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劍梅
(湖南師范大學(xué) 新聞與傳播學(xué)院,湖南 長沙 410081;湖南師范大學(xué) 文學(xué)院,湖南 長沙 410081)
生存的困境與等待:《山鬼》審美呼喚的真意
龍劍梅
(湖南師范大學(xué) 新聞與傳播學(xué)院,湖南 長沙 410081;湖南師范大學(xué) 文學(xué)院,湖南 長沙 410081)
《山鬼》表現(xiàn)了一種時間意識和生命的等待過程,并以此聚合為開放的審美空間與深刻的象征意味;從充滿希望的等待、感到失望的等待、信疑參半的等待和無望的等待這4個階段透析出其曲折多艱的心路歷程,表征其審美呼喚的真意。
山鬼;等待;象征意味
《山鬼》是屈原《九歌》中的第九篇,放在《河伯》之后,情緒飄渺,情感空靈,情致獨特,而又意蘊(yùn)深刻,思想豐富,主題多義,富有神秘感、朦朧美,給讀者留下了極大的讀解空間,因而從漢代開始至今的許多學(xué)者,對《山鬼》有不同的主題分析與思想闡釋,無論是其原型的考索,還是文本內(nèi)容的理解,或是文中抒情主體的體認(rèn),以及文化意蘊(yùn)、哲學(xué)內(nèi)涵方面的探討,都存在不小的分歧??v觀對《山鬼》思想主題的探討,在研究的時間上始于漢代,從東漢王逸的《楚辭章句》開始,此后有代表性的有南宋洪興祖的《楚辭補(bǔ)注》、朱熹的《楚辭集注》、清代王夫之的《楚辭通釋》,都從個人的經(jīng)歷、時代的現(xiàn)實需要出發(fā),對其文本進(jìn)行專門的研究,就其思想主題提出了各種不同的看法,具體而言主要有“君臣寄托說”(王逸、洪興祖、五臣、朱熹等人是其代表)、“人神相戀說”(我國近現(xiàn)代的許多楚辭研究者持這一看法)、“自比山鬼說”(如曹大中、馬茂元)、“多主題并存說”,從不同的角度與側(cè)面對其主題予以闡釋和分析,為《山鬼》的研究提供了豐富的資源、開闊的視野和不同的思維路徑,也可從中看出《山鬼》主題接受的多元性與釋義的多樣化。
任何一部有價值的文學(xué)作品,本身都是一個開放靈活的召喚結(jié)構(gòu),具有超越于文本自身的審美指向,是一個多元的意義生成系統(tǒng),因而產(chǎn)生不同的文學(xué)接受與傳播效果?!安煌瑫r期不同的社會階層與接受群體,由于閱讀目的和審美好尚的差異,對文體、作品的選擇與接受不盡相同”[1](P8),而“文學(xué)傳播的效果,首先當(dāng)然是取決于作品內(nèi)容本身的藝術(shù)性”[1](P10)。筆者以為,對于《山鬼》主題的解讀與闡釋,應(yīng)從多層面予以展開,并非一個主題所能概括,而是一個中心點之后延伸出多個方面的內(nèi)涵,是一個復(fù)雜的闡釋與接受過程,在歷代讀者特別是批評家的閱讀、闡釋、欣賞與批評中共同完成對作品意義的構(gòu)建,形成一部接受的歷史。
那么,《山鬼》文本的這個闡釋與接受的中心點是什么?就是“山鬼”由喜而悲、由希望而失望、由自信而無助的等待過程及其象征意味,屈原在此基礎(chǔ)上對于時間、生命及其意義進(jìn)行了深刻的追問。筆者擬以此為出發(fā)點,對其審美意蘊(yùn)作一簡要闡釋,既是對《山鬼》的一種接受,又能從中窺出其對文學(xué)傳播的啟示,誠祈拋磚引玉,求教于方家。
