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永軍
(1.黃淮學院 文化傳媒學院,河南 駐馬店 463000;2.揚州大學 文學院,江蘇 揚州 225009)
《三言二拍》作為成書于明中晚期的擬話本白話短篇小說集,無論從它的源頭還是從它的繁盛背景來看,都與市井社會密切相關(guān),與社會百態(tài)相為表里。在《三言二拍》中有大量小說以宗教為題材,宗教與市井社會實是兩個畛域分明的領(lǐng)地,然而在小說中兩者卻得到了共同表現(xiàn)。在《三言二拍》中,涉及到的宗教主要為佛教和道教。而寺廟道觀又是佛道的重要場所,寺廟亦稱“寺院”,佛教用以稱僧眾供佛和聚居修行的處所[1](P611),而道觀是道教祀神、修煉和做法事之處[2](P242)。佛教和道教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佛道文化受到社會大環(huán)境的影響,同時隨著宗教世俗化進程的加快,寺廟道觀也從過去的精神寄托的有崇高感的場所變成了信徒與眾生相交相與進行各種活動和僧尼道士們滿足自身欲望的場所,使得寺廟道觀的世俗化也越來越明顯。而探索《三言二拍》宗教活動場所寺廟道觀的世俗化特征,也有助于加深人們對那個時期宗教世俗化、社會特征、時代思潮的理解和認識。一直以來對《三言二拍》與宗教關(guān)系的研究多著重于作品中人物主體,即從僧尼道士的形象特征的角度來進行解讀;而從敘事文學的諸要素來看,環(huán)境(在這里是自然環(huán)境作為故事背景)也是影響情節(jié)發(fā)展、人物塑造的重要因素,是揭示文學本質(zhì)和意義的重要方面,在《三言二拍》中,寺廟道觀作為故事發(fā)生的背景、人物主體活動的場所,在小說中有著鮮明的特征;而考察這一特征的形成原因可以發(fā)現(xiàn),其與晚明的時代背景相互表里,據(jù)此可以從一個側(cè)面豐富我們對那個時代的認識,因此對這一論題的探討是有意義的。
一
寺廟道觀是佛道兩教的宗教場所,僧道們在此吃齋念佛、閱讀經(jīng)書、傳播宗教思想、祭祀、行施禮儀。宋元以來,隨著宗教世俗化進程的加速,佛道兩教在民間得到廣泛傳播。而在中國封建社會里,廣大民眾由于受教育水平的限制,他們的宗教信仰大多是從自己的實際生活需要出發(fā),單純精神上的皈依只是少數(shù)。普通民眾在這里也只是燒香求拜、許愿還愿、求神問卜,大多局限于關(guān)心自己的人生、婚姻狀況、命運等個人欲求。寺廟道觀作為宗教場所,成為民間百姓的信仰中心,成為了他們生活中的一道景觀。文學作品是現(xiàn)實生活的真實寫照,所以這種現(xiàn)象在《三言二拍》中也自然得到很多顯現(xiàn)。在《三言二拍》中,寺廟道觀不僅名目眾多,而且遍布城鄉(xiāng)各地,方便了廣大的普通民眾,他們前來燒香拜佛、求神問卜、祈福禳災(zāi),以滿足個人信仰需求。民眾經(jīng)常出沒于寺廟道觀,與僧道尼頻繁接觸,使得寺廟道觀也從過去的宗教場所,變成了民眾進行各種活動及僧尼道士們滿足自身欲望的場所,具有了一種世俗化、民俗化的社會功能。據(jù)統(tǒng)計,《三言二拍》寺廟道觀約有120個(因有許多重復(fù)及無名寺庵道觀,因此統(tǒng)計有不盡之處,不能確數(shù)),作為小說故事發(fā)生的背景,多具有世俗化的特點,具體分析如下(簡要特征見表1):
(一)僧道縱欲的場所
明代沈榜在其《宛署雜記》中就斥責僧眾“擇粒以食”“集錦以衣”“重門華屋比之王者”[3](P237)的寄生生活。在這樣的社會現(xiàn)實中,許多文學作品為了迎合市民的欣賞趣味,都浸染了市民的價值觀念,小說中塑造的僧道自然也都成了追名逐利的市井之徒。當然,寺廟道觀也就自然成了他們斂財、縱情,顯露財欲情欲的場所。例如《醒世恒言》第二十一卷《張淑兒巧智脫楊生》中寶華寺和尚悟石以放高利貸斂財,借貸給張小乙,要張小乙定期 “到寺里交納利錢”。更有甚者如悟本和尚,他因得知準備進京趕考的楊元禮一行所帶盤纏豐厚,于是便想“謀了他的,盡好受用”,帶領(lǐng)利欲熏心的和尚們,毫不手軟把趕考的士子全部殺掉,其兇殘程度令人發(fā)指。再如《警世通言》第十一卷《蘇知縣羅衫再會》中描寫鄭氏在庵中歇息的心理:“我來錯了!原來是僧人,聞得南邊和尚們最不學好,躲了強盜,又撞了和尚,卻不晦氣?!闭遣懦龌⒖凇⒂秩肜歉C。原來在當時,人們對僧庵的印象是與殺人越貨謀取錢財?shù)膹姳I狼窩一樣令人恐懼。
