劉媼。其先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妒酚洝じ咦姹炯o》)

      其三,《史記》中“先2”結構還有一個新現(xiàn)象,即在“NP先”的使用中出現(xiàn)了“主之謂”結構,如例(20)的“秦之先”,也包括例(22)~(24)句。據(jù)王力的論述,指示代詞“其”就相當于“名詞+之”的用法[8],因此例(23)的“其先鄭君”就相當于“鄭莊之先鄭君”,例(24)的“其先劉媼”可以寫成“高祖之先劉媼”。

      這一現(xiàn)象在《漢書》中同樣也有反映,《漢書》中沒有上古文獻常見的“先王+X”“先君+X”的形式,卻存在“某之先+X”“其先+X”的形式,這顯然和《史記》一脈相承,屬于新興的“先”類結構,如:

      (25)句容,涇,丹陽,楚之先熊繹所封,十八世。(《漢書·地理志上》)

      (26)夏侯勝,其先夏侯都尉,從濟南張生受《尚書》以傳族子始昌。(《漢書·儒林傳》)

      (27)其先韋孟,家本彭城,為楚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孫王戊。(《漢書·韋賢傳》)

      而諸如“秦之先伯翳”“鄭莊之先鄭君”的結構,在《左傳》《國語》乃至更早的《尚書》等文獻里非常罕見,我們在《左傳》中搜尋到2例:“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殤公,名在諸侯之策。”(《左傳·文公十五年》),“黃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齊盟,曰:‘好惡同之。’”(《左傳·哀公二十年》)例句中“君之先臣”是當時臣子在君主面前對自己已故先父的稱呼,是一種固定用法,且囿于禮法,必須要帶上謙辭“臣”,形式和內(nèi)容上不及《史記》《漢書》里的用法靈活。因此可以認為《史記》《漢書》中的“某之先+X”格式是不同于前代的新形式,而且還擴展到了同義詞“祖”,如:

      (28)孔丘,圣人之后,滅于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讓厲公。(《史記·孔子世家》)

      (29)莽曰:“昔予之祖濟南愍王困于燕寇,自齊臨淄出保于莒。”(《漢書·王莽傳中》)

      以上這三個方面都印證了“先”類結構在《史記》中的口語性有新的發(fā)展,我們從中大致可以看到祖先義“先”類結構在《尚書》、殷周金文直至漢代的《史記》《漢書》的分布情況。根據(jù)分布特點和使用情況,大致上可以把《尚書》《集成》分為一類,而《左傳》《國語》《史記》分為另一類。兩者最大的區(qū)別是“先”類同位結構的使用頻率,前者用例少,出現(xiàn)頻率很低;而后者用例多,頻率也相對較高,具體如表1。

      我們認為,“先”類同位結構在上述五種文獻里有如此大的頻率差異和形式差別,很可能是不同語體所導致的不同語法格式:“組合(先2)”的結構是傾向口語的形式,在《尚書》《殷周金文》這種以莊典語體為代表的文獻中很少使用;同時,“組合(先2)”結構內(nèi)部的口語性程度也是不同的,在《左傳》和《國語》中沒什么差別,而在《史記》中則出現(xiàn)了幾種新形式,雖然使用頻率比《左傳》和《國語》都低,但也可以說明“先2”結構的口語特征已進一步加強。

      三、“組合(先2)”的語體因素探因

      從文獻記載內(nèi)容來看,無論是《尚書》、殷周金文還是后來的《史記》等典籍,都是記錄過去發(fā)生的重要史實或事件,只是記敘目的存在差別:《尚書》、殷周金文主要宣傳訓政誥令,具有官方政治文書的性質,目的是維護禮法規(guī)范和統(tǒng)治權威,因此在語言上必須莊雅典重;《左傳》和《國語》都是依據(jù)《春秋》補充完善內(nèi)容,前者以敘事為主,后者以議論為主,雖然也帶有申張封建禮法規(guī)范的需求,但是補繕史實內(nèi)容是更重要的目標,因此語言風格上并不過分注重莊典,而以曉暢敘事為主;到了《史記》,作者司馬遷等的目的就是記敘上古至漢武帝的歷史,明白敘事是第一要務,且司馬氏想要“藏之名山,傳諸后世”,讓世人了解《史記》,因此通俗化、口語化的手段必定會融入其語言中。這是不同的語言交際目的所帶來的語言手段的差異,而最后的結果必然就造成各自語體的不同。

