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靜
(河北傳媒學院,河北石家莊 050071)
論正定隆興寺惠演碑的刊刻時間*
程宇靜
(河北傳媒學院,河北石家莊 050071)
正定隆興寺內(nèi)惠演碑文的落款時間為“乾德元年”,早于正文所涉年月約6至8年。這一落款時間有誤,惠演碑刊刻時間在景祐年間。這一錯誤導致古今學者誤認為龍興寺大悲菩薩像鑄于北宋“乾德元年”。據(jù)田錫碑,該像鑄于“乾德中”,這個時間雖模糊卻比較可靠。
正定;隆興寺;惠演碑;刊刻時間
河北省正定隆興寺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世紀以來,它的建筑藝術、歷史文化甚至植物生態(tài)不斷得到學界的關注,取得了不少研究成果。①惠演碑是隆興寺內(nèi)的一方宋碑,碑文由北宋龍興寺(清代改稱“隆興寺”)僧惠演所作,本文為敘述方便簡稱惠演碑。此碑是研究隆興寺大悲菩薩像及大悲閣的由來、隆興寺歷史的重要石刻文獻。筆者發(fā)現(xiàn),該碑文落款年月為“乾德元年”,早于正文內(nèi)容所涉年月約6至8年,顯然不合情理,因此惠演碑的落款年月即刊刻時間堪疑。而此前學者多憑借惠演碑的落款時間認定大悲菩薩像鑄于“乾德元年”,未見有學者就這一疑點發(fā)表見解,因此有必要將其拈出并認真討論,以期厘清事實,更科學準確地梳理隆興寺大悲菩薩像及大悲閣的歷史。
惠演碑碑文標題全稱《真定府龍興寺鑄金銅像菩薩并蓋大悲寶閣序》,序文記述了隆興寺大悲菩薩像及大悲閣的由來,詳盡生動,頗多細節(jié)。但細讀碑文內(nèi)容,不難發(fā)現(xiàn),碑文涉及的年月前后矛盾,完全不合情理。現(xiàn)摘錄4條相關內(nèi)容如下:
1.太祖皇帝至開寶二年(969)歲次己巳三月,駕親征晉地,領二十萬之軍至于太原城下安營下寨。水浸攻城,前后六十余日,并未獲圣捷。至閏五月內(nèi),大駕巡境按邊至真定府歇駕……五月內(nèi)駕卻歸帝闕,并無消息。
2.后至開寶四年(971)六月內(nèi),天降云雨于五臺山北沖。
3.至開寶四年(971)七月二十日,下手修鑄大悲菩薩。
4.講經(jīng)論僧惠演知雖不慜,聊序修鑄之因,顯示后人,用貫通于耳目,大宋乾德元年(963)歲次五月八日記。[1]
由上述所摘錄碑文可見,最后一條即碑末落款時間“乾德元年(963)”,明顯早于正文中事件發(fā)生的時間“開寶二年”或“開寶四年”,早了約6至8年。也就是說,如果“乾德元年”屬實的話,那么碑文記述了8年之后發(fā)生的事件,這顯然極其不合常識、不合情理。上述碑文引錄于清嘉慶十年(1805)王昶編撰的《金石萃編》?!扒略辍睍粫峭蹶圃谕赜?、抄寫或刻錄過程中出現(xiàn)的錯誤?那就再看一看其他歷史文獻對惠演碑的記載與《金石萃編》是否一致。