清心寡欲的寺廟庵堂道觀已不再讓人信任。作品編著者在小說中或直接披露或暗示寺廟庵堂道觀里縱欲淫亂的行為,如《醒世恒言》卷十五《赫大卿遺恨鴛鴦絳》,編著者在行文中直接感嘆:“貪花的,這一番你走錯了路!千不合,萬不合。不該纏那小尼姑!小尼姑是真色鬼,怕你纏他不過?!狈强这种星嗄昴峁渺o真等纏著去尋樂的赫大卿不放,為防逃走又趁赫大卿酒醉熟睡之機,把其頭發(fā)剃掉將其扮成假尼姑,供其淫樂致死。極樂庵中更是荒唐,了緣老尼姑把標致的去非小和尚假扮為尼姑,終日留宿庵內(nèi)。又如《醒世恒言》第三十九卷《汪大尹火焚寶蓮寺》中寶蓮寺的眾僧借寺中的子孫堂奸騙前來求嗣的良家婦女。而在《初刻拍案驚奇》卷二十六《奪風情村婦捐軀 假天語幕僚斷獄》中也有一大段的評論:“你道這些僧家受用了十方施主的東西,不憂吃,不憂穿,收拾了干凈房室,精致被窩,眠在床里沒事得做,只想得是這件事體。雖然有個把行童解讒,俗語道‘吃殺饅頭當不得飯’,亦且這些婦女們,偏要在寺里來燒香拜佛,時常在他們眼前,晃來晃去??匆娏嗣烂驳?,叫他靜夜里怎么不想?所以,千方百計弄出那奸淫事體來。只這般奸淫,已是罪不容誅了。況且不毒不禿,不禿不毒,轉(zhuǎn)毒轉(zhuǎn)禿,轉(zhuǎn)禿轉(zhuǎn)毒,為那些色事上專要性命相搏,閃人放火的?!薄度远摹肪幹咭粤鑵柕难赞o直指色欲熏天的僧尼,把修行的寺廟寫成了供僧尼淫亂的場所,批判之意不言而喻。
(二) 青年男女幽會的場所
寺廟道觀作為宗教場所,是僧道們潛心修行的所在。然而,在《三言二拍》中卻成了青年男女偷期密約偷歡茍合的場所。在《三言二拍》中,青年男女在寺廟道觀中幽會的例子也不勝枚舉?!队魇烂餮浴返谒木怼堕e云庵阮三償冤債》中閑云庵尼姑王守長策劃安排阮三與陳太尉小姐在其庵內(nèi)幽會:“那晚,張遠先去期約阮三,到黃昏人靜,悄悄地用一乘女轎抬到庵里,尼姑接入,尋個窩窩凹凹的房兒,將阮三安頓了?!钡诙礻愋〗愫推淠赣H來庵內(nèi)拈香,小姐借口困乏,尼姑慌忙道:“告奶奶,我庵中絕無閑雜之輩……小姐去我房中拴上房門睡一睡?!卑褌€清心寡欲的尼庵做成了個男歡女愛的所在。又如在《醒世恒言》卷十三《勘皮靴單證二郎神》中“明早又起身,到二郎神廟中……當下一行人到得廟中。廟官接見,宣疏拈香禮畢。卻好太尉夫人走過一壁廂,韓夫人向前輕輕將指頭挑起銷金黃羅帳幔來,定睛一看。不看時萬事全休,看了時,吃那一驚不小”,韓夫人春心萌動,小說中不寫個人欲念對神靈的褻瀆,反而敷衍出了廟官孫神通假扮二郎神借機前去幽會韓夫人,成就翻云覆雨的好事。
(三) 讀書場所
天下名山僧占多。寺廟道觀多是在自然風光優(yōu)美、清幽閑靜之地;古代寺院多富于藏書,寺觀還會為讀書人免費提供食宿,因此吸引了不少人前去讀書?!冻蹩膛陌阁@奇》卷二十六《奪風情村婦捐軀 假天語幕僚斷獄》中的臨安鄭舉人就在慶福寺讀書?!霸捳f臨安有一個舉人姓鄭,就在本處慶福寺讀書。寺中有個西北房,叫做凈云房。寺僧廣明,做人俊爽風流,好與官員士子每往來。亦且衣缽充軔,家道從容,所以士人每喜與他交游。那鄭舉人在他寺中最久,與他甚是說得著,情意最密?!编嵟e人不但有慶福寺這個讀書的好地方,而兼能與寺僧交游,談玄論道。同是《初刻拍案驚奇》卷四十《華陰道獨逢異客 江陵郡三拆仙書》中也描寫了寧波兩書生在鑒湖育王寺中讀書一事。
(四) 避難救濟所
