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止者,所當(dāng)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則志有定向。靜,謂心不妄動。安,謂所處而安。慮,謂處事精詳。得,謂得其所止。
王夫子:朱子說“定、靜、安、慮、得是功效次第,不是工夫節(jié)目”。謂之工夫,固必不可。乃所謂功效者,只是做工夫時自喻其所得之效,非如中庸形、著、明、動,逐位各有事實。故又云:“才知止,自然相因而見?!?/p>
總之,此五者之效,原不逐段歇息見功,非今日定而明日靜也。自“知止”到“能得”,徹首徹尾,五者次見而不舍。合而言之,與學(xué)相終娩分而言之,格一物亦須有五者之效方格得,乃至平天下亦然。又格一易格之物,今日格之而明日已格,亦然。戒一念之欺,自其念之起,至于念之成,亦無不然。若論其極,則自始教“格物”,直至“明明德于天下”,自“欲明明德于天下”立志之始,乃至天下可平,亦只于用功處見此五者耳。為學(xué)者當(dāng)自知之。
“知止”是知道者明德新民底全體大用,必要到此方休。節(jié)云知止,具云知止于至善?!岸ā眲t于至善中曲折相因之致,委悉了當(dāng)。內(nèi)不拘小身心意知而喪其用,外不侈大天下國家而喪其體,十分大全,一眼覷定,則定理現(xiàn),故日有定。定體立矣。偏曲之學(xué),功利之術(shù),不足以搖之,從此下手做去,更無移易矣。此即從“知止”中得,故日:“才知止,自然相因而見?!?/p>
后四者其相因之速亦然。就此下手做去時,心中更無恐懼疑惑,即此而“心不妄動”,是謂之靜。妄動者,只是無根而動。大要識不穩(wěn),故氣不充,非必有外物感之。如格一物,正當(dāng)作如是解,卻無故若警若悟,而又以為不然,此唯定理不見,定志不堅也。若一定不易去做,自然不爾,而氣隨志靜,專于所事以致其密用矣。唯然,則身之所處,物之來交,無不順而無不安,靜以待之故也。如好善如好好色,則善雖有不利,善雖不易好,而無往不安心于好。此隨舉一條目,皆可類推得之。要唯靜者能之,心不內(nèi)動,故物亦不能動之也。
慮而云“處事精詳”者,所謂事,即求止至善之事也。所以謂之事者,以學(xué)者所處之事,無有出于明德新民之外也。才一知當(dāng)止于至善,即必求至焉;而求止至善,必條理施為,精詳曲至。唯內(nèi)不妄動,而于外皆順,則條理粲然,無復(fù)疏脫矣。不亂于外,故能盡于其中也。
于內(nèi)有主,于外不疑,條理既得,唯在決行之而已矣。行斯得矣。一日具知,則慮而得可見于一日之閑;終身不舍,則定靜安相養(yǎng)于終身之久要。則定靜安慮相因之際,不無相長之功,而不假更端之力。惟至于得,則篤行之事,要終而亦創(chuàng)始。故或問云“各得其所止之地而止之”,“而止之”三字在能得后。亦明非得之為盡境也。
劉沅:申言止至善之故。心易動而性本虛明,知所止之地而止之,則心存而理聚,性定而不搖。定久而后至靜不紛,靜久而后形神安泰。安則道心漸明,可以籌度事理,故能慮。慮則審慎之意得,得其理,凡理皆統(tǒng)於明德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