據(jù)筆者考察,關于惠演碑的信息,在宋、金、元、明代的史志、方志及文人別集等文獻中極為罕見,而諸多信息皆涌現(xiàn)于清代。乾隆二十四年(1759)翰林侍讀學士朱珪過正定憩隆興寺。他細覽了此碑,并寫詩作序以志其所見,《隆興寺大佛歌并記》云:“十七日過正定,憩大佛寺。銅像高七丈三尺。寺有宋碑,僧惠演記,略云:‘鎮(zhèn)州城西舊有大銅佛,唐時所鑄,五代時鑠于契丹,周顯德間,毀天下佛像以鑄錢。至太祖開寶二年三月親征晉,閏五月巡邊駐蹕是州,問像之興廢。僧可儔對曰:“像間有字‘遇顯而毀,遇宋而興?!蹦嗣拗?。掘菜地得銅,五臺山漂大木至以為梁柱,于龍興寺建鑄,凡七鑄而成,四十二臂具焉,曰大悲觀音像。時開寶四年也。乾通元年記。’”[2]考宋代年號,并無“乾通”,“乾德”與“乾通”形近,故應是朱珪誤書,或刊刻者誤刻。②無獨有偶,乾嘉學者錢大昕乾隆年間過隆興寺,題詠詩《登隆興寺大悲閣,周覽隋、宋、元碑刻,晚宿雨花堂對月得詩七首》其一末注云:“《隆興寺鑄金菩薩像并蓋大悲閣序》,乾德元年僧惠演撰?!盵3]上述兩位清代學者乾隆年間在隆興寺所見的惠演碑均題為”乾德元年”。此后這篇碑文被完整記載于前揭清嘉慶十年王昶編纂的《金石萃編》上。同時,惠演碑的碑題及作者、時間幾項主要信息又見載于清孫星衍《京畿金石考》“宋龍興寺鑄象修閣記碑,僧惠演撰,正書,乾德元年立”[4],與孫星衍《寰宇訪碑録》“龍興寺鑄象修閣記,僧惠演撰,正書,乾徳元年五月,直隸正定”[5],皆作“乾德元年”。上述朱珪、錢大昕所見與王昶、孫星衍所錄應是同一碑刻,皆為“乾德元年”。以上歷史記載說明“乾德元年”的文字記錄無誤。那么碑文落款與內(nèi)容時間上的矛盾又該如何解釋?
寺僧惠演,何時人也,生平如何,這也是判斷碑文刊刻時間的一個重要線索。但筆者就中國基本古籍庫等電子古籍數(shù)據(jù)庫檢索,沒有關于龍興寺僧惠演生平的記載。王昶在惠演碑跋文中稱惠演文字“鄙俗不足論”[1]716,可能惠演只是一個普通寺僧,名不見經(jīng)傳也是可以理解的。至此,可以確定,其一,此碑一定不是乾德元年(969)所記,作者不可能穿越到6年之后。其二,也不應是開寶四年(971)所作,如是,惠演作為開寶四年當時人,應不致于粗疏到以8年前的年號作為落款時間。因此,筆者認為,此文應是后代補記;補記時因文化水平不高、缺乏歷史常識或受某個文獻資料影響而誤書時間。那么此碑是何時補記,所補內(nèi)容有何依據(jù)?
除了惠演碑,今隆興寺還有兩方相關宋碑,即田錫碑和葛蘩碑。田錫碑,碑文標題全稱《大宋重修鑄鎮(zhèn)州龍興寺大悲像并閣碑銘并序》,由北宋初期著名古文家、“朝奉郎、尚書兵部員外郎、知制誥、柱國、賜緋魚袋、田錫”奉敕撰寫,簡稱“田錫碑”。序文記述了五代至北宋前期鎮(zhèn)州(治今河北省正定縣)大悲菩薩像的廢興歷史,贊頌了北宋皇帝德超三古,以致國運昌隆,使佛亦為之瞻依,故興修佛事,以“彰皇宋其昌”[1]761。將田錫碑與惠演碑對比閱讀,以下兩個事實特別值得注意:其一,田錫碑立石于“端拱二年(989)”,比惠演碑中的開寶四年(971)晚約18年。但碑文絲毫未提及開寶二年宋太祖駐蹕鎮(zhèn)州、開寶四年敕令興鑄大悲菩薩像及大悲閣以及惠演撰寫序文諸事?;菅荼鍪录谴蟊兴_像及大悲閣修筑史上的大事,且與田錫碑撰寫時間相距不到20年,田錫奉敕撰文不大可能不知曉、不了解,寺僧也不大可能不粗陳梗概使之了解。而且,田錫碑文中明確指出此文旨在敘大悲菩薩像“修鑄廢興之事”[1]759,從周顯德毀佛說到乾德重修,直到太平興國七年再修,如果他看到或了解到惠演碑及其所錄之事,不至于只字未提。其二,田錫碑中有一段文字與惠演碑基本相同,這是關于后周柴氏毀佛的一段記述,如下所錄:
顯德中,世宗納近臣之議,以為奄有封畧,不過千里;所調(diào)租庸,不豐邊備,校貫屢空于軍實,算□莫濟于時須。于是詔天下毀銅像鼓③鑄以為錢貨,利用以資帑財。金人其萎,梁本其壞。化④身從革,通有無于市征;國府流形,豈執(zhí)著于我相。而惟鎮(zhèn)之邦,惟鎮(zhèn)之民,⑤萬人聚,千人計,惜成功□見毀,冀上意以中輟,雖卜式出財以有助,而□皇執(zhí)議以不回。⑥洎像壞之際,于蓮葉之中有字曰“遇顯即毀”,無乃前定之數(shù)乎?物不可以終隳,必授之以興復;時不可以終⑦否,必授之以?、嗖?。我國家應乎天,順乎人,革有周之正朔,造皇宋⑨之基業(yè)。[1]759
另有一小節(jié)田錫碑與惠演碑文字亦相近,這是關于大悲菩薩像形象的一節(jié)描述。田錫碑云:“七十三□,寶相穹隆。仰之彌□,瞻之益恭?!被菅荼鳎骸捌呤撸氖?,寶相穹隆,瞻之彌高,叩之益躬⑩?!蹦敲从蛇@兩點是否可以說明田錫碑晚于惠演碑,文字上參考了、甚至抄錄了惠演碑呢?筆者認為這一見解是經(jīng)不起討論的。田錫,北宋太宗朝著名文人士大夫,太平興國三年進士榜眼及第,宋代文學的奠基人。據(jù)《宋史·田錫傳》載,他在政壇上以直言敢諫著稱[6],范仲淹為其撰墓志銘亦贊曰:“嗚呼田公!天下正人也?!盵7]撰此碑文時田錫任尚書兵部員外郎。像這樣一位文壇、政壇聞人,品行以“正直”見稱,應不會抄錄惠演文,即便參考也會提及作者,況且惠演文“鄙俗不足論”,大段抄錄其文,豈不有失文人操守和體面?再者,上述一段文字,在田錫碑文中前后圓通、文脈流暢,而在惠演文中語意卻時有漏洞,如某些措辭與人物身份、語境不符。在惠演碑中,這段文字是宋太祖的自述,他說“朕憶得先皇顯德年中”云云,既然是自述,應通俗口語化,可這段文字全是四六駢文應制之體,毫不通俗,且文最后自夸“我國家應乎天,順乎人,革有周之正朔,造皇帝之基業(yè)”,這樣的自我標榜也不大符合宋太祖的身份。而且此段之后,緊接“今為菩□□于□外,與大德移菩薩在郭內(nèi)得也”,語意跳躍性過大,不像是自家寫就雖粗陋卻圓通之話,倒像是拼合攢湊之文?;谝陨戏治?,筆者認為田錫碑不大可能參考甚至抄錄惠演碑文字,惠演碑刊刻時間不在田錫碑之前,而在田錫碑之后。進一步講,就二碑大段相似文字而言,惠演碑應是參考并抄錄了部分田錫碑的內(nèi)容文字,且抄錄得十分拙劣。除田錫碑外,惠演碑所依據(jù)的內(nèi)容應該還有《宋高僧傳》、宋初歷史和傳說。
據(jù)《宋高僧傳·唐鎮(zhèn)州大悲寺自覺傳》載,鎮(zhèn)州大悲寺有大悲菩薩,“高四十九尺,梵相端嚴,眼臂全具”,至周顯德初被毀,“時州人相率出錢贖此像,不允”,后“匠氏暴卒”,“自此罷工,迨宋太祖神德皇帝追鑄”[8],但傳記中并未明確是宋太祖哪一年“追鑄”。又據(jù)《宋史·太祖本紀》,開寶二年宋太祖親征太原,討伐北漢,回京途中曾經(jīng)過鎮(zhèn)州(治今河北省正定縣),史載:閏月(五月)“戊辰”“駐蹕于鎮(zhèn)州。六月丙子朔發(fā)鎮(zhèn)州”[9],在鎮(zhèn)州停留約9天。上面所引惠演碑第一條內(nèi)容即記錄了這一過程。不過“五月內(nèi)駕卻歸帝闕”與史實相左。當然,史書也未記載宋太祖在鎮(zhèn)州駕臨城西大悲寺,召眾僧詢問大悲菩薩像一事。除歷史外,在北宋中期還有“太祖征太原還,至真定,幸龍興觀,道士蘇澄隱迎鑾駕”[10]的說法,但宋太祖只是詢問蘇澄隱“養(yǎng)生之要”,并未提及大悲菩薩像之事。筆者認為,惠演碑文正是根據(jù)以上《唐鎮(zhèn)州大悲寺自覺傳》、宋太祖開寶二年駐蹕鎮(zhèn)州的歷史與傳說、田錫碑的內(nèi)容,編撰了開寶二年至開寶四年,宋太祖敕令建大悲菩薩像,菜園得銅,水漂大木,繼而修建之事。那么惠演碑碑文編撰并刊刻于何時呢?
