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 宏
(桂林電子科技大學,廣西 桂林 541004)
主位結(jié)構(gòu)理論和文學翻譯
邵 宏
(桂林電子科技大學,廣西 桂林 541004)
主位結(jié)構(gòu)由主位和述位組成,主位是話語的起點和線索,給話語提供背景信息。主述位結(jié)構(gòu)是動態(tài)的信息流,是語篇功能的重要表現(xiàn)。文學翻譯要取得成功,重要的策略之一就是要保留原作的主述位結(jié)構(gòu),從而保證譯作的連貫和銜接,保留譯作的文學審美價值。
主位結(jié)構(gòu);文學翻譯;銜接連貫
“主位”這個術(shù)語由 Mathesius首先提出,被其界定為話語的起點、既定語境中的已知信息。韓禮德進一步把主位解釋為小句作為信息的功能、信息的關(guān)注點以及說話者說話的出發(fā)點。主位占據(jù)小句的開頭的位置,剩余部分為述位,它們共同表達小句的語義,通常由已知到未知傳達小句的信息。因此主述位的概念不屬于形式范疇,而屬于功能語義范疇。[1]一個個小句由主位到述位,由已知到未知,形成一波又一波各種形式的信息流。
一個信息單元的主位位于開頭,比該單元其他部分更具背景性,自然與語境或前文有著聯(lián)系,從而產(chǎn)生語篇關(guān)聯(lián)性。因此文本的主位結(jié)構(gòu)系統(tǒng)往往能提供其背景信息和文本的脈絡(luò)或是線索。在句法層面上,英漢語主位都可以由名詞詞組、副詞詞組和介詞短語充當;漢語中的主位還可以由動詞/動詞短語、形容詞/形容詞短語和后位結(jié)構(gòu)擔當;英語中還可以由形式主語it和存在句引導詞there充當[2]。通過這個簡單的比較,可以發(fā)現(xiàn)漢語的主位更具靈活性,英漢語的主位發(fā)展規(guī)律也有些不同,這對于翻譯來說是值得重視的課題。
在任何翻譯語境中,譯者要成功完成的最重要的宏觀任務(wù)就是在目的語文本中映現(xiàn)原語的主述位結(jié)構(gòu)。如果這個任務(wù)完成得不好,翻譯的努力就會失敗,因為不保留主述位結(jié)構(gòu),就會搞錯焦點,破壞連貫,銜接的目標便得不到保證。[3]
文學作品是面向想象力的藝術(shù),靠形象說話,對于現(xiàn)實世界并不提供現(xiàn)成答案。如果作者給作品填滿信息,讀者便會失去想象的空間,作品將失去魅力。成功的文學家會在語言運用上留下空白,即作者自敘語言和文學形象對話中的隱含。如果譯者改變、取消原來的隱含意圖,雖然也取消了讀者的腦力勞動,卻也同時取消了審美過程,也等于取消了文學。[4]
那么如何保留原作的文學形象和隱含意圖呢?在譯作中映現(xiàn)原作的主述位結(jié)構(gòu)是一種可行的翻譯策略。原作主述位結(jié)構(gòu)的保留給譯文讀者提供了原作人物、事件、敘事方式等方面的文學形象,使得譯文讀者得以保留欣賞原作風姿、增加審美情趣的機會。下面給出選自中英對照版《阿 Q正傳》中的譯例。
原文[5]:遠遠的走來了(T1)一個人(R1),他的對頭(T2)又到了(R2)。這(T3)也是阿Q最厭惡的一個人,就是錢太爺?shù)拇髢鹤樱≧3)。他(T4)先前跑上城里去進洋學堂,不知怎么又跑到東洋去了(R4),半年之后(T5)他回到家里來(R5),腿(T6)也直了(R6),辮子(T7)也不見了(R7),他的母親(T8)大哭了十幾場(R8),他的老婆(T9)跳了三回井(R9)。
下面分析該語篇的主述位推進結(jié)構(gòu)。下劃直線表主位(T1-9),波浪線表述位(R1-9)。T1是漢語特有的動詞短語做主位,也是整段的主位,交代話語事件的背景,暗示這個小語篇的主人公“假洋鬼子”從遠方回來,不僅指向空間距離,也指向心理距離。R1指假洋鬼子,為新信息。從這個述位中派生出T2/T3/T4,指他同一個人,R2/R3/R4進一步提供關(guān)于這個人的相關(guān)信息即他的人際關(guān)系及其學業(yè)背景。T5用了表時間的后位結(jié)構(gòu),提供事件的時間背景,已知信息這個人“他”又出現(xiàn)在了述位,便又有了隱含意圖,旨在說明這是一個留學歸來的樣樣不同的新人。T6/T7都是他身上的一部分,R6/R7是描寫他外形上的變化。T8/T9是與他相關(guān)的親人,R8/R9敘述了她們絕不容忍他的新變化??偟膩碚f,除了T1/T5這兩個表時空背景的主位外,其他主位都是假洋鬼子及與之相關(guān)的事物、親人,該主位結(jié)構(gòu)作為話語的起點很好地提供了解讀的銜接線索,表達了極連貫的語篇意圖。
譯文[5]:From the distance (T1)approached another of Ah Q’s enemies(R1). This(T2)was Mr. Qian’s eldest son whom Ah Q thoroughly despised(R2). After studying in a foreign-style school in the city(T3), it seemed he had gone to Japan(R3). When he came home half a year later(T4)his legs were straight and his queue had disappeared(R4). His mother(T5)wept bitterly a dozen times(R5), and his wife(T6)tried three times to jump into the well(R6).
由于英語重形合,漢語重意合,所以英譯的主述位總數(shù)少于原作。英譯中T1/T2/T5/T6保留了原作的主位,其他主位略作調(diào)整,但也保留了原作語篇要素作主位。原作T6/T7改作譯作R4的次一級主位。譯文讀者能通過映現(xiàn)出來的主述位結(jié)構(gòu)獲得相似的文學形象和審美過程,領(lǐng)略原作該段的語篇隱含即“假洋鬼子”外表上的變化就足已令其親人和鄉(xiāng)鄰反感,更別說真正的革命精神能深入他們的內(nèi)心了。
[1] Halliday,M. A. K. 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M]. 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0.
[2] 黃國文,王宗炎. 語篇與語言的功能[M]. 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0.
[3] Hickey,Leo. The Pragmatics of Translation[M]. 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
[4] 錢冠連. 漢語文化語用學[M]. 清華大學出版社,2002.
[5] 魯迅. 阿Q正傳[M]. 楊憲益,戴乃迭,譯. 外文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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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7427(2011)07-0086-01
2011-04-27
作者系桂林電子科技大學外語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