寺廟道觀作為佛道兩教的場所,收留避難民眾,救濟百姓歷來是兩教竭力推舉的善事。而在《三言二拍》中,寺廟道觀與普通民眾的聯(lián)系更為緊密。寺廟道觀不僅可供普通民眾避雨暫歇,而且也成了出門在外之人的臨時避難所。如《初刻拍案驚奇》卷二十六《奪風情村婦捐軀 假天語幕僚斷獄》中就描寫了杜氏到太平禪寺避雨,“那個寺院叫做太平禪寺,是個荒僻去處”。《喻世明言》卷四十《沈小霞相會出師表》中描寫沈襄一家受到嚴嵩父子排擠而遭難,聞氏就在尼姑庵住了十幾年?!奥勈想x家時,懷孕三月,今在庵中生下一孩子,已十歲了?!倍l(fā)生災(zāi)難時寺院也常常成為政府救濟百姓的臨時救濟院,《醒世恒言》卷二十《張廷秀逃生救父》中描寫因為天氣干旱,官府“發(fā)米于各處寺院煮粥救濟貧民”。
(五) 旅館及旅游場所
寺廟道觀作為旅館及旅游場所的現(xiàn)象在《三言二拍》中也常常見到。那些游客玩家、科舉趕考者、商人賈客、遠赴上任者等常常到寺廟道觀求助夜宿,寺廟道觀也就成為這些在外之人的暫歇之地。此外,一些寺廟道觀或名聲遠揚,或景色宜人,不僅吸引了眾多的游客前去觀光游覽,很多到寺廟道觀燒香拜佛的人也會借機游覽一番。如《醒世恒言》卷二十七《李玉英獄中訟冤》李承祖尋父途中“隨分庵堂寺院,市鎮(zhèn)鄉(xiāng)村,即便借宿”。再如《喻世明言》卷二十六《沈小官一鳥害七命》中的沈昱借到京師的難得機會把出名的庵觀寺院都看了一遍:“心下思量:‘我聞京師景致比別處不同,何不閑看一遭,也是難逢難遇之事?!涿絼俑?,庵觀寺院,出名的所在都走了一遭”,“那校尉恐怕連累自己,只得把沈昱拿了,送到大理寺?!?/p>
(六) 公共活動場所
寺廟道觀有時具有公共活動場所的功能,廣大民眾可以在那里集會商討事件、宴飲論事等。所以寺廟道觀也就從清凈的所在,變成了熱鬧的世俗之地,與民眾的日常生活緊密相連。如《喻世明言》卷二十一《臨安里錢婆留發(fā)跡》中描寫“次日,鐘起只說縣中有疑難事,欲共商議,備下酒席在吳山寺中,悉召本縣有名目的豪杰來會”。再如《喻世明言》卷十七《單符郎全州佳偶》中寫道:“春娘乃設(shè)筵于會勝寺中,教人請楊翁、楊媼,及舊時同行妹妹相厚者十余人,都來會飲?!?/p>
(七)祈福禳災(zāi)等場所
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寺廟道觀就是祈福禳災(zāi)、占卜吉兇、尋求精神安慰的所在,是和他們的日常生活以及世俗欲望聯(lián)系在一起的。民間信仰中的關(guān)王廟、二郎神廟、老君廟、娘娘廟、城隍廟,遍布城鄉(xiāng)的各個角落。
總之,在《三言二拍》中,佛道兩教的宗教場所寺廟道觀,很少能作為嚴密的宗教場所與塵世隔離。相反的,這些寺廟道觀,以作為民眾世俗生活的一部分而存在,民眾或在此游覽、借宿或祈禳祝福,或偷期密約,甚至不乏有一些達官貴人前來寺廟“占風”,以此附庸風雅。寺廟道觀的世俗化特征非常明顯,宗教場所具有了和市井同樣的特征和功能以滿足人們的日常需要,彼此不分雅俗高下。
表1 《三言二拍》中寺廟道觀統(tǒng)計表
(續(xù)表1)
二
已為許多研究者所共認,《三言》中部分篇幅來自于宋元話本,但也經(jīng)過了馮夢龍的整理和加工;部分來自于明代流傳的故事,經(jīng)改編而成;而大部分出于馮夢龍的創(chuàng)作;《二拍》則是凌濛初自己獨立創(chuàng)作完成。因此作為成書于晚明時期的白話短篇小說集《三言二拍》,打上了鮮明的時代烙印。從小說寺廟道觀的世俗化描寫中可以窺見晚明時期宗教世俗化的一斑,而其中關(guān)于寺觀中僧人欲望的敘述,關(guān)于寺觀與民眾密切關(guān)系的描寫,與晚明好貨好色的時代思潮的影響是分不開的。