“山鬼”身披薜荔衣,腰系女蘿帶,充滿自信,站在山坡的拐彎處,等待自己相愛的對象,雙目含情,笑容可掬,還配備了威風(fēng)體面的車駕出迎等候,但對方遲遲不來,只得憂思悲哀而獨自執(zhí)著等待……“山鬼”作為戀愛中的一方,在無私付出后沒有得到任何回報,由自信而陷入對自己的懷疑,對自己美貌難留、青春不再產(chǎn)生憂愁、疑慮,由對愛情的期望、等待而到無望、怨恨,直至最后的絕望,“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思公子兮徒離憂”。作品以極短的篇幅書寫了“山鬼”在渴念中等待、在等待中渴念的心理過程,寫出了從出場的喜悅、興奮到離去時惆悵、憂傷的情感波瀾,彌漫著“那種追求落空的痛苦和憂傷”[2]。這種痛苦和憂傷是屈原人生歷程的生動寫照,是其生存困境與理想不得實現(xiàn)的形象反映,而在《山鬼》中集中體現(xiàn)于“山鬼”的“等待”及其波瀾起伏的心理過程?!暗却睙o疑成了闡釋《山鬼》整體意蘊(yùn)的一個切點,是其文本信息所孕含的審美真意。
“山鬼”短暫而漫長的等待,是一種對時間消逝的嘆惋,因為等待本身意味著時間的永恒消失和生命的無形耗損。等待的過程是時間之流不舍晝夜、一去不返的過程,是萬事萬物逐漸衰老、消亡、生成、增長的過程。就女性而言,則是自然生命由紅顏美貌、青春靈動到中年時的半老徐娘、容顏憔悴到老年時的走路蹣跚、頭童齒豁,直至最后死亡的過程?!皬南M绞瑥臒o限幸福的憧憬到落入痛苦的深淵,這就是貫穿于全詩的主旋律,是詩中所著意表現(xiàn)的全過程”[3](P378)?!渡焦怼啡故镜木褪沁@樣一個全景式的長軸式的等待過程,是一種時間意識與生命意味的象征。
“山鬼”的等待可分為4個階段,分別代表4個心路歷程,連接化合為一種對生命的整體追問,構(gòu)建一種“等待”的意義空間。
《山鬼》開篇就寫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彼凑帐孪鹊募s定,把自己妝扮一新,不同凡俗,左顧右盼,笑意盈盈,神采飛揚(yáng)地前往與“所思”約會相見,顯示出山鬼心里的期盼、希冀、愜意,笑意寫在臉上,幸福藏在心里,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喜悅與沖動、戀愛的欲望與渴求。山鬼是那樣充滿自信,堅信自己美貌苗條的身材、溫柔可愛的性情、詩意執(zhí)著的癡情一定會打動對方,這時的山鬼是一個期待的意象。它擁有不凡的車駕,以赤豹作車騎,以文貍作隨從,辛夷木做的車子上插有桂枝作的旗桿,以石蘭作車蓋,以杜蘅作車子的裝飾,以芬芳的花草作贈給對方的禮物。山鬼認(rèn)為自己有高潔的品性,那么高貴不凡,卓爾不群,威嚴(yán)氣派,對方見了自己,一定會感到驕傲、自豪,會全心加以呵護(hù),把她捧在掌心,把她含在口里,藏在心底。這是山鬼希望被人愛、有人寵幸和呵護(hù)的心理反映。這時山鬼的期待意象是幸福、自由、快樂,充滿自信,其等待是充滿希冀,滿懷希望的。心靈年輕,情愛不老,時間的流逝也未曾引起她足夠的眷注,更未在意生命的折損,而只是一往情深、滿懷情愫地等待希望。
山鬼來到約會地點,并未見到所思念的對方,這時她自責(zé)反省式地認(rèn)為,是自己因路途險阻遙遠(yuǎn)而來遲了,于是高高獨立于山頂之上,任由云霧在其腳下飄來蕩去。自然界天氣的變化,是山鬼心理上對時間流逝和空間轉(zhuǎn)換的一種外在反映與情感折射,天空的陰霾是山鬼心理灰暗的表征,是其生命存在與自我追求受到威脅的反映?!拌泌ぺべ馇紩兓?,東風(fēng)飄兮神靈雨”,自然界淅淅瀝瀝的雨點,是其心底里的哭泣,是其眼眶里的淚滴。轉(zhuǎn)眼功夫,山鬼仿佛蒼老了許多,“留靈修兮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留”有“等待”之義“,留靈修”就是“等待靈修”。郭沫若將“留”譯為“等待”,極為貼切,符合文意和上下文語境,切合屈原的創(chuàng)作動機(jī)與心理特征。