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 磊
林超賢是一名香港導演,自1997年至今獨立執(zhí)導了25 部電影作品,其中不乏優(yōu)秀的主旋律電影如《湄公河行動》《紅海行動》等。通過不斷積累,近幾年,他對藝術表現(xiàn)手法的掌握不僅得心應手,而且不斷改進創(chuàng)新,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創(chuàng)作風格。
電影敘事學的結構分析就是要探求淺表故事結構背后的深度結構表達。在電影的敘事結構語法上,法國克勞德·布雷蒙曾經(jīng)提出過“敘事序列”的概念。序列對敘事的宏觀結構表達非常重要,電影《湄公河行動》就是這樣一部按照基本敘事序列結構完成的電影。電影中的故事發(fā)展部分先是占蓬和錢多多吵架后方新武認出占蓬,接著跟蹤人員被識破后將故事推向高潮——激戰(zhàn),四次行動環(huán)環(huán)相扣,是一個經(jīng)典的三分式敘事序列連續(xù)體。
正是這樣的一個連續(xù)體,將敘事的必然性與自由性相結合,讓觀眾在二者選一的敘事走向上不斷被情節(jié)所吸引,進而實現(xiàn)宏大敘事結構下的情節(jié)發(fā)展多樣性。電影《線人》同樣帶有這種濃烈的林超賢式的敘事風格特質。影片敘事非常緊湊,一開場就是一段警方利用線人抓捕毒販的戲,情節(jié)段落雖不長但張力十足。事件發(fā)展部分沖突迭起、結構緊湊且值得推敲,電影末端將矛盾沖突最大化,進而揭示了人性與命運的主題。多種電影元素在敘事序列的發(fā)展中緊密相連,不斷推動故事向前發(fā)展,這種敘事手法不僅給觀眾帶來啟發(fā)與思考,結局更是耐人尋味。
主題對小說、戲劇和詩歌而言,是指一種思想,即一種中心思想、觀點、要旨,或一種藝術作品整體表達的主張。電影的主題同樣是某種思想,是指影片的中心內容或特殊的關注點。
理解主旨不能被當作確定影片中心思想的唯一方面,還需要嘗試做出一個綜述,以精確地總結出在電影中被戲劇化且獨立自由的各種元素所傳達的主題思想。在林超賢導演的影視作品中,主題嵌入在整個畫面和聲音組成的整體屏幕圖像中,并在作品的內容和形式中展露。與此相關的是,主要人物形象的塑造及主人公的命運等均可體現(xiàn)影視片的主題,同時主題可體現(xiàn)生活、社會及人生的意義。例如獲得諸多好評的影片《江湖告急》,通過對主人公任因久及其團伙成員的生活刻畫,展示不一樣的頗具人情味的黑幫江湖。由此可見,對關鍵角色的刻畫可以折射出電影的根本思想傾向。此外,影片通過荒誕不經(jīng)的情節(jié)當中一些很簡單的話語來點破毋庸置疑的真實道理,如張耀揚在醫(yī)院對梁家輝的那段表白把愛情說得很通透。如此看來,影片的許多個細節(jié)里其實都藏著意味深長的道理,也折射出“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這個主題,可謂見微知著,需反復琢磨才可領悟。
所謂的類型電影是由不同題材或技巧形成的不同影片樣式。中國電影人一直在探索中國電影的類型化道路,走向類型化不僅僅是因為電影要與市場相結合,還必然與票房、資本有著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我國類型電影的創(chuàng)作必須緊密結合時代發(fā)展不斷進化,才能匹配觀眾的節(jié)奏。
林超賢的電影風格暴力、講究實際且實事求是,為了最大化地加強視覺效果,他常使用真實的軍械裝備。爆破、飛車極速、機槍戰(zhàn)斗場景在設置方面也達成了新境界且交叉蘊含著一種彪悍之感。就電影《逆戰(zhàn)》而言,影片開端俯角拍攝約旦的上空,畫面宏大壯觀且色彩恢弘,富有視覺震撼力,有極強的槍戰(zhàn)火拼代入感。取景地選在約旦,適逢約旦局勢動蕩,因此,如果劇組在拍攝期間偶然遇到真實戰(zhàn)況,還可以憑借約旦當?shù)卣膮f(xié)助進行拍攝。這部片子林超賢使用了真實戰(zhàn)爭中才會用到的軍備武器,如沙漠直升機、空軍戰(zhàn)斗機、坦克車和火箭炮等。影片拍攝場面宏大,動作戲份更是真實可觀,實為一場警匪電影的視覺盛宴。