宋代以來,佛道兩教在快速發(fā)展、擴大影響的同時也在一步步走向世俗化,佛道森嚴的寺觀也日益與世俗生活有了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而小說中寺廟道觀的世俗化,正體現(xiàn)了傳統(tǒng)宗教文化與市井文化的合流。在明朝,盡管朱元璋在“明帝國一建立,就開始整頓僧、道門風,嚴禁僧、道與世俗混同。自正統(tǒng)以后,僧徒冗濫已成為不爭的事實。而在這些僧徒中,很多沒有取得國家的合法度牒,很多都是私自剃度,其間的成分也就相當復(fù)雜,有些是因為戶內(nèi)丁多、求避差役者,有些是因為盜事被發(fā)而更名換姓者,有些系灶丁灶戶負鹽課而偷身茍免者。成分如此復(fù)雜,加上出家為僧的目的又不一,以及商業(yè)發(fā)達以后所導(dǎo)致的城市生活繁華對僧道徒的誘惑,難免使僧道徒耐不住寺廟道觀的寂寞,萌生了享受世俗生活的貪念”[4]。與此同時,“僧人以民間百姓為門徒,壟斷民間修齋作福之類的佛事,并在歲時節(jié)序至民間打秋風,獲取齋糧”,如此等等,無不都是佛道兩教與世俗發(fā)生聯(lián)系的反映。更有甚者,佛道兩教僧眾道徒也與俗人無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陳玉女《明代婦女信佛的社會禁制與自主空間》中對僧俗男女往來所引起的社會詬病與嘲諷,作了相當程度的整理:
就僧俗互動關(guān)系來看,毋庸置疑,社會將因此加深對獨身僧尼的異樣眼光,夸示其神秘詭異而越添其丑陋不堪的形象。好比北齊渤海人劉晝,上書批判佛教專事“損胎殺子”的說辭,便顯得夸大。其言:佛法詭誑,避役者以為林藪。又詆訶淫蕩,有尼有優(yōu)婆夷,實是僧之妻妾,損胎殺子,其狀難言。今僧尼二百許萬,并俗女向有四百余萬,六月一損胎,如是則年族二百萬戶矣,驗此佛是疫胎之鬼也。劉晝聲稱尼僧及在家女性(優(yōu)婆夷)每年與僧眾因淫亂不軌而致使墮胎殺子,高達兩百萬戶。
《尼姑譚》論及明清江浙一帶,尼姑的娼妓化,在繁華的江南,“尼庵精舍成了柳巷花街,在所多有。尼而兼妓的‘花禪’,到明清已經(jīng)職業(yè)化了”[5](P294)。
從當時人的眼光中折射出的僧徒的俗化,已經(jīng)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宗教的神圣光輝已與市井的活生生的世俗同化了。
從當時的社會思潮來看,晚明時期的狂禪之風與王學左派思想占據(jù)主流,影響了當時的社會風氣,使得人們發(fā)現(xiàn)了欲望和自我,于是整個社會好貨好色的縱欲之風盛行開來。晚明禪學中注重內(nèi)心的修持,發(fā)現(xiàn)了人的內(nèi)心,與此同時,以李卓吾為代表的王學左派,提出了“童心說”,強調(diào)人的本心的重要性,以此反對假道學,反對虛偽的道學禁錮,高揚“穿衣吃飯即是人倫物理”,甚而發(fā)展到窮奢極欲的享樂縱欲的程度,整個社會終破了道德的閘門,欲望如潮水般襲擊人們的心靈與身體。《三言二拍》小說中寺觀的世俗化正顯示了當時社會崇高與世俗的沖突,信仰與欲望的撞擊,情感與理智的交戰(zhàn)。
總之,《三言二拍》作為成書于晚明時期的白話短篇小說集,縱然有前代話本的遺跡,然而總體氣味和風貌與晚明時期的社會背景和時代思潮是緊密聯(lián)系的。研究《三言二拍》中的寺廟道觀的世俗化,以小說故事發(fā)生的背景來研究小說,進而與小說產(chǎn)生的時代特征相互關(guān)照,是有意義的。研究文學,從不同的角度來觀察,有不同的發(fā)現(xiàn)。以此,從小說中寺廟道觀世俗化的角度,如能為其研究提供一點新的成果,則幸甚至哉。
[1]杜繼文,黃明信.佛教小詞典[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1.
[2]鐘肇鵬.道教小詞典[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1.
[3]沈榜.宛署雜記卷十九[M].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80.
[4]陳寶良.明代儒佛道的合流及其世俗化[J].浙江學刊,2002(2):153-159.
[5]陳玉女.明代的佛教與社會[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