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成
(成都大學 外國語學院,四川 成都 610106)
討論翻譯行為中的哲學思想的體現(xiàn),有必要先了解哲學概念的涵義。到底什么是哲學?這個問題是每個研究哲學的人都需要先明確的一個問題,在學術研究領域被廣泛接受的一種表述是:哲學就是對存在的事物及現(xiàn)象進行的深入分析的綜合。[1](p15-16)所謂存在的事物,是包括現(xiàn)在存在的和過去存在的事物,換句話說就是一切現(xiàn)象。包括具體事物和抽象精神、語言以及非語言等都是哲學研究的范疇。哲學不同于其他具體學科的研究,其他具體學科的研究通常是針對自然存在的某種或者是某一類事物的某一方面來進行研究驗證,目的是研究清楚該方面的具體內容以及與其相似的知識內容。但是哲學的研究不會這樣,哲學研究的目的不在于將某個方面內容的某個側面研究得那樣具體,換句話說就是哲學研究的目的不是為了獲取某方面的知識,而是為了對某個方面做出比較精細的分析,利用哲學思想對待研究的內容進行分析,分析既是工作方式也是工作的主要內容,工作的結果也是對某個問題的詳盡分析,從哲學角度講就是對某一方面的問題產生了思辨分析,產生了思辨分析就是從哲學角度對某一方面的內容進行了定義或者是分析。
分析這一行為,是不能做到完全的非唯物主義的,也就是說分析中肯定會參雜分析者的個人思想及主觀思想。尤其是自從人類社會中出現(xiàn)了語言后,任何事物的分析都離不開語言,任何分析都是通過語言來進行描述。并且分析肯定是要有被分析對象的,不管對象是物質的還是精神的,分析的結果不可能是完全遵循唯物主義的,但是能夠做到很大一部分是在唯物主義的范圍內。哲學上講究深入的分析,所謂的深入分析也是相對而言的,沒有什么客觀的、直接的標準來定義哲學上的深入的具體內容。其實定義為深入的分析,本身就夾雜了主觀思想,深入分析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讀者更加清楚地了解和認識我們研究的內容,而不是給人一種皮毛或者是片面的角度來分析的錯誤印象。
(一)翻譯的哲學基礎。無論是我國還是西方國家,有許多翻譯學家或者是哲學家對翻譯基于哲學角度進行了多次的思考和討論。比如我國的賀麟、朱光潛等學者,都從哲學的思辨角度認真討論了翻譯問題。英國文藝批評家理查茲認為,翻譯是人類進化過程中最為復雜的行為。[2](p44-46)從翻譯學的發(fā)展過程中可以發(fā)現(xiàn),研究者從不同角度利用不同語言來對翻譯這一行為做出自己的定義或者是語言描述。翻譯是項綜合性很強的行為活動,換句話說翻譯行為必須遵循一定的客觀規(guī)律,但又要求翻譯者必須具備較強的藝術眼光和獨特的主觀思想。翻譯是綜合語言學、文學等多門學科為一體的活動。目前翻譯的內容主要包括三個方面,其一就是翻譯的技巧,其二就是翻譯的藝術性,其三是翻譯者的文化水平。獲得這三個方面認識的途徑,也就體現(xiàn)出某種思想觀念和哲學思想,它不是獨立客觀存在的,而是潛在于某個具體的學科之內的理論思想,這種哲學思想能夠幫助研究者更加全面地看待翻譯這個活動,能夠更加深入地認識翻譯行為的內在本質。