“歲”指年歲,“晏”即遲晚、遲暮之意,“既”有已經(jīng)的意思,“華”含有“花”之意,可理解為“青春美麗”。歲月易失,青春不再,此時此地,此情此景,山鬼的時間意識非常強(qiáng)烈,心理反映異常激烈,生命折損也是巨大的?!八肌膘`修不來,卻仿佛人生的秋暮就要來臨,年近歲暮花兒不再開放,山鬼深深感到自己的生命猶如歲暮凋零之花,已是時不我待,“所思”難求。在這里,鮮花是山鬼的靈魂的比附和生命的象征,花的衰敗預(yù)示著生命的死亡。作品從山鬼的這種心理感覺表達(dá)出對現(xiàn)世的無奈與未來的失望,但仍有一種期盼的生命意識在支撐她繼續(xù)等待。
頑強(qiáng)的生命使她與荒寒、凄冷的環(huán)境抗衡。盡管山上到處怪石林立,陰森恐怖,石頭磊磊,葛藤蔓蔓,但山鬼仍表現(xiàn)出頑強(qiáng)的生命活力和不屈的生存意志,堅定的信念使她在失望中升騰起希望。她在山中采摘“三秀”草,希望一年能開三次花的“三秀”使自己青春永駐,生命得以延伸,從而支撐其繼續(xù)等待的力量?!霸构淤鈵澩鼩w,君思我兮不得閑?!薄皭潯笔巧焦泶藭r等待的一種狀態(tài)、一種情緒、一個特寫鏡頭、一個“等待”的象征性細(xì)節(jié)描寫。山鬼的悵惘若失、凄涼無助躍然紙上,讓人憐惜。她一直在反思自己,在猜測“所思”“靈修”,雖感失望,卻一直堅持,相信“所思”對她的愛,“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鄙焦矸炊谛牡桌锾妗八肌遍_脫,尋找托詞,認(rèn)為“所思”只是不得空閑,抽不出時間來相會,在心里仍是“思念”我的。這一信念支撐著山鬼“失望地等待”,也在自我寬慰、自我解脫中體現(xiàn)其詩意的癡情和執(zhí)著的追求。
深刻的沖突已經(jīng)糾結(jié)一身,內(nèi)心的苦悶無法擺脫,山鬼陷入自我困惑之境,她在等待時,內(nèi)心異常矛盾。她自認(rèn)為高潔、芳香,相信“所思”會愛自己,自己喝的是山泉水,居住的是松柏蔭,這時的山鬼,時而否定自己,時而相信自己,時而又半信半疑,但到最后信疑參半的情緒占了上風(fēng)。一個人在自信心非常強(qiáng)烈時受到挫敗,往往會變得極為不自信,從而沮喪、失落,懷疑自身等待的作用、存在的價值、生存的意義,由自信而走向極端自卑。這其間起著重要作用的是無形的時間之流。時間是人生的通道,可以成就美好;時間是不可規(guī)避的宿命,可能毀掉人的青春容貌,摧毀人的堅強(qiáng)自信。一再的等待,等待了又等待,使“山鬼”產(chǎn)生了一種對“生命存在價值”的懷疑與否定。“山鬼”對“所思”、對“靈修”等待的期望值愈高,其失望也就越大;她越認(rèn)為自己高潔美麗,就越容易陷入失望痛苦,墜入無邊的永久黑暗之中,由幸福的心態(tài)到痛苦的無言這種落差就越是明顯。山鬼無可奈何地唱道:“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鄙焦盹嫷氖谴笞匀坏纳介g石泉水,住的是松柏蔭,自信擁有芳香如杜若的真善美的品德,志趣高潔,性格耿直。這里的“杜若”、“石泉”、“松柏”都是比興的巧妙運(yùn)用,有著深刻的象征意味。時間的流逝,一再的等待,山鬼開始懷疑自己,也疑心“所思”,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所思”變心,其中原委又是什么?這一切用不著去追究,“所思”的負(fù)約就已說明一切。山鬼失望了、失意了,她受不了這突然的一擊。自尊心受挫,心靈受傷,情感失控、虛空、無助,頃刻之間,感覺天旋地轉(zhuǎn),無法自我平衡。她整個的愛情世界不見陽光,而是陰雨綿綿,寒氣蕭蕭。而豈只是“所愛”如此?生命的存在價值也就此歸于虛無!
