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弦
蜘蛛把黑夜一網(wǎng)打盡 [外三章]
曉弦
花朵的童年突然受傷,只能用陽光熬藥,用月光養(yǎng)傷。
風(fēng)在啞劇中失聲,鳥的眼淚,是天空的純粹部分,而此刻,卻正在一瓣一瓣地凋零。
被五月拐走的女兒,臣服于天空的布置,從斑駁的籬笆墻角,走進(jìn)夏荷的清香之中。
順著村莊的壟溝,絕望的河魚,在雨后溯流而上,她們瞪大眼睛,像村里的老鰥夫,傾情地用空洞的眼眸,攝取村莊最妖媚的一部分。
喑啞的柞樹林,像歌劇中的最嘈雜的情節(jié),背坐于村莊,而昨夜新生的蜘蛛,正張開懸垂著唾液的大網(wǎng),企圖將黎明前黑夜,一網(wǎng)打盡。
精美的瓷器,排列成隊(duì),鼓號在酒香里驟然響起;
這不是祭祖,是一些美好的麥子失去了貞操,一如孤獨(dú)失卻了最初的夢。
火的烈馬點(diǎn)燃了平原,平原伸出河流的雙手,交替放在寬廣的胸前。
愛情的腺體,擠出了一個(gè)又一個(gè)孩子。而瓷器的雪塬上,奔突的馬群,一路上留下多少黃昏;
女人們一律亮出斑斕的翅膀,一如愛的靈蛇將綠色的蛇芯,探入一瓣梅花的心中。
進(jìn)得梨園,我豁然明白,這些老幼不分的梨樹,多像我早年遲暮的青春,她們忘情于自己殉道者的身份。
她們把藏匿于內(nèi)心的愛,旁若無人地潑灑于四月。
那片梨園,只要一睜眼,便能接住遠(yuǎn)處牧師彌撒般的暗語:至善至柔,為春天布道,撫慰著我們內(nèi)心里,那些活著的亡者。
父親就著八仙桌喝著他喜歡了一輩子的高粱土燒,邊與我閑聊——天氣,學(xué)業(yè),足球,和有些漏氣但已被他修好的雙喜牌壓力鍋。
壓力鍋正哧哧地冒著熱氣。
母親從蒸騰的熱氣里脫出身。她剛煮好飯,只過來朝父親瞄了一眼,父親立馬將煙頭掐滅,去盛高壓鍋里燒熟的芋頭排骨。然后,母親拿著鍋去洗,父親坐回來,點(diǎn)燃剩下的半截?zé)煟m(xù)上話與我閑聊。
中途父親與母親兩人一言不發(fā)。
黃昏的燈光有著水銀和絲綢的質(zh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