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肖樹喬
女警出警記
文/肖樹喬
朱莉·溫雅克是美國亞利桑那州坦佩的一位女警。像所有執(zhí)法人員一樣,她的工作也是按照一定的程序完成,并且在交接班之前匯報工作。2015年3月3日,一個周二的早晨,她值班的時候總是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溫雅克的第六感覺不斷地提醒她,這一天跟平常的日子就是不一樣,有什么事情即將發(fā)生。這種異樣的感覺不停地攪擾著她,甚至使她不得不對自己的日常工作做出調整,并且把頭發(fā)緊緊地向后面卡了卡。
溫雅克超乎尋常的第六感覺讓她有些不安。她在離開家上班之前默默地對自己說:“我接受并且期待今天我會遭遇一場暴力沖突。我會竭盡全力確保我能在暴力沖突中取得勝利。”這樣默念之后,她還將一個反恐特警隊隊長送給她的一枚硬幣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這枚硬幣上印著“我們的相遇絕不是偶然,我們的相遇確是上帝的旨意”。
那天早上,溫雅克的第一次出警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接著,她被派了一個“檢查福利”,去查看一所住處。
打電話給警察局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他告訴值班的警察,他女朋友的妹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她給姐姐留了錄音信息,向姐姐求助。但是,她姐姐當時正在上班,幾個小時都沒有注意到這個錄音信息。后續(xù)的消息是說這個女孩去了當?shù)匾患译娪霸嚎措娪埃墒撬募胰巳ミ@家電影院找她卻沒有看到她。姐姐把自己的男朋友派到妹妹的住處查看,他發(fā)現(xiàn)她的車還在,但任憑他怎么敲門都沒有人來開門。奇怪的是,他聽到房子里有人說話。令他感到恐懼的是,他還隱隱約約聽到了喊叫聲。他女朋友的妹妹的男朋友叫馬休·梅茲,今年26歲。
姐姐的男朋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于是他撥打了911報警電話。很快警方派了警察上門查看,當時的時間是12時35分。
溫雅克是第一個到達事發(fā)現(xiàn)場的,接著是她的朋友加同事娜塔莎·漢普頓。 她們跟報案人——也就是姐姐的男朋友通了電話,了解到梅茲并沒有暴力傾向。報案人甚至還說,他看上去是個“不錯的小伙子”。
報案人的描述對于出警的兩位警官來說應該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是溫雅克的心里還是感覺不自在。漢普頓警官也有同樣的感覺。漢普頓警官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錄音機,兩位警官走到了當事人居住的房子跟前。
她們邊敲房門邊喊道:“警察,請開門!” 她們喊了十多次,仍然沒有人來開門。
溫雅克讓指揮中心給這個當事人發(fā)一條短信,同時還給她留了語音信息。
漢普頓走到這所房子的后面,找到了一個玻璃門。漢普頓招呼溫雅克到后門來,說她聽到了音樂聲,時斷時續(xù)的,好像是音響卡帶了似的。
漢普頓守在房子的后門位置,溫雅克回到房子的前面。溫雅克呼叫了指揮中心,請求支援。當溫雅克再次走回到房子的前面時,她看到了當事人的父親。這位父親告訴她,自己接到了女兒的一條信息,信息里只有“我愛你”三個字。
漢普頓通過對講機對溫雅克說她聽到了屋內低沉的喊叫聲,她認為當事人很可能被控制住了,并且還被堵住了嘴巴。
前來支援的警察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但是聽到漢普頓這么說,溫雅克感覺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她決定要從前門破門而入,以控制事態(tài)的發(fā)展。
前門是一個標準的住宅用的木門,可以輕易地被打開,但是在這道木門之外還安裝了一個金屬門,而金屬門也上著鎖。溫雅克沒有合適的工具來破拆這道金屬門。當事人的父親找來了一根撬棒,可是撬棒太短,溫雅克想撬開門卻有點力不從心。
就在溫雅克不斷努力試圖撬開前門的時候,漢普頓站在房子后面的玻璃門前告訴受害人:“不要害怕,我們來幫助你了?!边€不停地告誡施暴者馬上停止暴力行為。
溫雅克還在用那個不太好使的撬棒試圖撬開前門上的鐵門。這時,支援的警力趕到了,包括一個警長。他們帶來了撬門所需要的工具。丹尼斯·多冉警長很快就打開了鐵門,理查德·菲亞科洛開始撞里面的木門。木門并沒有馬上被撞開,但是木門的下邊框被撞碎了。
溫雅克蹲下,朝里面張望。房子外面是個大晴天,但是房子里面看上去很黑暗。屋里沒有開燈,所有的窗簾也都拉得嚴嚴實實。借著從后門的玻璃上透過的亮光,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在走動。