電影中的人物不僅是電影創(chuàng)作的焦點,而且是作品的中心。如果說塑造人物是電影導演創(chuàng)作的首要任務,那么影視作品的創(chuàng)作也與塑造典型環(huán)境中的典型人物密切相關。
在電影《野獸刑警》中,黃秋生扮演的男一號顛覆了警察的群體形象,整個人物的痞氣比正氣多了一些,打架、特別了解黑社會,這些一反傳統(tǒng)的表現(xiàn)讓人物更具現(xiàn)實感。周海媚扮演的悠悠即使無法擺脫作為女性的從屬位置,也不乏作為風塵女子所特有的通透可人,知世故而不世故且純粹真摯。還有一個人物設定看點是一個反面角色,由譚耀文扮演。他是一個從很不起眼的黑幫小弟慢慢攀升到主動嘗試戰(zhàn)勝原先權勢的角色,他的攀升歷程有機緣巧合的因素,也有弄虛作假的誆騙,這點設置就很巧妙。他實際上是個蠢笨無知的人,淪落到最后無可奈何的處境,居然令人略微感到荒誕。可以說,從《野獸刑警》開始,對正面人物的錯綜復雜性和對正義與邪惡模糊性的討論就已成為林超賢電影的特色。由此可見,這種現(xiàn)實感飽滿的人物設定和角色情感在林導的作品中是比較多樣的,之后的《重裝警察》和《線人》等也依舊在鉆探這種觀念。
在一部優(yōu)秀的電影中,視聽語言是導演實現(xiàn)自身思想理念的手段,是美學形象的具體展現(xiàn)??紤]和研究視聽語言的意義在于,準確地把握視覺和聽覺語言的藝術表現(xiàn),調動各種視聽元素,通過畫面和聲音向觀眾傳達最生動、最形象的感受。
電影《紅海行動》的視聽語言簡潔有力,可稱為一場電影的視聽巔峰體驗。不論是影片開端沉重的音樂所營造的深沉氣氛,還是劇情的發(fā)展、音樂的起伏變化,都使觀眾有身臨其境的代入感。這種表現(xiàn)手法不僅能使觀眾更好地去欣賞和理解影片,還能烘托出電影所蘊含的豐厚文化底蘊。此外,《紅海行動》對鏡頭的把控極大提高了影片的表現(xiàn)力與真實性。例如,特寫鏡頭和手持鏡頭的巧妙運用,有效地縮短了電影與觀眾間的距離,從而觸發(fā)觀眾從內心去思考。由此可看出林超賢在視聽語言方面的高超掌控能力。
林超賢在影視創(chuàng)作中向來善于安排稍顯暴力的廝打搏斗情節(jié),這使人感覺其略帶武打片的特性,實則不是這樣。筆者認為,這種暴力表現(xiàn)夾雜著對人性的拷問。觀眾開始一看確實有些許壓抑,但整部影片看下來后,觀眾還是可以在這種拍攝演繹方法里領會出不同于張藝謀、陳凱歌這些內地大導演的藝術觀念,或者說這是香港電影特有的光輝,沒法隱藏也不能遮蓋。也正是這種暴力美學讓張家輝、謝霆鋒等演員敢于嘗試,得以突破自己的表演風格,在電影中找到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很多人認為《魔警》這部電影過分渲染暴力、血腥,運用視覺刺激來包裝人魔的二元對立模式,有些用舊形式表現(xiàn)新內容的感覺。然而,筆者認為《魔警》相對于其舊作而言,無論在鏡頭、造型還是整體色調上,均加重了表現(xiàn)主義的元素。更重要的是,作為一部合拍片,《魔警》毫不避諱地把故事回置到香港本土,使以上提及的元素有更耐人尋味的意義。故此,《魔警》可以說是林超賢暴力美學中一部標志性的作品,也是一次運用暴力美學來展現(xiàn)人們心中神性與魔性的成功實踐。
林超賢導演對處理影片思想主題、風格技巧等敘事手段都有自己的獨特方法。他在構思電影的敘事藝術上,把影片內容和形式進行了整體設計,通過視聽語言生動地闡釋電影劇本中的人物形象,且善于確定和把握電影的主題思想,不愧是當前一位有影響力的商業(yè)電影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