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摹狀詞理論的缺陷及其價值

■劉領

羅素的摹狀詞理論對邏輯學和語言哲學等學科產(chǎn)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本文系統(tǒng)地闡釋了羅素的摹狀詞理論的缺陷與不足，同時指出這一理論的重要意義。

羅素的摹狀詞理論曾得到哲學界的高度贊揚，拉姆塞稱之為“哲學的典范”。單說金山一例，羅素的摹狀詞理論似乎成功地堅持了奧卡姆原則，減少了本體論承諾。這一理論對后來的分析哲學具有極大影響，但它也像所有具有重大影響的理論一樣引發(fā)了不斷的爭論。

一、羅素摹狀詞理論概述

羅素在1905年發(fā)表的論文《論指稱》一文中提出“摹狀詞理論”，他認為摹狀詞理論解決了三大難題：否定的存在命題、同一性問題、違背排中律。

第一，否定的存在命題。“蘇格拉底是不存在的”和“柏伽索斯是不存在的”所表達的命題和語法結構完全相同，二者應該有相同的邏輯結構，但事實未必如此。

第二，同一性問題。根據(jù)等同替換原則，如果兩個表達式A和B相同，那么A具有的性質(zhì)B也必定具有，因此在A出現(xiàn)的地方就可以用B來替換，其命題的真值不會改變。可是，如果在命題“喬治四世想知道斯科特是不是《瓦弗利》的作者”中用“斯科特”替換“《瓦弗利》的作者”的話，原命題就變成了“喬治四世想知道斯科特是不是斯科特”。

第三，違背排中律。根據(jù)排中律，要么“A是B”是真的，要么“A不是B”是真的，二者必居其一。因此“現(xiàn)在的法國國王是禿頭”和“現(xiàn)在的法國國王不是禿頭”必有一個是真的，但我們列出所有禿頭的特征和不是禿頭的特征，都發(fā)現(xiàn)不了現(xiàn)在的法國國王。因為法國現(xiàn)在法國不是君主制，沒有國王了，因此上述兩個命題都是假的。而這與排中律矛盾，難道排中律失效了嗎？

以上三大難題都涉及到專名和摹狀詞的邏輯作用問題。羅素認為導致這三大難題的主要原因是他假定了限定摹狀詞和專名具有相同的屬性，因此他放棄了限定摹狀詞和專名是一回事的主張。將專名和摹狀詞作了嚴格的區(qū)分，即論證摹狀詞不是名稱。

總之，羅素摹狀詞理論的核心內(nèi)容是對某些語句作出改寫，使特稱摹狀詞在命題的深層結構中消失，從而暴露出其表面語法只是假象。

二、羅素摹狀詞理論的缺陷

首先，羅素認為若一個摹狀詞不具有唯一性，則包含這個摹狀詞的命題一律是假。其實，摹狀詞不具有唯一性是很常見的。

其次，就是關于存在的假設。羅素認為：任何一個以摹狀詞為主項的句子都隱含著一個存在命題，因為任何一個限定摹狀詞的使用都隱含著一個存在斷定。這主要是由羅素沒有區(qū)分語句中限定摹狀詞的兩種使用，即歸屬性使用和指稱性使用，將自然語言命題的邏輯分析公式化，并導致出現(xiàn)違背直觀的缺陷。對于一個語句中的限定摹狀詞，當它是用來述說有關凡是如此這般（適合于該摹狀詞）的人或物的某件事情時，這是歸屬性使用；當它是說話者為了使聽者能夠辨認出他所談論的是誰或是什么東西時，這是指稱性作用。這兩種使用雖然不能絕對地劃分，卻是不同的。

再次，就是意義即所指的觀點。這是導致摹狀詞理論出現(xiàn)違背直觀的根源。邏輯學研究的語詞的意義也應該從兩個層面加以考察，即語義學層面和語用學層面。羅素在其摹狀詞理論中沒有對兩個層面的意義的使用做出嚴格的區(qū)分。他認為專名的意義就是其所指，這是在談論專名的語義學意義，當然，羅素將其歸結為外延方面，忽視了內(nèi)涵方面的意義，即專名還有所謂；同時，又認為這個所指就是命題的主詞。由于作為命題的主詞是語詞的使用的功能，所以，羅素在這里顯然把語詞的語義學意義的一個方面——所指斷定為其語用學意義。羅素在討論語句的意義時也犯了同樣的錯誤，他認為語句的意義在于它有真假。事實上，語句的意義也有語義學和語用學兩個層面。

三、羅素摹狀詞理論價值及其影響

雖然羅素的摹狀詞理論存在這樣或那樣的局限性，但它仍然具有重大的理論價值和意義。作為著名的哲學家、邏輯學家的羅素，他對邏輯實證主義的發(fā)展有很大的影響，同時在現(xiàn)代形式邏輯發(fā)展史上也占有崇高的地位。他的摹狀詞理論不僅對邏輯學作出重大貢獻，而且在哲學界也產(chǎn)生了巨大影響。

首先，羅素摹狀詞理論的創(chuàng)立是羅素自身哲學發(fā)展的一個重要環(huán)節(jié)。

其次，羅素的摹狀詞理論區(qū)分了句子的語法形式和邏輯形式，這使得關注語言從此成了哲學家們的一個極其重要的任務；對于語言哲學家來說，哲學分析的任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要發(fā)現(xiàn)命題的真實的邏輯形式。同時，邏輯形式成了分析哲學中的一個重要概念，而且正是羅素的摹狀詞理論在哲學史上第一次強調(diào)了邏輯形式這一概念的重要性。羅素的邏輯形式概念對后來的分析哲學產(chǎn)生了重要的影響。

再次，羅素的摹狀詞理論提供了解決某些長期存在的重要哲學問題邏輯分析方法。因而該理論被拉姆塞稱做“哲學的典范”。盡管其邏輯分析公式并不適用于一切包含摹狀詞的命題，但不能因此而否認該理論所提供的一般性方法及其重要作用。不難看出，這個方法不僅適用于具有摹狀詞短語的語法形式的表達，而且適用于任何帶有某一涵義的規(guī)范符號。這表明了羅素的邏輯分析方法具有的一般性。這種方法的作用就在于使我們能夠更加清晰地表達思想。這對提高人們的抽象思維和思維的嚴密性等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四、結語

盡管羅素的摹狀詞理論還存在著一些不足，并受到一定的批評，但其理論價值仍是不容忽視的：它對三大語義學難題的解決，無疑已達到了預期的目的，成效顯著；對專名與摹狀詞的分析，有助于我們對語言作出精確、無歧義的理解；同時，它也給現(xiàn)代邏輯學、語言學和哲學以極大的影響和深刻的啟示。因此我們對待摹狀詞理論的正確態(tài)度應該是拋棄其錯誤的思想，吸收合理部分并靈活地運用。

[1]陳嘉映.語言哲學[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