      馮勝利認為語體是實現(xiàn)人類直接交際中最原始、最本質屬性(亦可以確定彼此之間關系和距離)的語言手段和機制[9]。這種手段和機制表現(xiàn)在形式上,最直觀的就是語法手段和句法結構的不同,不同的語法結構就代表著不同的意義。不同的語體中,作者對于相同的語言內(nèi)容會采用不同的語言形式進行表達,會為了滿足自己的交際目的而靈活調整交際策略,這就是馮勝利所說的調整語距,“正式”乃至“典雅”的語體會推遠距離,而“口語”性的語體則能拉近距離[10]。調整語距的手段有很多種,馮勝利、劉麗媛提出了音值高低律、短弱律、長短律等18種語距定律,以此來判別語言使用中的不同語體形式[11]。

      (一)“個體性”差異下的句式類型

      從“組合(先1)”和“組合(先2)”的結構來看,“先2”的組合方式更復雜?!跋?”中的“先王”或“我先王”,前者是簡單的雙音節(jié)詞,后者則是前面帶有區(qū)別作用的指示詞,其語義功能本質上是虛指某人或某一群體,而不是真要指明這里的先輩是具體何人,因為這不是說話人表達的重心所在?!跋?”是同位組合,如上文所述,同位組合是后項對前項的闡釋,后項不僅是補充,還應該看作是說話人信息傳達的重點,如“先君闔廬”“我先秦嬴”一類就是要明確指出具體是哪一個人,是說話人需要傳遞給聽話人的重要信息所在。從另一方面理解,“先1”結構和“先2”結構在語義表達上的區(qū)別,就是語言信息輕重程度的區(qū)別:前者是模糊性表述,不是句子的表達重點;后者是個體性表述,是句子信息的傳達重點。

      由于承載的信息度不同,因此“先1”結構和“先2”結構通常都會有各自的適用語境。從二者大體的分布情況來看,“先1”在文獻中多見于感發(fā)句、議論句,描述的是一種靜止的狀態(tài),這種語境下說話人運用“先1”結構,只是為了闡發(fā)理由、抒發(fā)議論,是為了句子的重點信息服務的。如:

      (30)秦穆之不為盟主也宜哉!死而棄民。先王違世,猶詒之法,而況奪之善人乎?。ā蹲髠鳌の墓辍罚?/p>

      (31)若以不孝令于諸侯,其無乃非德類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保ā蹲髠鳌こ晒辍罚?/p>

      (32)夫絳之智能治大官,其仁可以利公室不忘,其勇不疚于刑,其學不廢先人之職。若在卿位,外內(nèi)必平。(《國語·晉語七》)

      (33)先君之所以不與子國而與弟者,凡為季子故也。將從先君之命與,則國宜之季子者也;如不從先君之命與,則我宜立者也,僚惡得為君乎?(《公羊傳·襄公二十九年》)

      例(30)是《左傳》的作者批評秦穆公死后用人殉葬的行為,所引舉的“先王”并非實指某人,只是和秦穆公作對比方便說理。例(32)中張老夸贊魏絳時,特地說明魏絳的優(yōu)點在于能不忘前人的職責,這里的“先人”也并非實指,而是一類為了說理的虛泛概念。

      到了議論文體中,“先1”結構得到了進一步的虛化處理。如在下文的例句中,所謂的“先王之樂”“先王之道”“先王之憲”,都已經(jīng)抽象為一種美好品質的象征,在現(xiàn)實中根本無法追溯其具體所指。如:

      (34)從流下而忘反謂之流,從流上而忘反謂之連,從獸無厭謂之荒,樂酒無厭謂之亡。先王無流連之樂,荒亡之行。惟君所行也。(《孟子·梁惠王下》)

      (35)故曰,為高必因丘陵,為下必因川澤。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謂智乎?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孟子·離婁上》)

      (36)先王之憲,亦嘗有曰“福不可請,而禍不可諱,敬無益,暴無傷”者乎?所以聽獄制罪者,刑也。(《墨子·非命上》)

      反觀“先2”結構,其所出現(xiàn)的語境多是描述一樁事件、人物的動作舉止,即一種動態(tài)的行為過程,因此“先2”常常分布在敘述句中。且“先2”就是句子語義的表達重心,因為“先2”同位組合的后項一般就是謂語動作的承擔者,作者必須要將動作實施者交代清楚,否則整個句子都將會缺少主要信息。如:

      (37)昔我先王熊繹,與呂、王孫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國皆有分,我獨無有。(《左傳·昭公十二年》)

      (38)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藋,而共處之。(《左傳·昭公十六年》)

      (39)夫何次之有?昔先大夫荀伯自下軍之佐以政,趙宣子未有軍行而以政,今欒伯自下軍往。(《國語·周語中》)

      此外,當說話人要向聽話人傳達重要話語時,也會采用“先2”結構以明確先輩的具體所指,從而加強話語的公信力和可信度,因為有理有據(jù)才能更好地回應對方。用例如下:

      (40)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n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保ā蹲髠鳌べ夜哪辍罚?/p>

      (41)楚子成章華之臺,愿與諸侯落之。太宰薳啟強曰:“臣能得魯侯。”薳啟強來召公,辭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嬰齊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將使衡父照臨楚國,鎮(zhèn)撫其社稷,以輯寧爾民?!瘚臊R受命于蜀。”(《左傳·昭公七年》)

      例(40)是講齊桓公聯(lián)合諸侯討伐楚國,楚國使臣質問齊國的用兵動機,管仲回應時指出當年周公賦予齊國太公征討諸侯的權力,此處必須精確到某人某事,才能顯示齊國征討楚國的正當性。例(41)中,楚國太宰薳啟強為了說服魯昭公參加章華臺的落成儀式,在致辭里特地提及魯成公對楚國先大夫嬰齊說過的話,強調兩國的友好關系,希望昭公前去赴會。

      (二)“時空類”語言成分的共現(xiàn)

      “先2”結構常使用在描述事件或動作過程的敘述句中,由于動作或事件一般都要在一定的時間和場所中發(fā)生,因此句中也多會出現(xiàn)為事件動作作鋪墊的時間、地點成分。而時空因素的加入,會進一步增強事件描寫的具體性,如:

      (42)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駟從寡君以朝于執(zhí)事,執(zhí)事不禮于寡君,寡君懼。(《左傳·襄公二十三年》)

      (43)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從寡君以觀釁于楚,晉于是乎有蕭魚之役。(《左傳·襄公二十二年》)

      (44)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獻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為子孫藏。(《左傳·襄公八年》

      (45)昔吾先君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為大甲,以封于晉。(《國語·晉語八》)

      (46)及夏之衰也,棄稷不務,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竄于戎狄之間。(《史記·周本紀》)

      例(42)的“即位八月”、例(43)的“四年三月”都交代了事件發(fā)生的具體時間,(44)~(45)也都有明確的地點說明。當然,這種現(xiàn)象也不是絕對的,我們在典籍中看到“先1”結構所在的句子,也會出現(xiàn)相關的時空成分,如:

      (47)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左傳·昭公九年》)

      (48)子余曰:“重耳之仰君也,若黍苗之仰陰雨也?!粽严染畼s,東行濟,整師以復強周室,重耳之望也。”(《國語·晉語四》)

      (49)孤不幸,少失先人,內(nèi)不自量,抵罪于,軍敗身辱,棲于會稽,國為虛莽,賴大王之賜,使得奉俎豆而修祭祀,死不敢忘,何謀之敢慮!(《史記·仲尼弟子列傳》)

      如果仔細比較上述例句,我們還是能發(fā)現(xiàn)例(47)~(49)句和“先2”結構的(42)~(46)句有不同;例(42)~(46)句中的“先大夫子駟”“先君文公”“先王不窋”都是動作發(fā)出者,是說話人的描寫中心;例(48)、(49)卻不是,“先君”“先人”并不是動作實施者,不是作者表達的重點對象,(47)句的“先王”看似在主語位置,但真正的語義中心是“梼杌”,換言之,這三條例句中的“先1”結構不是句中的核心信息,自然句中的時地成分也不是為它們服務的。