根據(jù)實際的翻譯經(jīng)驗,基于哲學思想的高度,利用哲學思考的角度來看待翻譯活動,對處理翻譯過程中出現(xiàn)的多種問題能夠做出更加宏觀合理的判斷,更能抓住問題的根源,避免出現(xiàn)由于人為的因素造成出現(xiàn)極端或者是片面的論斷。從哲學的方法論和認識論上更有助于翻譯人員的翻譯實踐行為和翻譯理論的完善。比如我國研究學者賀麟先生,在談論翻譯與哲學的關系時,提出所謂的翻譯就是譯者與原本之間的一種交流活動,這種活動中包括了譯者的理解、體會以及翻譯等多方面內容,翻譯的結果是譯者與原本之間交流的結果,譯文與原本之間的關系就相當于我們的語言與語意的關系,既有一定的聯(lián)系又存在一定的想象空間。[3](p35-37)這種關系很像哲學中的體與用的關系,可以這么理解,譯文與原本從理論上講是應該統(tǒng)一的,翻譯的哲學基礎就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心和理相通,才是人類真正的創(chuàng)作靈感源泉。賀麟先生對于哲學與翻譯的解釋表達了兩個方面的意思:其一是翻譯是具有可變性的,再者就是譯文與原文的關系是用兩種不同的表達形式來表述同一種語意。[4](p22-24)這就要求譯者在處理翻譯問題的同時要具有辯證的眼光,只有翻譯者具備了哲學的思想態(tài)度,其翻譯的作品才能達到哲學的高度。達到哲學高度的翻譯作品通常是綜合性比較強的作品,而且出發(fā)點都是基本的根本性的,客觀成分占主要部分??偨Y起來可以說,翻譯觀反映的是翻譯者對翻譯活動的認識,是指導翻譯者進行翻譯活動主要思想,而翻譯觀是帶有哲學意義的。[5](p32-33)這也就要求在實際的翻譯活動中,翻譯者要具備唯物辯證思想,在翻譯活動中要注意保持各個方面的平衡,平衡也是哲學思想的一種體現(xiàn)。
(二)翻譯哲學的概念。談到翻譯哲學的概念,就必須先要分別認識翻譯與哲學兩個基本概念的涵義。目前我所認識的翻譯是包含三個方面的內容,最基本的是不同語言之間的轉換,我們稱之為語言翻譯,還有一種相對于不同語言之間的是同種語言之間的翻譯,同種語言有可能因為地域或者時代不同,同種語言內的涵義交流也可以成為翻譯,再者就是同一種語言內的不同語言表示符號之間的轉換和溝通。[6](p71-72)再往細區(qū)分還能分為人工翻譯與機器翻譯,但是我們通常認為機器翻譯都是人工操作的結果,所以我們只研究人工翻譯。我們稱第一種翻譯類型為語言翻譯,第二種類型為釋義,第三種為注解。[7](p102-106)本文主要研究第一種翻譯類型,也就是語言翻譯。語言翻譯相對于注解和釋義來說,要求比較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講,注解與釋義只是翻譯的一個小的環(huán)節(jié)。在具體進行翻譯工作時,在解決了翻譯問題后,釋義及注解都基本上解決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相對完整相對獨立的解釋來定義語言翻譯,以下我都簡稱為翻譯。這是由翻譯行為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復雜性造成的。雖然前人出了很多關于翻譯技巧的書籍,都定義了翻譯的具體概念,但是這些定義中的主觀因素太多,而且這些定義都是翻譯學家根據(jù)自己多年的工作經(jīng)驗積累而成的,有著一定的片面性。幾乎沒有人從哲學的角度來對翻譯進行定義,而哲學研究愛好者也很少有人對翻譯進行嚴格的定義。我國也有研究者對翻譯從哲學上進行定義,比如賀麟先生就曾說,從哲學角度上講,翻譯就是原本與譯者之間的一種交流活動,這種交流由理解、體會、翻譯等多個環(huán)節(jié)組成,[8](p65-106)翻譯的文本內容就是譯者與原本之間交流的客觀體現(xiàn)。還有研究學者認為,翻譯就是譯者用另一種語言文字將原本的語言文字表述出來的行為??偲饋碚f,賀麟先生的概括哲學成分比較多。但其也存在一定的片面性,比如按照上述文字的敘述來說,翻譯不僅僅包含著語言翻譯,還有其他形式的翻譯行為,而且就算是母語之間的翻譯,譯者也不一定能夠完全明白原本表達的意思。其實翻譯不僅僅是從語言形式上來進行變化,所有的語言都是一種符號,翻譯從本質上來說只不過是將一種符號變成另一種符號,考察的是譯者對符號的理解,翻譯的行為其實就是譯者將兩種符號進行轉換。