這是一種等待的等待、無望的等待。山鬼對自己的等待表示懷疑,反問自身存在的價值,其尖銳、劇烈的心理矛盾與情感沖突外化為自然界的巨大變化?!袄滋钐钯庥贲ぺ?,猿啾啾兮夜鳴。風(fēng)颯颯兮木蕭蕭。”山鬼置身于荒山野嶺,在這怪石林立,古木參天的神秘、恐怖的自然環(huán)境中,加上天上傳來的隆隆雷聲和飄落在自身的淅淅雨點,她感到天地一片昏暗,猿猴啾啾的悲鳴或遠(yuǎn)或近,更是令人毛骨悚然。此情此境,天高地迥,此時此地,天地悠悠,任憑風(fēng)聲颯颯,落葉蕭蕭,山鬼對愛情的期盼與等待化為一個凝固的意象,有如傲然佇立的生命造型,等待自身,等待未來,等待“戈多”。這是山鬼愛情期待的最后一個象征意味,便是“等待戈多”式的等待,即等待本身就是一種無盡的等待。山鬼對愛情的期待過程在作品中具體表述為“風(fēng)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秋風(fēng)颯颯,落葉蕭蕭,正象征著山鬼思念“靈修”的纏綿不盡的憂思之情,山鬼的生命也由此定格為一個優(yōu)美的造型。草木有知,淚水漣漣。這是一種無望的期待,是一個焦首煎心的過程,其間飽含著多少生命的沉思!她的期待所指向的已然不是希望、理想,或是結(jié)果、結(jié)局,而就是期待本身——“徒離憂”!這種期待就像巫山上的望夫石,沉默而執(zhí)著,渺茫而悠遠(yuǎn)。山鬼“等待戈多”的意味并不在于戈多是否存在,或者會不會到來,什么時候到來,而就在于等待本身這一過程。她一直期待愛情,等待美好,企盼未來,而“所思”“靈修”并未飄然而至,出現(xiàn)在她面前,但這一等待的過程本身就是生命的意義:折芳馨兮遺所思——留靈修兮忘歸——采三秀兮于山間、怨公子兮悵忘歸——思公子兮徒離憂。地老天荒,??菔癄€,等待是永恒的,等待是悲壯的,等待的過程就是生命的意義本身,在世人皆濁唯我獨清、世人皆睡唯我獨醒的生存環(huán)境下,等待本身就是在生命的耗損中對美好的追求與光明的向往!
