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明
摘 要:賞罰思想貫穿于《韓非子》一書中的方方面面。首先,對君主而言,賞罰是一種君主治理國家和控制臣下的手段與方法;其次,對于國家而言,通過賞罰手段建立一種獎懲的社會機制是國家強盛的根本。此外,韓非在考察君臣關(guān)系時是站在君主的立場上,他認為君臣是利益對立面的兩方,同時又具有利益共同性,是需要相互協(xié)作的關(guān)系,體現(xiàn)出一種較為理性的君臣觀。
關(guān)鍵詞:賞罰;君臣觀;社會機制
1 韓非子的賞罰思想
賞罰思想也是韓非思想理論體系中重要的組成部分。韓非認為賞與罰是君主治理國家的一種手段和方法,實行賞罰所依靠的載體是“法”,即國家通過制定法令以及自上而下堅定地執(zhí)行法令,來確保賞罰制度的作用與效果,即“法者,憲令著于官府,刑罰必于民心,賞存乎懼法,而罰加乎奸令者也”。韓非認為君主進行賞罰時,一定要有明確的標準與依據(jù),如果君主能夠做到賞罰分明,那么可使百姓對國家信任,民心牢固。他在《飾邪》篇中寫道:“賞罰敬信,民雖寡,強。賞罰無度,國雖大兵弱者,地非其地,民非其民?!蓖瑯?,賞罰有度才能起到應有的作用,“故用賞過者失民,用刑過者不畏,有賞不足以勸,有刑不足以禁,則國雖大,必?!薄K再p罰不當就會失去民眾,濫用刑罰百姓便不再畏懼,有賞賜卻不能起勉勵作用,有刑罰不能起禁止作用,那么國家即使很強大,也一定很危險。
同樣,韓非認為賞與罰是君主控制臣下的兩種重要手段,賞罰大權(quán)一定要牢牢掌握在君主手中,不可以假借給臣下,否則臣下便會篡權(quán),那么君主反而會被臣下制服,會有國亡身危的危險,即“明主之所導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韓非認為君主對臣子進行賞罰的依據(jù)就是要看他們的言論主張與實際功績是否一致,如果臣子取得的功績與言論主張不相符合,也要懲罰,即“功當其事,事當其言,則賞,功不當其事,事不當其言,則罰”。對于實行賞罰的目的方面,韓非認為賞罰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通過獎賞一些為國效力之人,便會鼓勵其他的民眾去為國家建功立業(yè);通過懲辦盜賊與邪惡之人,便可以在社會上起到一定的禁邪作用。
韓非想通過賞罰制度確立一種被人們廣泛而又普遍接受的社會規(guī)范與準則,即“善惡必及,孰敢不信?規(guī)矩既設,三隅乃列”。同樣,君主在治理國家時,憑借這樣一種制度而不是憑借自己的喜怒,會把國家治理得更好,即“故至治之國,有賞罰而無喜怒,故圣人極”。同樣,賞與罰所施與的對象在“法”的面前都應該是平等的,如果一個人確實是為國家建立了功勞,那么無論這個人的地位是高貴還是卑賤,他與君主的關(guān)系是疏遠還是親近,都應該給予賞賜;而同樣一個人犯了錯,即使他與君主的關(guān)系很好,也要受到處罰。通過這樣一種賞罰制度來確立起“法”在國家中的地位與權(quán)威。
2 韓非子的君臣觀
筆者在讀書過程中發(fā)現(xiàn)君主與臣子的關(guān)系也是韓非關(guān)注的重點,韓非在看待君主與臣子的關(guān)系時,毫無疑問是站在君主立場上,為加強君主權(quán)勢而服務的。他認為君與臣是站一個利益對立面的兩方,兩者有一定的矛盾與沖突。君與臣兩者之間,君一定要處上,占上峰,時刻維護自己作為君主的威嚴與權(quán)勢,不可過于寵愛、親近自己的大臣,否則這些大臣就會憑借手中的權(quán)力伺機篡奪君主的權(quán)位,即“愛臣太親,必危其身,人臣太貴,必易主位”?;诖耍鲗Υ枷乱獓兰涌刂?。同時韓非認為君主只有牢牢掌握權(quán)力,一切按照法度行事,那么臣下便不敢,也無法欺騙君主。
韓非雖然承認君主與臣子之間有一定的利益沖突與矛盾,但君主要通過一些手段來管控這些矛盾與分歧,并要看到兩者之間也有一定的利益共同性。君主在治理國家時離不開臣子的協(xié)助,而臣子也想通過君主的賞識與認可來得到想要的賞賜。以兩者利益的共同性為出發(fā)點,君主要善于利用臣子,對待臣下既要有賞又要有罰,要賞罰恰當,軟硬兼施,使臣下為自己服務。由此看出,君臣兩者之間既相互對立又相互依賴。
