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凝
今天,我想講少年的故事。
第一個是我老公,典型的理工男。
不管你給他提什么時尚建議,他的穿著都保持著大一新生的那種質(zhì)樸感:前面戴一副黑眼鏡,后面背一個雙肩包,左邊一個水壺,右邊一把雨傘。
他的衣服非常簡單:春天,文化衫;夏天,文化衫;秋天,文化衫;冬天,還是文化衫。但是節(jié)假日等重要活動里,會選用時尚單品格子襯衫,加,文化衫。
四年前,他向我求婚。
周圍的朋友給了好多建議:比如,買一個蛋糕,點一圈蠟燭,擺一個心形。他說:“我不用那些。”
他讓我閉上眼睛,把我拎到一個小黑屋,我特別期待,覺得從小看的那些偶像劇的情節(jié)終于能在我身上發(fā)生一回了。
我一睜眼,什么都沒有,突然,他說:“起!我再一看,滿屋子都是綠光?!?/p>
哎呀,我有點蒙,我說:“哥們兒,這……什么意思……”
他說:“哥們兒這個綠光,波長是520納米,這樣到處都是我愛你了。厲害吧?”
對于這種“一根筋”的浪漫我早就習以為常:他覺得對的事兒,就會特別堅持。
我要講的第二個少年是個北京男孩,他成績好、幫助后輩,是我的偶像。
但他特別犟,在國外工作時,只準自己和家人吃雞腿,因為雞腿比其他肉、蔬菜、水果都便宜,家人想吃塊西瓜,他都生氣不同意。
其實他不窮,在國外做教授,工資很高,但他就是不花。省下來交給金融機構打理,錢生錢,繼續(xù)吃雞腿。甚至后來查出肺癌,人家大夫推薦了500塊錢一粒的藥,他嫌貴就是不吃,找50塊錢一片的仿制藥,服用后,全身過敏。
2012年,是這位少年人生的最后一年。面對絕癥,他對家人溫和、理性,又很犟地說了一句話:停止治療。省下高額的醫(yī)藥費,取出一輩子攢的錢,1500多萬人民幣,資助幾千名少年。剛才講的這個少年不是別人,就是清華大學1951級無線電系本科生,清華經(jīng)管學院教授,中國金融學家,享年78歲的趙家和老師。
去世前三個月,他簽訂遺體捐贈手續(xù),用于醫(yī)學研究等事業(yè)。這個摳門的、很犟的少年,最終連自己都沒給自己留下。
他,和他那1500萬的助學金從北京走向遠方,走進了更多少年的生命里。我為什么叫趙老師少年?因為少年不是按照年齡劃分的,而是有沒有少年感。
什么是少年感?是沖動魯莽、三分鐘熱度?不,那只是表面。
少年感是明知不敢為、不能為、不必為而為之。
做任何事情,首先考慮的不是成本,我賺了還是虧了,也不是結(jié)果,我成了還是敗了,而是這件事,它應該做。
社會和國家最有活力的地方就在于少年。社會和國家沒有活力的時候,不是人口老齡化的時候,而是這里的人失去了少年感的時候。安于現(xiàn)狀、停止創(chuàng)新、害怕挑戰(zhàn)、害怕改變、害怕付出。
我們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個少年對嗎?那是屬于我們的英雄夢想。我們心底最害怕的事情,是怕辜負了那個少年的自己。
但是哪怕我們自我懷疑、自我否定到近乎絕望的時候,就是不想死心啊!不想放棄,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心里就只有那份扎心的,熱愛!
我終于知道什么是少年感,是工科男一根筋地用他的方式喜歡你,是趙老師不計成本、不圖結(jié)果地去守護少年、守護未來,更是我們想改變自己時,哪怕內(nèi)心害怕,害怕到手腳發(fā)抖,也要履行承諾勇敢出發(fā)。
所以以后再有人問你,少年,你圖什么?你告訴他,我不圖什么。我是少年,從來不想長大,卻已經(jīng)長大。但如果我不想變老,就可以不必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