另外,翻譯其實并不完全是主觀的行為,因為在翻譯中雖然會摻雜譯者的主觀意識,但它也是一門需要靈感的活動,而靈感與譯者的主觀思想有著密切的關系,翻譯行為又不能由譯者隨便胡思亂想,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進行翻譯。因此翻譯不完全是客觀活動,但更不完全是主觀活動,從哲學上講可以定義為是一種帶有主觀性的客觀活動,而且是精神活動。
基于以上對翻譯哲學的分析,所謂翻譯哲學實際上是從翻譯角度來講的,在人類翻譯發(fā)展歷史中,人們通過日常的翻譯逐漸形成了對翻譯行為的一般情況的認識,人們把這種認識稱為翻譯觀,而翻譯哲學就是更加系統(tǒng)化和完善的翻譯觀,這種定義或多或少有種模仿馬列哲學在對哲學進行定義的痕跡。翻譯哲學從本質上講不可能是一個認識論哲學體系,最多算得上是一個方法論的哲學體系,而說到方法則又回到了哲學上的分析問題了,分析的過程其實就是翻譯、技巧、方法、層次及價值等多個部分的綜合,所有的翻譯行為和翻譯思想以及所謂的翻譯觀都是以對翻譯的具體分析為基礎的,對于翻譯行為而言,系統(tǒng)化的翻譯理論并不是直接服務于翻譯行為,而那些特定情況下的翻譯論點對某個翻譯行為是有指導意義的。[8](p53-54)從這個角度上講,我們并不主張將哲學概念的定義固定在世界觀范疇內,將其設定在語言哲學范疇內來分析反而更適合,而且更適應翻譯與哲學內容相結合,便于哲學思想更好地服務于翻譯行為的具體實踐。
根據(jù)實際經(jīng)驗來說,翻譯哲學的定義可以概括為對翻譯行為與翻譯理論的深入分析和總的普遍的看法,從這個基本的定義上可以看出,翻譯哲學研究的內容主要有兩點,其中一點就是翻譯行為的本身,再者就是翻譯理論。[9](p32-33)翻譯哲學研究的直接對象是翻譯行為本身,對翻譯行為的研究能夠形成直觀的對翻譯行為的哲學認識,而翻譯理論是翻譯哲學研究的間接對象,主要作用是輔助翻譯學形成系統(tǒng)性較強的理論性的哲學內容。[10](p44-45)再者翻譯哲學是隨著翻譯行為的發(fā)展而發(fā)展的,并不像其他哲學內容一樣是靜態(tài)不變的,翻譯哲學是一個動態(tài)概念。無論是從直接對象還是間接對象分析,都是動態(tài)的,因此翻譯哲學的研究手段也是靜態(tài)和動態(tài)相結合,其中分析問題的手段主要是動態(tài)分析。翻譯哲學不是單純的翻譯行為加上哲學思想,翻譯行為是需要哲學思想的,從本質上講,對于翻譯中的哲學思考主要體現(xiàn)在翻譯者將某種哲學理論運用到某個翻譯過程中。
(一)直譯與意譯的對立與平衡。我們從翻譯發(fā)展歷史中爭論比較大的問題來舉例進行分析,利用唯物辯證思想來進行研究。直譯與意譯是翻譯活動中爭論比較大的問題。部分研究者認為,直譯應該尊重原作者的創(chuàng)造思想,要做到字字直譯,不允許出現(xiàn)原語與譯文在語言表達形式上有任何的偏差,這本身就進入了一種誤區(qū),行業(yè)中將這種翻譯行為叫做死譯。[11](p35-36)而相反的,意譯有著較為靈活的思考空間,但是有許多翻譯者過于強調自己的翻譯創(chuàng)作空間和自由程度,與原作品相差甚遠,這又形成另一種極端。
直譯與意譯從表面上看,是兩個相對立的概念,但是也是可以相互共存的。我們可以這樣分析,直譯就是從表面上看按照原作品進行翻譯,盡可能保留原作品的情感及主要寫作風格,但是直譯并沒有完全與意譯相隔離,直譯從深層次上來說是比較規(guī)矩的意譯,許多翻譯家都主張直譯,但同時又鼓勵寓意深刻的意譯。直譯與意譯不是相互對立的,而是以一種辯證關系存在的。