同樣,在論述韓非子的君臣觀時,不僅僅探討君、臣二者之間的關(guān)系,還會涉及君主與國家關(guān)系或者是君、國、臣三者關(guān)系的討論。實質(zhì)上,在《韓非子》一書中,君、國、臣三者關(guān)系密切,是相互聯(lián)系的一個整體。他在《飾邪》篇中寫道:“害身而利同,臣弗為也,害國而利臣,君不行也。”從這里可以看出在涉及君主與臣子利益的對立時,君主與國家在某些方面具有利益的一致性,但這能否就表示君主就是國家、君主與國家是一體的呢?在筆者看來,答案顯然是否定的。筆者覺得韓非更多的是把兩者分開來看,他認為國家是一個君主賴以存在的基礎,君主如果失去了國家,便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與價值。正是基于此,君主如果想一直保有自己的地位,那么一定要把法度作為治理國家的原則,國君只有按法度和原則來辦事,克制自己的個人欲望,維持國家政治秩序的良好運行,才有可能避免被臣下取而代之的命運。
3 韓非子賞罰思想與君臣觀的立論基礎——人性論
在談到韓非子的賞罰思想與君臣觀念時,我們不得不提韓非子的人性論,韓非子的賞罰思想與君臣觀都是站在人性論的基礎上來闡發(fā)的,而在論述人性問題時,韓非認為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之上的,人與人之間是不可信的,每個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所以他在《備內(nèi)》篇中提出:“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則制于人?!奔淳鞯臑碾y在于相信別人,一旦相信別人,就會受到別人的控制,即使是對于自己的妻子與兒女也不能夠完全相信。所以對于君臣之間的關(guān)系,韓非認為君主不可過分寵愛親近自己的大臣,要時刻保持自己的威懾力,并利用人們好利的本性,通過獎賞的手段來拉攏人心。在《備內(nèi)》篇中,他寫了一些大國君主的后妃夫人或嫡長子中有一些人希望他們的君主早點死去,他們的情感并不是本來就憎恨君主,而是因為他們的利益建立在君主死亡之上。所以,有時人們?yōu)榱俗约旱睦妫瑫活櫣侨庋H之情,“好利惡害”是人的普遍本性。韓非在《六反》篇中寫道:“且父母之于子也,產(chǎn)男則相賀,產(chǎn)女則殺之。此俱出父母之懷衽,然男子受賀,女子殺之者,慮其后便,計之長利也?!备改笇τ谧约旱淖优星覒阎嬎憷椎男睦?,更何況是沒有父子恩澤的君主與臣民的關(guān)系。人與人之間完全是一種利害關(guān)系,根本無恩愛可言。韓非在論述人性問題時更多的是強調(diào)人性自私自利的一面,他其實是在為他的政治主張與目的服務,希望君主利用人性自利的一面來為其統(tǒng)治服務,即通過獎賞或懲罰的政治手段和方法來使大臣和百姓為君主效力。正是由于韓非看透了人性趨利的本質(zhì),他在論述君臣關(guān)系時,認為君主與臣子有利益的紛爭與矛盾,君主要時刻警惕身邊的臣子,嚴格用法律來規(guī)范臣子。
綜上所述,通過對《韓非子》賞罰思想與君臣觀的深入解讀,筆者對韓非所構(gòu)建的法家思想理論體系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與認識。同時,韓非思想中的賞罰認識,君主與臣子、君主與國家之間的關(guān)系以及韓非的人性論等方面都對筆者有很大的啟發(fā),它們是筆者把握韓非子思想體系的理論線索與核心。透過《韓非子》的賞罰思想、君臣觀和人性論等內(nèi)容,的確可以反映出當時韓非所處的戰(zhàn)國時代的確是一個社會急劇變化的時代,處于由宗法社會向世俗社會的轉(zhuǎn)型期,而韓非的法家思想也的確是對當時時代的一個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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