溫雅克透過被撬歪了的門觀察施暴嫌疑人。這個男人正背對著她。溫雅克看到,受害人躺在地上,嫌疑人兩次撲到受害人身上,他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受害人身上。然后,他轉過身,看了看警官們所在的位置,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溫雅克對同伴說:“不好,他逃跑了?!闭f著,她擠過那道被損壞的門,來到屋子里的一條窄窄的通道里。她說道:“他朝右邊跑了?!彼贿呎f著一邊等著同事往里進。菲爾科洛警官迅速地進入靠門的盥洗室,朝右側觀察,盥洗室旁邊是一個小廚房,然后是臥室。溫雅克這時已經(jīng)看不到嫌疑人了。
“他去哪兒了?”多冉警長從后面問道。溫雅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她感覺嫌疑人是想從后面的房間逃跑。“我想他是跑到后面的房間了。”她一面說著一面往前搜索走到了廚房的角落,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她預料中的“危險”實際上比她料想的來得更快。嫌疑人就藏在廚房的角落,他舉著一把大刀突然從黑暗中跳了出來。
溫雅克來不及多想,朝著黑影開了兩槍。嫌疑人距離溫雅克真是太近了,當她開第一槍的時候,她的槍口碰到了嫌疑人的身體。與此同時,嫌疑人手中的刀落到了她的脖子上,就在她的左鎖骨之上。倒下之前,她又果斷地開了第二槍。
溫雅克的頭重重地磕到了地板上。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受傷了,但是這時她并不知道自己傷得有多重。后面的警官也向嫌疑人開了槍。有了同事的保護,溫雅克手腳并用地爬出過道,然后用對講機要求醫(yī)療救助?!拔冶坏犊硞?,急需一輛救護車?!?/p>
施暴者梅茲被當場擊斃。他的女朋友——此案件的受害人幸免于難。她被梅茲捆了起來,并且砍了幾刀,所幸她沒有因此喪命。她說,漢普頓鼓勵的話幫助她堅持了下來。
第一個來救助溫雅克的是瑞恩·格奈特。他竭盡全力地安慰溫雅克,與此同時盡量有效地控制她的出血。救護車這時也在飛快地往這里趕。
在格奈特進行救護的時候,溫雅克非常地平靜。她說:“我告訴自己不要驚慌。在等待救護車到來的時候,我專注地調整自己的呼吸?!?/p>
同在現(xiàn)場的其他警官告訴溫雅克,他們對于溫雅克在這次事件的整個過程中和事件發(fā)生后的鎮(zhèn)靜表現(xiàn)感到吃驚。溫雅克卻覺著這沒有什么可驚訝的,她之所以在被砍傷之后仍然能控制局面是因為她早有應對這種局面的心理準備。她說:“如果我在一個暴力現(xiàn)場受了重傷,我確信自己能夠竭盡全力應對眼前的不利局面?!?/p>
溫雅克被及時送到醫(yī)院并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她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整整躺了四天。她的肩膀受傷,并且還有腦震蕩。
出院后,溫雅克在家休養(yǎng)了一個月便重返工作崗位。她說重新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她被調到了犯罪預防部門,基本上每天都沒有什么事情做,這讓她非常不習慣。
“當一個人經(jīng)歷了我所經(jīng)歷的危險時刻之后,你不能給這個人安排壓力非常大的工作,也不能給這個人安排太悠閑的工作。這確實是太難了?!睖匮趴苏f。在犯罪預防部門待了兩個星期之后,她再也坐不住了,還是要求重返原來的工作崗位,去巡邏了。
溫雅克承認,重返原來的工作崗位其實在心理上她并沒有做好準備。就在回到原來的崗位不久,她和同事被派去處理一起案件,五個人在一所公寓的停車場內用刀相互砍殺。在處理完這起案件之后,溫雅克情緒有些失控,她說她當時感覺非常壓抑,就想用頭去撞墻。
溫雅克認為,在處理完梅茲案并且受傷后,她沒有得到有效的心理疏導,因此她希望各地的警察局應當加強對警官的心理疏導和心理建設,從而使他們在處理完血腥的暴力場面之后能夠保持心理的健康。她說:“執(zhí)法部門應當更加重視對警察的心理疏導工作。心理咨詢師應當是經(jīng)過正規(guī)訓練的,并且更為重要的是這些心理咨詢師應當是理解執(zhí)法工作和了解執(zhí)法人員心理的專業(yè)人員?!?/p>
在服務警局20年后,溫雅克警官退休。在成功處置梅茲案件之后,她獲得了諸多榮譽,包括警察十字勛章、挽救生命獎章和年度優(yōu)秀警官獎。在做了20年的警察之后,溫雅克急切地想退休是因為她想全身心地投入自己公司的工作中。她是防御戰(zhàn)術教員,她自建的公司專門提供戰(zhàn)術策略和自我防御的培訓。溫雅克還不時地應各地的邀請,到各地宣講她成功處置梅茲案的經(jīng)驗。
她總結說,平時的武術訓練不僅幫助她躲過了致命的一刀,事發(fā)后也使她順利地戰(zhàn)勝了情緒波動所帶來的挑戰(zhàn)。她深有感觸地說:“當你面臨危急關頭,來不及細想就必須采取行動時,你平時的訓練水平就自然而然地體現(xiàn)出來,所以要認真對待平時的各種訓練。平時一絲不茍,到時出手就有,這可不是開玩笑。平時的嚴格訓練在緊要關頭是能救人一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