隆興寺內(nèi)的另一塊宋碑“葛蘩碑”提到了一個時間:“景祐中(1034-1037)”。文稱“景祐中,寺僧惠演錄其興建之跡甚詳”。葛蘩碑碑文由北宋紹圣四年(1097)“朝奉郎、管句真定府路都總管、安撫司機宜文字、驍騎尉、賜緋魚袋、葛蘩記”[11],碑文標題全稱《真定府龍興寺大悲閣記》[11]490。此碑文稱“大帥寶文吳公”見惠演碑“言不雅訓”,即語言不典雅,無法度,于是請葛蘩在惠演碑的基礎上潤色修飾撰成新文,“今大帥寶文吳公以道存心,以德惠民,觀寶相雄壯,圓悟不思議之旨,灼見太祖皇帝道蒞天下之意,欲以發(fā)揮圣人難名之勛業(yè),傳之無窮,于是使蘩因舊文而為之記。”[11]491該記文將惠演文精煉提純,言簡意賅地記述了隆興寺大悲菩薩像與大悲閣的歷史。葛蘩看到了惠演碑,為什么不說乾德元年或開寶年間寺僧,而是說景祐中寺僧呢?可能根據(jù)他在當?shù)氐牧私?,惠演確實為景祐中人。他為什么不在記文中指出乾德元年之誤呢?可能是葛蘩認為惠演碑言辭粗鄙,不值得糾錯。葛蘩記撰成之后,刻石立碑,刻在碑陽,同時將惠演文刻在了碑陰,于是就有了后世所見到了一塊石碑碑陽碑陰兩篇記(序)文,惠演碑在碑陰[11]492。朱珪《隆興寺大佛歌并記》亦云“其(惠演碑)背有紹圣年間葛蘩記一篇”[2]。由于惠演文在碑陰,所以按碑刻慣例不大可能先刻惠演文,也就是說惠演文有葛蘩之前沒有刻碑上石。
筆者認為葛蘩碑記比較可靠。北宋實有葛蘩其人。他自號鶴林居士,丹徒人,良嗣的長子。崇寧間官臨潁主簿,累遷鎮(zhèn)江守[12]。其人向佛,曾為人撰寫多篇佛寺記文,如《凈業(yè)院給業(yè)記》[13]《天臺教院記》[14]之類。因此,葛蘩記文中所說“景祐中寺僧惠演”的說法應該是可靠的。
前揭 《宋高僧傳·唐鎮(zhèn)州大悲寺自覺傳》末云:“迨宋太祖神德皇帝追鑄”[8],只說宋太祖重鑄,并未說具體時間。對于這一點,田錫碑與惠演碑的說法是矛盾的。田錫碑說“乾德中(963-967)乃重鑄大悲之像”[1]759,像成,七十三尺,四十二臂,寶相穹隆,又“構以摩云之閣”[1]759?;菅荼f此前龍興寺并無大悲菩薩像,開寶二年宋太祖下令,于“龍興寺內(nèi)最處寬大,別鑄金銅像,蓋大悲閣于后”“開寶四年七月二十日下手修鑄大悲菩薩”[1]713-715。正像本文前面所論,田錫碑較為可靠,“乾德中乃重鑄大悲之像”的說法雖未明確哪一年,但模糊恰恰是相對可靠的。
勾勒隆興寺大悲閣在北宋的歷史主要依靠四部文獻:《宋高僧傳》、田錫碑、惠演碑、葛蘩碑。下面將四部文獻撰寫次序及后世情況簡要梳理如下。
