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 丹
(黑龍江省大慶實驗中學,黑龍江 大慶 163316)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版)》頒布實施,語文課程更加注重學生核心素養(yǎng)的培養(yǎng),對課程的設計既要關注知識技能的外顯功能,又要注重以課程培養(yǎng)學生語言、思維、審美和文化的四維核心素養(yǎng)。這是高中語文課程改革給語文教師提出的要求,更是語文教師需要學思踐悟的方向。筆者在處理人教版《中國古代詩歌散文欣賞》中《李憑箜篌引》這篇課程資源時,想到了《琵琶行》和《聽穎師彈琴》這兩篇描摹聲音的詩歌,把它們組合成一組群文,給學生設定自主學習的任務群,最終以交流匯報的形式展開對文章的深度解讀,取得良好的教學效果?,F(xiàn)將教學過程摘錄如下。
唐代,因為其兼容并蓄的文化態(tài)度,成就了一個藝術巔峰,無論是詩歌還是音樂都取得了輝煌的成就,也出現(xiàn)了許多以文學的方式呈現(xiàn)音樂藝術的作品,清人方扶男評價說:“白香山‘江上琵琶’、韓退之《穎師琴》、李長吉《李憑箜篌引》,皆摹寫聲音之至文。”方扶男未對三篇詩歌做出排序,同學們能否自行研讀,為三篇摹聲至文做出排序呢?
第一個教學環(huán)節(jié),帶領學生初讀課文,并欣賞琵琶、箜篌、古琴的音樂片段,由同學自由選擇研究篇目,以篇目分為三個小組。
此環(huán)節(jié)的設計意圖,是初讀課本讀準字音,梳理三首詩的寫作內(nèi)容。把音樂片段欣賞的跨媒介方式加入到這個環(huán)節(jié),是為了讓學生能更直觀地感受三種樂器產(chǎn)生的美妙音樂,激發(fā)學生探索研究欲望,并對藝術美產(chǎn)生共鳴,拓展學生的審美視野。
第二個教學環(huán)節(jié),學生自由組成學習小組,選出組長,共同研究本組學習任務,解決一個核心問題:該詩是如何摹寫音樂的?你能否用更形象的方式將音樂描摹出來?
這個教學環(huán)節(jié),由學生自主展示,學生很容易抓住文本特征,學生自學效果顯著。
第三個環(huán)節(jié),三個小組自由辯論選出哪一篇詩歌才是真正的摹聲至文?每一小組派一名組員進行立論,然后再由其他組員進行辯論,最后全班投票選出哪一篇詩歌是摹聲“至文”。
本環(huán)節(jié)設計的目的,實則是通過學生活動激發(fā)學生對文本的深度解讀,對三篇詩歌進行比較鑒賞,同中求異,更加明確三篇詩歌文風的區(qū)別。同時也鍛煉學生的語言建構和表達能力。
在接下來的駁論階段,大家圍繞著“是否正側(cè)面結(jié)合”來寫音樂”“音樂的節(jié)奏感哪一個變化更多”“寫音樂的同時是否寄托了詩人的人生際遇”展開爭論。在辯論中基本達到以下共識。
三首詩包含了音樂的音質(zhì)和音域、旋律與節(jié)奏登,韓詩由“昵昵兒女語”到“劃然變軒昂,勇士赴敵場”,從“浮云柳絮無根蒂”到 “忽見孤鳳皇”再到“躋攀分寸不可上,失勢一落千丈強”,音域更廣闊。白詩中琵琶的聲音有“私語”的細微,有“急雨”的粗重,有“鶯語”的輕快,也有“冰泉”的冷澀,可見音色復雜,描寫細膩。
三首詩用到了以聲寫聲和以形寫聲的描摹手法,韓詩的“兒女之語”“軒昂的勇士”以百鳥和鳳凰之聲寫音樂,白詩中“私語”“鶯語”“大珠小珠”“玉盤”“急雨”“泉流”“鐵騎”“刀槍”是我們生活中常見的意象,這樣白詩和韓詩的文風讀起來就親切可感。而李賀的詩歌取喻的意象比較高遠,為常人所罕見,這就增加了神秘之美。
三首詩的音樂感染力很強,白詩中有“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滿座重聞皆掩泣”,白居易認為自己與琵琶女“同是天涯淪落人”。韓詩中有“自聞穎師彈,起坐在一旁。推手遽止之,濕衣淚滂滂。穎乎爾誠能,無以冰炭置我腸”,韓愈大概想到了自己的不順,才會淚眼滂沱吧。李賀詩未從自己的聽樂感受出發(fā),而是從自然萬物、神話傳說中尋找聽者,更足見音樂的感染力。
三首詩的結(jié)構方式不同,李詩和韓詩是先寫聞樂聲,再見其人。樂師的形象是慢慢展開的。白詩則是由人引聲,由聲再寫人,有明顯的敘事主線,這也與詩人的匠心和詩歌的篇幅有關。
在最后的投票中,大家形成了白詩第一、李詩第二、韓詩第三的排序,這當然是仁者見仁之事,也與學生的審美能力有關,此處不細探。
老師此時給出清人方扶南的完整評價:“韓足以驚天,李足以泣鬼,白足以移人。”學生感慨評價恰當。
本節(jié)課的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引導學生對側(cè)面烘托手法的理解和學以致用。筆者講述了一個老畫家給學生出了以“山”為題的作畫題目,畫家的學生無從下筆,畫家的女兒有意幫忙,遞上紙條:“風無定式難為狀,繪向水面柳梢頭”,這就是烘托?!段乃嚴碚摗分杏小按褐駥懖怀?,以草樹寫之,山之精神寫不出,以煙霞寫之”。其實也是這個精神。
在文藝創(chuàng)作中,烘托的定義是作為中國畫的一種技法,是指用水墨或色彩在事物的輪廓外涂抹,使事物明顯突出。
在文學創(chuàng)作中,烘托的定義是文學創(chuàng)作常用的手法,是指不直接刻畫人物、描寫景物,而是借助于他人、他物進行間接表現(xiàn)。
例如“桃紅李白皆夸好,需得垂柳相發(fā)揮”——劉禹錫《楊柳枝詞九首》。
例如宋代林逋《山園小梅二首》: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共金樽。
這些經(jīng)典的側(cè)面烘托,令人拍案叫絕,它能狀難狀之景,能表不盡之意,既可彌補正面描寫的不足,又給讀者以無限的想象空間。
請同學們以正側(cè)面結(jié)合的手法寫你熟悉的人、物、景,并互相交流。
此處教學設計的目的是讓學生能學以致用,能鑒賞美,也能創(chuàng)造美。很多學生創(chuàng)作出了優(yōu)秀的作品。
塞·丹尼爾說:“美在已經(jīng)涉足和尚未涉足的領域中創(chuàng)造著?!奔s·德萊頓說:“要創(chuàng)造出真正的美必須具備巨匠的技藝?!蓖ㄟ^這三篇詩歌,我們領略了傳統(tǒng)樂器的美妙,也看到了詩人的匠心,這就是祖國文化的魅力,希望每一位同學都是美的鑒賞者、美的創(chuàng)造者。
反觀當下,雖然“重言輕文”的現(xiàn)象依然存在,究其本質(zhì)則是重知識、輕素養(yǎng)的問題,串講依然是很多語文教師熱衷的教學路徑。在日常教學中,不注重教學情境的設計、不注重對學生自主學習的指導、不注重鑒賞性和思辨性閱讀、不注重挖掘史傳類文言文中厚重的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等,不同程度上導致了文言文課堂教學效率低、效果差,學生對文言文不愿學、不會學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