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龍窯燒制與龍泉窯之燒制技術改進

操德煒

龍泉市操德煒青瓷工作室 浙江龍泉 323700

陶瓷燒制中最關鍵的技術是窯爐和燒造技藝。2萬年前誕生的陶器燒制技術，至夏商時期出現(xiàn)較大的進步。早在夏商時期，我國南方地區(qū)已在生產(chǎn)實踐中探索出龍窯燒制技藝。龍窯依山而建，沿山地斜坡向上延伸，狀如匍匐于山間之龍，故稱“龍窯”。分窯基、窯體、窯棚三大部分，龍窯主體結構分為窯頭、窯室、窯尾三大塊，龍窯一般長度在30—80米，傾斜度一般在12—20度之間，龍窯因其升溫快、溫度保持相對恒定、還原焰容易控制、燒制抽力大保證火焰流速且龍窯裝燒量大等特點，歷來受到人們的重視和喜愛。

一、最早的龍窯

龍窯柴燒《獅鈕鏤空香薰爐》操德煒

龍泉市西去約30千米的浦城仙陽貓耳山商代窯址中清理出的2座長條形窯爐，是屬于夏商之際的早期龍窯類型。這兩座窯爐與浙江上虞李家山商代龍窯結構相似，但是其出現(xiàn)時代比李家山龍窯早。貓耳山該處2座長條形窯爐已具備成熟龍窯的諸多因素，窯爐整體形狀均為長條形，結構分火膛、分焰柱和窯室前后部分，為斜式平焰龍窯，從窯頭向窯尾斜坡式延伸，且具有一定坡度，并體現(xiàn)早期窯爐排煙結構的特點。兩條龍窯尾部均未發(fā)現(xiàn)擋火墻，與李家山早期龍窯一樣未發(fā)現(xiàn)墊具等窯具。遺址上保存著拱形窯頂和平面呈長方形的煙囪，被專家譽為“中華第一煙囪”。2條長窯是目前已知的最早龍窯，被稱為中國龍窯的“鼻祖”，開啟了中國古代窯業(yè)高質(zhì)量燒制的重要第一步。

距今4000年前，我國燒制窯爐技術進一步發(fā)展，印紋硬陶燒制趨于成熟。印紋陶不同于帶有拍印幾何紋樣的陶器，已經(jīng)開始使用質(zhì)地較純、氧化鐵含量較低的瓷石類黏土，燒成溫度也在窯爐技術突破后的1100℃左右。因此印紋硬陶胎體堅硬，叩擊聲音清脆。當窯爐燒成溫度接近1200℃時，就具備了原始瓷器的誕生條件。在印紋硬陶高溫燒制過程中，窯內(nèi)的草木灰落在紅熱胎體上，熔融后形成玻璃態(tài)物質(zhì)，顯示出輕微的光潔度，器表局部都有很薄的光亮層。加之普通涂層制作工藝的改進與發(fā)展，促進了釉料研制的成功。商代與周代，我國原始瓷器順利誕生。

二、東漢時期龍窯燒制技術較大改進

4000年前產(chǎn)生的龍窯，至東漢已經(jīng)走向成熟。

1.窯頭有火口、風口、火膛、火膛側(cè)壁與后壁，早期火口與風口沒有分離，所以作為燃燒室的火膛容量較大，通火口到火膛的縱深度也較大?；鹛诺椎礁G室的高差也約達1米左右。后人在不斷改進中，高差降低至0.6米左右?；鹛牌矫娉噬刃巍８G室內(nèi)前部為火膛，后部為窯床。窯床的前端設有擋火墻和火道。

2.早期龍窯長度不長，僅在幾米之間，至東漢龍窯長度延至14米左右，其中燒成室長度約10米左右。當時的投柴口還沒有發(fā)明，其長度是根據(jù)斜坡和火力大小計算的。

3.從龍窯坡度看，出現(xiàn)了前段平緩、后段稍顯陡急的情況。一般前段坡度為12度左右，后段坡度達到20度左右。說明當時人已經(jīng)注意到控制龍窯內(nèi)部溫度變化，通過增加龍窯長度和增加裝燒量來科學控制龍窯燒成，并尤其注意到運用龍窯內(nèi)不同部位、不同坡度，來控制或縮小窯內(nèi)火焰、溫度的變化差別。