《宋高僧傳》于端拱元年(988)十月上交朝廷。端拱元年七月至端拱二年 (989)正月田錫奉敕撰碑,作為朝官,他結合《宋高僧傳》及其他史料撰成田錫碑。景祐年間,龍興寺僧惠演根據(jù)田錫碑與其他史料撰成序文一篇。紹圣年間,吳公即吳安持帥真定⑾,見到惠演文,惡其鄙俗,遂請葛蘩在惠演碑基礎上更作一記,以發(fā)揮圣人之旨,并將兩篇記文同時刻石立碑。元代延祐三年(1316)《趙孟頫膽巴碑》回顧大悲閣歷史時提及“僧可傳(筆者按:應為”儔“)言,寺有復興之讖……”“僧惠演為之記”[15]。這是惠演碑中的內(nèi)容,葛蘩碑中無。明末清初學者顧炎武在《金石文字記》中提及“龍興寺乃乾徳元年(963)建”[16],應該也是借鑒了惠演碑落款的說法。清初順治十年《重修東耳閣記》提及“詳在景祐寺僧惠演之記與紹圣大帥寶文復請葛蘩為序矣”[17],所說即惠演碑文和葛蘩碑文。惠演碑和葛蘩碑一石兩面,乾隆年間,朱珪與錢大昕都有見到。清嘉慶年間,三碑被一齊載入《京畿金石考》等金石著作中。
由于文獻資料有限,本文有諸多假設,但有些事實還是十分明了。綜上所述,田錫碑與葛蘩碑比較可靠?;菅轂楸彼尉暗v年間龍興寺僧,惠演碑撰于景祐年間,落款“乾德元年”應是受田錫碑“乾德中乃重鑄大悲之像”說法的影響,與碑文中的事件發(fā)生時間矛盾,故“乾德元年”的落款有誤?;菅荼虝r間應為紹圣四年。其碑文內(nèi)容中菜園掘銅、河漂巨木,五臺山文殊菩薩送予建像與閣之說,渲染了龍興寺大悲菩薩與大悲閣由來的神秘性,應當是有其當時的撰寫背景和需求,但其說荒誕無稽,視為傳說則更為允當,正如清代學者朱彝尊所言“流傳宋太祖曾幸其地,寺重建于乾德元年,龍興之額所由更也”[18]。
注釋:
①研究成果有:梁思成 《正定調(diào)查紀略》(《梁思成文集》,北京:中國建筑工業(yè)出版社,1982年)該著作涉及隆興寺部分對隆興寺建筑的藝術與歷史文化價值有許多重要而獨特的見解,如認為隆興寺轉(zhuǎn)輪藏為宋代遺跡,與宋代《營造法式》完全吻合,全國保存只此一寺,兼具科學、歷史和藝術價值。此外還有張秀生《正定隆興寺》,北京:文物出版社,2000年;王京瑞 《隆興寺故事傳說》,香港天馬圖書有限公司等多本著作。劉友恒 《正定隆興寺千手觀音手臂問題辨誤》,《文物春秋》1994年第1期;李秀婷、杜平《隆興寺與封建皇室資料匯編》,《文物春秋》2006年第1期等20多篇學術論文。
②清代陶梁《國朝畿輔詩傳》卷三七、董誥《皇清文穎續(xù)編》卷七七皆轉(zhuǎn)錄了此詩,并作“乾通元年記”,沿襲了原詩錯誤。
③惠演碑中無“鼓”字?!肮蔫T”指鼓風扇火,冶煉金屬、鑄造錢幣或器物?!肮蔫T以為錢貨,利用以資帑財”,田錫碑語意完整,上下句對仗工整,形式整飭。惠演碑無“鼓”字,一字之差,文之高下立顯。
④惠演碑無“化”字,一字之漏導致語意不通,形式不整。
⑤“而惟鎮(zhèn)之邦,惟鎮(zhèn)之民”這九個字惠演碑無,導致語意欠通。
⑥以上四句惠演碑作三句,且有異文,曰“見成功不毀,雖卜議以出財,皇帝執(zhí)議以不回”?!安肥健敝肝鳚h人,以牧羊致富。武帝時,匈奴屢犯邊,他上書朝廷,愿以家財之半捐公助邊。又以二十萬錢救濟家鄉(xiāng)貧民?;菅菸臑椤安纷h”,語意不明,也失去了原文的整飭。
⑦“終隳”“終否”,二“終”惠演碑皆作“修”,“終隳”“終否”指一直崩毀,一直壞惡?!靶蕖闭Z意不通。
⑧“隆”惠演碑作“降”,前后語意不通,誤。
⑨“宋”字惠演碑作“帝”。“有周”對“皇宋”則工整,對“皇帝”則不考究。
⑩惠演碑之“躬”字語意不通。
