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走考拉
最近,陸亦男發(fā)現(xiàn)自己總是莫名其妙地丟莫名其妙的東西。
先是一根琴弦,剛從吉他上換下來,放在桌上,上個廁所的工夫,沒了。
也許是掉到地上讓值日生掃走了。陸亦男沒當回事。
然后,是他的“勇氣”腕帶。
這次肯定不會是值日生掃走的,不可能!
難道有人拿?
不值得啊,麥當勞買個套餐就送,直接買也就5塊錢,而且都那么舊了。只是對他意義非凡,是他的比賽吉祥物,戴在手上一起參加過那么多場籃球賽!
第三個不翼而飛的是他學生證上的照片。
看著那明顯人為揭下的痕跡,陸亦男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這到底是誰干的!”
課間休息,陸亦男把學生證啪地往課桌上一扔,大聲吼道。坐在前面的同學被他嚇得從位子上蹦起來。當然沒人站出來承認。
一中午陸亦男都坐在座位上生悶氣。
他開始懷疑有人在暗中跟他過不去。
可為什么啊?
他不否認自己的優(yōu)秀,無論學習還是運動,無論長相還是身高,但他自認做人沒問題,跟男生女生相處得都不錯,這很重要。如果一個人,異性覺得好,同性都排斥,那他肯定不是真的好。陸亦男沒有這個問題,他有一幫好哥們。而如果遭人嫉妒,對方肯定是男生。自己在明處,敵人在暗處,沒準看到他這個樣子,正得意揚揚呢。
決不能讓敵人得逞!
我的生活和我的才華你偷不走,照片,換一張照得更帥的貼。他突然發(fā)現(xiàn)其實對方什么也拿不走。自己問心無愧,只會更努力更優(yōu)秀!讓嫉妒的人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嫉妒去吧!
直到小學畢業(yè),順利地被保送進了區(qū)重點。陸亦男再沒發(fā)現(xiàn)類似古怪的事兒。
就在他已經(jīng)淡忘的時候,收到了一個寄自本市沒有署名的包裹。里面裝著一個精致可愛的粉色小盒子。打開盒子,陸亦男看到了他的照片、琴弦和腕帶。包裹里還有一張散發(fā)著淡淡清香的彩色信紙,上面有長長的海岸線、水鳥和兩輛并排站在沙灘上的自行車。
陸亦男:
你好哇。
先別費心去猜我是誰了,你是猜不到的。
和你的閃亮奪目相比,我太不起眼了。但這并不影響我喜歡你。也許是從看你打籃球開始吧,要不就是語文老師念你那篇寫春天的作文,或者是聯(lián)歡會上你第一次吉他彈唱——雖然那時候你剛開始學,彈得并不好。
我是個膽小的女孩,從來沒想到過表達。我也從沒企盼過有一天你會像我喜歡你那樣喜歡我。這不切實際。
假如你能注意到我,欣賞我,這就夠了。
我拼命學習,希望期末年級大排隊時,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挨得近一些。
我使勁看書,寫日記,我知道我的文筆不錯,我希望能更好,好到有一天老師讀我的作文時,能讓你耳邊一亮。
想起來真要謝謝你,你竟然成了我學習最大的動力。
本來我的目標是和你進同一個中學,區(qū)重點,但是最后報志愿的時候,我想我為什么不拼一拼呢,就報了市重點,那里沒有你,但有我心儀已久的文科實驗班。
說到這里,你一定知道我是誰了。
請你不要笑吧,也不要告訴你的哥們兒。為我保秘!我相信你會的。
我希望能留下一些你的紀念品。但我太自私了,忘了它們也是你小學生活寶貴的紀念。
現(xiàn)在完璧歸趙。只留下了那張照片。那天你生氣的樣子可真嚇人啊!搞得我現(xiàn)在才有勇氣承認,呵呵。
希望你一切都好,考上理想的大學。
:)
一個笑臉,沒有署名,不過陸亦男毫無疑問知道她是誰了,一個安靜的女孩,坐在教室前排,不愛說話,但作文寫得好,偶爾還有驚人之舉,包括考上了市重點。
陸亦男深深吸了一口氣,把信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從筆記本上撕下了兩頁紙,拿起筆,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對這個女孩子說點什么,可是又不知從何說起。眼前的紙,白白亮亮,在太陽底下,泛著清澈絢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