(二)藝術與科學的對立與平衡。藝術性是我國傳統(tǒng)翻譯學中比較推崇的一種翻譯思路,許多翻譯者都將翻譯的主要目光轉向對作品的寫作風格、寫作精神等藝術層面上。比如林語堂認為,在翻譯活動中必須要注意結合美,他認為合格的翻譯家要將翻譯活動作為一種藝術創(chuàng)作,林語堂認為翻譯就是創(chuàng)作,并且提出翻譯文學作品的翻譯者,必須將其視為一種再度創(chuàng)作。[12](p91-95)我們可以這么理解,在翻譯活動中,翻譯者為了讓受眾群體感受到原作品的內在含義和作者想要表達的思想,必須使用相似的能夠調動受眾群體的手段來進行翻譯創(chuàng)作。從這個角度來說,翻譯活動也就等同于再度創(chuàng)作,文學作品的翻譯也就等同于文學作品的創(chuàng)作,有相當一部分研究人員認為翻譯活動具有極強的藝術性。還有一部分研究者認為翻譯活動具有極強的科學性,持這種觀點的學者認為翻譯活動中有一定的客觀規(guī)律可循,并不能完全依靠翻譯者的自由發(fā)揮和靈感。
從上述論述內容可以了解到,翻譯活動本身有著較強的復雜性,因此必須有一定的科學規(guī)律來規(guī)范翻譯活動中常見的問題,人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上掌握了語言交際中常見的復雜問題,這些內容都體現(xiàn)了翻譯活動必須遵循一定的科學性,但是我們不能否認的是,翻譯活動又有許多超出常規(guī)的行為,比如文學作品翻譯的藝術性就是其最好的體現(xiàn),翻譯的科學性要求翻譯活動要從細處著眼,藝術性則要求翻譯活動要具備一定的創(chuàng)作性,二者做到其中一點就很難,要將二者相結合統(tǒng)一在一起,更是難上加難。但是有難度不代表行不通,翻譯不僅僅是一門科學,也是一門藝術,許多著名的翻譯家根本不了解翻譯理論,因此翻譯活動中科學性是保證翻譯活動基本正確的客觀規(guī)律,而藝術性則是翻譯者翻譯出好作品的基礎和前提,二者平衡存在于翻譯活動中,并不對立矛盾。
這兩個問題都是翻譯活動中討論的,我們可以從這兩個問題的爭論點看出,持各自觀點的人都是將問題極端處理,沒有認識到兩種問題中其實有許多內在聯(lián)系的成分,在一定情境下,兩種不同的因素可以進行內在的轉換。從哲學的角度出發(fā),二元觀念有著極強的對立性,但是任何事物都不是單獨存在的,即使是對立的兩種概念也有著細微的聯(lián)系,只要條件滿足就能發(fā)生互相轉換。我們在處理翻譯活動中的問題時,不能單純地將其割裂開來,而是要考慮到其內在的聯(lián)系點,從而實現(xiàn)對立因素的統(tǒng)一。
本文在簡要分析翻譯與哲學問題中哲學的基本概念及翻譯的基本概念的基礎上,重點闡述了哲學中辯證思想及平衡思想在翻譯活動的具體實踐情況及重要性。其實翻譯活動中還有許多方面涉及到哲學思想,比如翻譯活動中的創(chuàng)造性與忠實性、異化與歸化等問題,都是常見的二元對立問題,如何將這些看似對立的問題統(tǒng)一起來,就需要利用哲學思想來考慮。總而言之,利用哲學思想來處理翻譯活動中的問題,以求實現(xiàn)翻譯活動的各個因素之間的平衡是我們研究的主要目的。哲學中的辯證思想能夠很好地引導翻譯者對待自身創(chuàng)作與尊重原作之間的關系,翻譯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哲學行為,需要我們認清其內在的科學規(guī)律和本質,靈活地運用哲學思想來看待翻譯活動中出現(xiàn)的問題,這樣才能翻譯出高水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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