⑾李燾《續(xù)資治通鑒長編》卷四九五載:“吳安持以紹圣三年十月帥真定,”清秦緗業(yè)《續(xù)資治通鑒長編拾補》卷一三亦載:“(紹圣三年十月)是月,吳安持為真定等路經(jīng)略使?!?/p>
[1]王昶.金石萃編[M]//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研究分會.歷代碑志叢書:第6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713-715.
[2]朱珪.知足齋集[M].清嘉慶刻增修本:卷三.
[3]錢大昕.潛研堂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1019. [4]孫星衍.京畿金石考[M].北京:中華書局,1985:卷下.
[5]孫星衍.寰宇訪碑録[M]//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研究分會.歷代碑志叢書:第23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358. [6]脫脫.宋史[M].北京:中華書局,1977:9792.
[7]范仲淹.贈兵部尚書田公墓志銘[M]//范仲淹.范文正公集,四部叢刊:卷一二.
[8]贊寧.宋高僧傳[M].北京:中華書局,1987:658.
[9]脫脫.宋史[M].北京:中華書局,1977:29.
[10]文瑩.玉壺清話[M].北京:中華書局,1984:7.
[11]沈濤.常山貞石志[M]//《續(xù)修四庫全書》編委會.續(xù)修四庫全書:史部第906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491.
[12]昌彼得,王德毅.宋人傳記資料索引[M].臺北:鼎文書局,1977:3264.
[13]嵆曾筠.《(雍正)浙江通志[M]//景印清文淵閣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卷二五六.
[14]潛說友.(咸淳)臨安志[M]//景印清文淵閣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卷八五.
[15]趙孟頫《膽巴碑》[M]//歷代碑帖叢刊,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2:16.
[16]顧炎武.金石文字記[M]//景印清文淵閣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卷二.
[17]敕建隆興寺志[M]//羅氏雪堂藏書遺珍:第8冊,中華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復制中心,2001:616.
[18]朱彝尊.曝書亭集[M].四部叢刊景清康熙本:卷四八.
(責任編輯:杭長釗)
2016-01-23
*本文為河北傳媒學院第七屆科研立項課題“河北正定佛寺文化遺跡與文學研究”(序號:201526)階段性研究成果。
程宇靜,河北傳媒學院國際傳播學院教師,博士,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