      綜上所述,比較“先1”結構和“先2”結構在具體語境中的特點,可以發(fā)現(xiàn):“先1”結構傾向于模糊性、靜態(tài)化、泛時空性,而“先2”結構則傾向于個體性、動態(tài)化、具時空性;前者多使用于感發(fā)句、議論句,甚至在議論體中有高度抽象的現(xiàn)象,這正是所指的模糊性所帶來的語義改變,由于不清楚具體的指代人物,就會發(fā)展為一種精神美德的象征,成為論家說理的論據(jù)。后者“先2”多適用于事件句,為了陳述事情經(jīng)過,“先2”成為整個句子的信息重點,由于明確了NP先的所指對象,詞義明確,決定了它不會向抽象化的語義發(fā)展。因此,“先1”和“先2”最大的區(qū)別就是時空因素的多寡,無論是準確地指代對象、描述事件或動作、強調重要話語,還是時間和場所語言成分的共現(xiàn),都是時空類因素的具體表現(xiàn)方式。根據(jù)時空律的原則,時空標記越少,語言就越正式,這也是為何《尚書》《集成》中“先2”結構出現(xiàn)少的原因。

      (三)語體屬性下“先2”前后項分析

      與《左傳》《國語》相比,《史記》中出現(xiàn)的“先2”結構有諸多新變,總結起來就是“先2”同位組合的前后項表現(xiàn)形式更為豐富;同時,由于擺脫了禮法制度的規(guī)約,稱呼先人時也不再強制出現(xiàn)謚號或尊稱。某種語言結構在形式上的靈活代表著這一結構獲得更大的生命力,而一種語言結構在形式上能有新的發(fā)展,可能源于它在口語中得到創(chuàng)新。

      先來看“先2”結構的前后項形式。從表面來看,《左傳》《國語》中的“先2”結構無論出現(xiàn)次數(shù)還是使用頻率都比《史記》高,但是在結構組成上卻顯得更為單一,大多數(shù)“先2”都可以歸納為“先君+某公”或“先王+姓名”等“NP尊稱+NP謚號/姓名”的形式,從節(jié)拍上看則多構成“2+2”或“3+2”“3+3”的格式,如“先君莊王”“先大夫嬰齊”“我先王熊摯”“先大夫印段石”等,前后項的字數(shù)沒有太大的差數(shù),結構較為穩(wěn)定;而《史記》中的“先2”結構除了繼承《左傳》《國語》“先君大公”“先大夫子駟”這樣的類型外,還產(chǎn)生了“之”字結構的“秦之先伯翳”“我先酈山之女”,并用“其”充當指示詞,語義上同于“之”字結構的“其先劉媼”“其先鄭君”,此外還有下文所舉的“先王貴臣肥義”“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同祖先義的“我皇祖伯父昆吾”等“4+2”“3+6”“5+2”的格式。根據(jù)長短律的規(guī)則,相對的兩個節(jié)律單位如果長短不一,則更具備口語性。從這個角度來看,《史記》的“先2”結構種類更豐富,前后項節(jié)拍數(shù)差更大,形式更靈活,口語性也就更高。

      (50)及聽政,先問先王貴臣肥義,加其秩。國三老年八十,月致其禮。(《史記·趙世家》)

      (51)我之所以弗辟而攝行政者,恐天下畔周,無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史記·魯周公世家》)

      (52)昔我皇祖伯父昆吾舊許是宅,今鄭人貪其田,不我予,今我求之,其予我乎?(《史記·楚世家》)

      其次,《史記》中對先人的尊稱和敬稱的限制沒有《左傳》《國語》大,這歸因于作者不同的創(chuàng)作目的:《左傳》《國語》都是對《春秋》進行補充闡發(fā),所以在觀念上會維護《春秋》所倡導的尊卑有序、禮法有規(guī)的原則,并無形之中形成了對語言結構的制約。具體表現(xiàn)為在文中稱呼身為天子公侯的先祖時,必須要附加相應的尊號“先王”“先君”“先大夫”,或者在君主面前稱自己的父親“君之先臣”,“先君”“先王”之類的前項突出的是禮貌原則,在“先君闔廬”這樣的同位組合中,前項表達禮節(jié)和尊重,后項指出具體人物,前后項的地位相同、結構穩(wěn)定。司馬遷以后來者的身份客觀敘述歷史人物,并不用過多考慮禮法尊卑規(guī)范對語言的制約,所以《史記》中很多“先2”結構并沒有附上尊號、敬稱,“我先驪山之女”“其先劉媼”里“我先”“其先”的稱呼就沒有尊崇和敬畏,表達的重心是后項的“驪山之女”“劉媼”,所以這樣的組合中后項的地位比前項高,雙方的結構是前輕后重、結構不穩(wěn)定?!妒酚洝分羞€出現(xiàn)了“其先楚人”“其先禹之苗裔”的寫法,在形式上似乎和“其先劉媼”一樣,看似同為普通的同位組合,但實際上是判斷小句,因此結構不穩(wěn)定、前后項內(nèi)容輕重不一,口語體特征自然也更為明顯。