文學(xué)是社會生活的能動反映和審美表達(dá),《山鬼》以“等待”的深刻意蘊(yùn)象征現(xiàn)實生活中屈原的生存困境與人生追求。盡管對于《山鬼》的創(chuàng)作時間研究者有不同的認(rèn)識,但筆者以為它是屈原流放江南時所作。“屈原從他在政治上失敗開始,一直到赴淵自盡的時候為止,心理始終充滿著對君王的怨恨、眷戀、惋惜,希望官復(fù)原職,為君王效忠。他放逐到沅湘以后寫的許多詩篇包括《山鬼》在內(nèi),都是圍繞著這一主題展開的”。[4]一代偉大作家對于“等待”的書寫,寄寓著不盡的人生追思與生命追問,其等待本身就具有更深刻的意味與多面的象征。屈原效忠懷王便成了期待著的過程本身,這是一個極富象征性意味的過程,是悲哀而無望的、消耗生命的過程,是伴隨著時間流逝的一種對生命的深沉追問。而“時間的本質(zhì)反映的是人同自身的關(guān)系,即是人尋求自身存在意義的價值論問題”[5],《山鬼》中等待的過程所隱含的時間意識和生命意識,深深植根于屈原的現(xiàn)實政治生活土壤之中。屈原是一位具有深厚時間感和濃烈生命意識的詩人,同時又是一位具有政治才能、美政理想的愛國者,一生都想依憑時間成就事業(yè)上的輝煌,體現(xiàn)生命的價值和意義。山鬼的等待就是其政治生涯、人生經(jīng)歷的詩意表達(dá)與審美掌握。作品所展示的4個“等待”過程,如同屈原的現(xiàn)實人生經(jīng)歷:1.年輕時的屈原,“博聞強(qiáng)志,明于治亂,嫻于辭令,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yīng)對諸侯。王甚任之?!保?](P186)深得懷王信任,任左徒之職,仕途上春風(fēng)得意,他回報懷王的是象征高潔、象征真善美的“芳馨”;2.第一次放逐,懷王聽信上官大夫的讒言,疏遠(yuǎn)了屈原;屈原感到失望,盡管環(huán)境變遷,地位降低,官職不在,但依然“留靈修兮忘歸”,希望懷王變得清醒后召他回朝廷;3.第二次放逐。在楚國危難之際,懷王果真把他召回了朝廷,看他能否力挽狂瀾,救治楚國,但是此時楚國的危局已無法扭轉(zhuǎn),在懷王三十年入秦不返時,頃襄王用其弟子蘭。子蘭聽到屈原對他不滿,通過上官大夫進(jìn)讒言,使襄王“怒而遷之”,把屈原貶謫到江南蠻荒之地;“君思我兮然疑作”,襄王畢竟不同于懷王。4.在沅湘之間,屈原過著窮愁憂悶的流放生活,深感自己年歲已高,更是傷感時間不多,歲月難留,回故都無望,“思公子兮徒離憂”,但他始終眷念著祖國,本著“鳥飛返故鄉(xiāng)兮,狐死必首丘”[7](P262)的故土意識、愛國精神,赴身長流,自沉汩羅,以身殉國。
隨著時間的流逝、權(quán)力的喪失,屈原在執(zhí)著堅貞的追求中向往美好,也悲嘆自我的生存與命運(yùn),而生命存在的安全感不斷受到威脅,等待懷王、等待重回朝廷的時機(jī)、實現(xiàn)生命價值的意識一次比一次強(qiáng)烈,后來,美好的愿望被殘酷的現(xiàn)實無情打破,自己年歲難留,懷王被秦扣留、頃襄王更加荒庸,使屈原的希望、等待變成泡影,效忠懷王、效忠國家的美好愿望只能成為期待著的過程本身,只能永遠(yuǎn)存放心底,成為了無用無助無望的代名詞,生命存在也變得毫無意義和價值。屈原終于意識到永遠(yuǎn)不能實現(xiàn)自己的抱負(fù),正如山鬼從對“所思”的執(zhí)著到夢想被擊碎一樣,屈原的道德理想、政治理想和美學(xué)理想全部落空。山鬼的“等待”,就是這種時間意識與生命意識的深刻象征,就是其文本審美呼喚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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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zé)任編校:譚容培)
The Living Dilemma and Lifelong Waiting:the Intention the Aesthetics ofShanguiCalling for
LONG Jian-mei
(1.College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Hunan Normal University,Changsha,Hunan 410081,China;2.College of Liberal Arts,Hunan Normal University,Changsha,Hunan 410081,China)
Shangui,which showed an awareness of time and a life of waiting,combined those two to an opening aesthetic space and a deep symbolic meaning.The tortuous and tough waiting process was revealed and the intenment that aesthetic of Shangui called for was indicated from waiting with hope,waiting in dissappointment,waiting with both hope and doubt,waiting without propect.
Shangui;waiting;symbolic meaning
I206.2
A
1000-2529(2010)01-0115-03
2009-09-15
龍劍梅(1965-),女,湖南漣源人,湖南師范大學(xué)新聞與傳播學(xué)院講師,湖南師范大學(xué)文學(xué)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