4.東漢時期龍窯中已出現(xiàn)擋火墻。上虞的帳子山龍窯的窯尾就有擋火墻，墻下有煙火弄，墻后有四道排煙坑道。[1]擋火墻的出現(xiàn)，第一，防止窯內(nèi)火焰流速過快，使窯火在窯內(nèi)停留時間延長，增加火焰與坯件上的燒制時間；第二，提高窯內(nèi)溫度；第三，使瓷器成熟燒成溫度能達到需要的滿足度（溫度達到1300℃左右）。擋火墻的出現(xiàn)提高了龍窯燒制溫度，為青瓷的成功燒制提供了保障。

三、晉唐時期龍窯技術的突破

1.三國兩晉時期，在擋火墻下修筑距離和大小大致相等的煙火弄，使窯內(nèi)的煙和廢氣進入煙坑排出。龍窯通過匣缽設置火路和煙火道，解決了窯爐內(nèi)部上下溫差較大的問題，窯內(nèi)溫度可達1250℃左右，這是龍窯燒制的重大突破。煙火道的設置一般位于窯室后壁中央，在南壁內(nèi)側(cè)中央掏挖有寬0.15～0.4米、進深0.36～0.5米、高1.3米的喇叭形吸煙道。[2]

2.隋唐時期龍窯結構完全成熟，長度在20～30米左右，宋元時期長度顯著增加至80～100米，宋代龍窯加長后至50～60米，甚至長達70～80米，一次可裝燒2萬件瓷器。到了元代后期，明朝初期，龍窯的長度普遍縮短，多數(shù)在50米左右。龍泉窯中唐時期的麗水呂步坑龍窯，其長度38米，屬于平焰窯結構。至宋代龍泉窯安福一個龍窯長度42.9米，就屬于半倒焰窯結構，龍泉大白岸南宋中晚期的一個龍窯也屬于半倒焰結構龍窯。

四、宋代龍泉窯龍窯技術

1.北宋見分室龍窯。宋代龍泉窯燒制技藝改進，龍窯技術出現(xiàn)大突破。唐五代時期，雖然為錢镠王朝燒制過“秘色瓷”，但龍泉窯的龍窯改進不大，龍窯內(nèi)的火焰只是在窯腹內(nèi)沿匣缽排列留下的火路竄向窯尾。但到北宋中期開始出現(xiàn)分室龍窯。據(jù)宋代文人莊綽記載全國各地民俗、物產(chǎn)、飲食和醫(yī)藥知識的《雞肋篇》所述：“宣和中,制樣需索,益加工巧。”龍泉窯的一些龍窯，尤其為宮廷燒制精品官瓷的龍窯，已開始率先使用分室龍窯。其主要變化即是把龍窯內(nèi)直通的窯室用匣缽和磚分隔成多個小窯室。在龍窯內(nèi)每隔五六米建筑兩堵墻，前墻上部向前弧收，讓墻體與窯頂相連，下部設立吸火孔。后墻則不到窯頂，可使火焰翻越而過。這就引導龍窯火焰從火膛直噴至隔墻之間，翻越第二堵墻進入下一室。這一改變的優(yōu)點是將火焰由平焰變?yōu)榈寡?，使窯的室內(nèi)溫度與還原氣氛更加均衡。

2.北宋中期龍泉窯龍窯增設投柴口。北宋中期以后，龍泉窯已經(jīng)在龍窯兩側(cè)上部或窯頂設立多排直徑約0.15米的投柴孔，窯身兩側(cè)已設立兩排窯門。投柴孔便于投柴和控制二次助燃空氣流入量，可以保證龍窯燒成溫度，保障龍窯窯室內(nèi)的良好還原氣氛。不但利于燒窯適時加柴，也利于龍窯加長。至南宋晚期和元代，龍泉源口出現(xiàn)了長達97米的龍窯。在三五個投柴口的接替處，砌上一堵墻，墻底部通上幾個小孔的煙火道，這一設置也有利于做到窯室氣氛還原。

3.龍窯窯頭面積最小，燒窯開始時利于燃燒，熱量集結，龍窯中部寬大，窯尾大于窯頭而小于中部。龍窯燒窯時，將所有窯門封閉。先燒窯頭，由前向后依次投柴，逐排燒成。燒成溫度最高達1300℃以上，并可控制還原焰。

龍窯柴燒作品《合有余吉祥罐》操德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