      (53)穰侯魏厓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其先楚人,姓羋氏。(《史記·穰侯列傳》)

      (54)越王句踐,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史記·越王勾踐世家》)

      綜上,從時空律和長短律兩種語體定律來看,從《尚書》《集成》到《史記》,祖先義“先”類結構的口語體特征日益加強,總的來說“先1”結構是最正式的用法,在文獻中泛時空化,少具體性而多抽象性;商周以降,到了春秋戰(zhàn)國時期,由于敘事和日常交際的需要,《左傳》《國語》對話語境中占大多數(shù)的“先君+X”“先王+X”等“先2”組合必然含有一定程度的口語色彩,但受禮貌原則的制約,總體上仍為較明顯的正式性語體;到了漢代語言中,《史記》作為第三方敘述,不需要受到禮法規(guī)則的制約,加之《史記》本身口語色彩濃厚,所以其文中出現(xiàn)的“我先驪山之女”“我皇祖伯父昆吾”等前后項節(jié)拍數(shù)相差較大,口語體特征更為顯著。

      四、結語

      本文使用語體語法的相關理論對部分周秦文獻中祖先義“先”類結構的使用進行考察,重點分析了“先”類同位組合的分布和變化。由于典籍性質不同,所以不同典籍中“先”類組合的使用也存在差異:《尚書》、殷周金文是上古漢語典雅語體的代表;《左傳》《國語》是先秦時期正式語體的代表,同時也包含著一定程度的口語形式;而《史記》語言呈現(xiàn)更多口語化特征,反映了西漢中期真實的語言面貌。這也大致符合目前學界對上述幾部典籍的語體定性。同時,學界比較《史記》《漢書》差異時,普遍認為《漢書》語言更仿古,脫離當時的語言面貌而貼近先秦語言。但我們在調查中發(fā)現(xiàn),《史記》中發(fā)展出的新形式的“先2”組合在《漢書》中依舊得到反映。這表明《漢書》的語言呈現(xiàn)出的是一種混合語體的色彩,班固并不可能做到完全仿古,其在行文過程中依然會不自覺地表現(xiàn)當時的語言現(xiàn)象,所以《漢書》對于研究漢代語言依舊有其借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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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tylistic Study of the Apposition Structure of Ancestor Meaning “xian(先)” in Ancient Chinese

      ZHANG Yutao, DING Zhimin

      Abstract: The appositive structure is commonly found in ancient Chinese literature, but the same semantic appositive structure in different classics often differs greatly in external form.Taking the commonly used ancestor meaning “xian” character in ancient Chinese as an example,a comprehensive investigation into the distribution of the ancestor meaning “xian” character structure in the Shangshu(《尚書》), Yinzhou Jinwen Integration(《殷周金文集成》),Zuozhuan(《左傳》), Guoyu(《國語》)and Shiji(《史記》), Shangshu and Yinzhou Jinwen Integration rarely use the “xian” class apposition structure, while the “xian” class apposition structure in Zuo Zhuan, Guoyu and Shiji is used more frequently, and that the “xian” class apposition combination in Shiji has more abundant forms. Combining the language style laws of “spatiotemporal law” and “l(fā)ong short law”, the “xian” type apposition structure has more spatio-temporal factors, and different types of appositive structures also have differences. The new combination appeared in Shiji, because the length of the front and back items is different, and the structure is light in the front and heavy in the back, which shows a more oral style features.

      Key words: apposition structure; ancestor meaning of “Xian”; stylistic differences; spatiotemporal law; long short law; difference between front and rear items

      (責任編輯:武麗霞)

      基金項目: 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東亞漢字文化圈《切韻》文獻集成與研究”(19ZDA316);國家社科基金“冷門絕學”與國別史研究專項項目“敦煌本王韻與唐宋諸本韻書比較研究”(19VJX126)

      作者簡介: 張雨濤,上海大學文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漢語史與上古漢語語法研究,E-mail:884461028@qq.com;丁治民,上海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漢語史、音韻學研究。

      引用格式: 張雨濤,丁治民.上古漢語祖先義“先”字同位結構的語體類型考察[J].西南交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4,(3):11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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