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近,那么美,周末旅游到河北?!?/p>
就像河北之于北京,日本也因離江浙滬僅2—3小時的航空距離,正在成為江浙滬打工人的后花園。
或許,你無法乘坐飛機直達每個中國城市,但能直達諸多日本縣市,實現(xiàn)日本“村村通”。根據(jù)B站Up主“偶是灰機”統(tǒng)計:2024年暑期,上海赴日航班每周522對,平均每天約75對。杭州和南京每天也有上百個航班以日本為目的地(包含轉(zhuǎn)機)。
眾多航班中,有經(jīng)驗的打工人會搶到性價比超高的機票。在上海從事游戲行業(yè)的歐文,2024年年初加入了一個機酒甩賣群,群主是專做日本出游的旅行社,不定期推出1000元出頭的往返機票。最震撼的一次,歐文看到了雙人往返大阪的機票加上4天酒店,每人只要1299塊,是絕對的“白菜價”。而那個甩賣群,群友也大多是上海打工人。
歐文還額外關(guān)注了被譽為“空中綠皮火車”——春秋航空的淘寶店,偶爾也會推送廉價機票。淡季上海飛到大阪的單程機票只要400元左右,他手速飛快,搶到之后說走就走,憑借這兩個渠道,2024年上半年,歐文幾乎每個月去一趟日本,去日本的頻率,比他回老家還勤。
大量帶著中國航空公司標(biāo)志的飛機降落在日本北邊白雪皚皚的北海道,南邊夏日風(fēng)情的沖繩,中部商業(yè)發(fā)達的名古屋,把江浙滬人送往日本旅行的目的地。
比如魯迅先生留學(xué)過的仙臺市、陽光玫瑰葡萄的老家靜岡縣、生產(chǎn)電子產(chǎn)品的小松市……都有來自上海的飛機降落。因為免去了抵達日本后再轉(zhuǎn)車的勞頓,這些航線被網(wǎng)友戲稱為日本“村村通”。
如今,“特種兵”成了打工人旅行的關(guān)鍵詞,甚至該詞前面還會加上一個限定詞“周末特種兵”,也就是說,法定節(jié)假日的出游已經(jīng)無法喚醒日常工作的麻木,周末兩天也要抓緊利用起來。
由于去日本旅行的江浙滬人太多,一位初次到日本鄉(xiāng)下旅行的上海網(wǎng)友很震撼:上海人太能溜達了,在一個這么偏僻的鄉(xiāng)下,除了日語,竟然聽到的都是上海話,有一種離開了江浙滬又沒完全離開的微妙感。
上海互聯(lián)網(wǎng)人李山在一個周六的凌晨坐上了飛機。他幾乎一夜沒睡,凌晨2點起床,3點到機場,6點起飛,在飛機上淺淺瞇了一覺,兩個小時后開始了高強度旅游。
先在落地的大阪機場吃個早飯,然后趕到京都,從清水寺走到二年坂,沿著石頭鋪的坡道爬了一路,再到村上春樹最喜歡的跑步路線——鴨川河畔,暴走兩萬步。走到下午6點,吃過晚飯,李山又走出來看京都的夜景,接近凌晨才回酒店休息。第二天,他多睡了一會兒,上午10點起床,出門去爬京都著名的嵐山,看著開闊的山野,大堰川在腳下細密流淌,班味兒一掃而光。在山里邊走邊拍照,他玩到下午5點返回大阪吃完晚飯后,才戀戀不舍地去機場。
算上往返機票1300元,一晚的酒店和兩天的吃飯、交通,李山一共花了不到3000元。他覺得,這一趟來得值。
在去日本旅行的江浙滬打工人隊伍里,大廠人是最不可忽視的那一批。
相比普通打工人,大廠的假期更多也更靈活。大廠人牙牙總結(jié),周末加上一天年假,能湊出3天小長假;加上3天年假,就有5天中長假;要是狠狠心請上5天,一周7天的好日子即刻享受。
實際上,江浙滬人圖日本近,大廠人卻圖日本“遠”。兩三個小時的航班距離就可以抵達異國,和日常工作產(chǎn)生短暫隔離感。坐上飛機的瞬間,就可以將這周沒完成的工作目標(biāo)和下周要提交的周報數(shù)據(jù)都先拋諸腦后。
大廠工作,最重要的一個部分是跟人打交道。牙牙趕項目的時候,每天不停開會,對接不同的人,下班回到家一句話都不想說。但在日本,她走在街頭不用跟任何人打交道,連烤肉店都有單人套餐,飯桌跟飯桌之間還用擋板遮起來。她發(fā)現(xiàn),她訂的酒店是按照人頭收費,不會因為人多價格就更便宜,對獨自出游的人非常友好。
“在日本幾天說的話,沒有在工位上一天說得多?!毖姥赖淖旌湍X子得到了深度放松。
除了離得近、成本低,日本的“旅張力”也是吸引江浙滬打工人反復(fù)打卡的原因。
首先是“便利”。在日本,幾步就是一個便利店,或是自動販賣機;幾乎每個地方的洗手間都有母嬰室,對家庭出游非常友好。
日本的交通網(wǎng)絡(luò)四通八達,在某種程度上說,可以坐日本的電車、新干線、地下鐵去往任何一個城市。城市里的每個地方離車站的路程都不會太遠,走路可以解決“最后一公里”的問題。
在上海奢侈品行業(yè)工作的陳蟹肉說,“日本對比歐洲,完全是兩碼事,歐洲連買瓶水都很難”。
歐洲雖然也有各類交通工具,但是很可能不準(zhǔn)時。陳蟹肉的朋友曾經(jīng)去南法的一座小城市,一個小時一班公交車,車不準(zhǔn)時不說,錯過了就得再等一個小時。雖然日本的出租車以貴著稱,一公里就要幾十元人民幣,但歐洲更貴,“價格的數(shù)字跟國內(nèi)是一樣的,只不過單位是歐元”。在歐洲,45分鐘以內(nèi)的路程,陳蟹肉全靠徒步。
日本的社會秩序給人安全感。在福岡,陳蟹肉去看了花火大會,拿到一個序號,就可以帶上野餐墊,坐在規(guī)定的位置上。周圍有市集,小攤位上售賣零食、飲料,餐墊的擺放雖然有些凌亂,但亂中有序,大家席地而坐,邊吃著食物,邊欣賞煙花。主持人拿著話筒活躍氣氛,煙花跟著音樂的節(jié)奏出現(xiàn)和消失,簡直像看了一場煙花演唱會。
看到各種顏色絢麗的煙花在離自己那么近的地方綻開,流星一樣張開雙臂落向大地,陳蟹肉感嘆,“此生無憾了!”
(摘自“每日人物”微信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