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源
(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湖南長沙410081)
論公文寫作中的隱含作者形象
李奕源
(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湖南長沙410081)
作為文章的一種類型,公文寫作遵循文章規(guī)律和寫作規(guī)律。無論是從動態(tài)的寫作過程,還是從靜態(tài)的文本分析看,公文寫作都不可避免地帶入寫作者有節(jié)制的情感。作為公文寫作審美特性的內(nèi)在標志,這種情感結合公文材料最終表現(xiàn)為更加具體可感的外在形象。這個形象便是“隱含作者”(借用布斯提出的概念)。它對于公文寫作具有整體把控作用并且引導讀者,發(fā)文機關和作者的情感傾向、思想傾向寄寓其中,它是讀者閱讀公文文本能感受到的。隱含作者形象的把握對于公文寫作的表達具有重要意義。
公文寫作;隱含作者;情感性;形象性;公文文本
談及文學寫作,普遍認為文學形象是整個寫作的中心。因為作者運用語言的目的,說到底是為了塑造形象,這一點在小說中表現(xiàn)得更為明顯——小說以構造人物形象為中心;作家的思想感情與其對宇宙、時間的認識和感悟也是通過文學形象表現(xiàn)出來的。實際上,作家創(chuàng)作文學作品就是在創(chuàng)作文學形象,讀者接受文學作品就是在接受文學形象??偠胖瑥膶徝佬越嵌戎v,文學寫作就是塑造文學形象或者系列的文學形象。
那么,作為實用寫作范疇內(nèi)的公文寫作是否具有塑造形象的要求?如果按照現(xiàn)有公文寫作研究觀點和寫作操作模式來看,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從寫作動機來看,公文寫作的啟動具有被動性,它是應機關團體或者上級領導的指派、要求而寫,是外界強塞給寫作者的,并非是作者“情動于中而行于言”(《毛詩序》語)的產(chǎn)物。從寫作目的來看,公文寫作屬于實用寫作中的一種,服從并服務于黨政機關、企事業(yè)單位和社會團體的工作需要,因此它以解決實際問題為首要目的,具有很強的功利性。從寫作操作性來看,《黨政機關公文處理工作條例》①對公文有著很嚴密的要求,如第三章第九條對公文的格式進行了規(guī)定:“公文一般由份號、密級和保密期限、緊急程度、發(fā)文機關標志、發(fā)文字號、簽發(fā)人、標題、主送機關、正文、附件說明、發(fā)文機關署名、成文日期、印章、附注、附件、抄送機關、印發(fā)機關和印發(fā)日期、頁碼等組成。”公文寫作必須遵循這樣的法定外在結構模式。這意味著在公文寫作中寫作者很難對公文格式進行創(chuàng)作性的發(fā)揮。正是因為公文寫作這些特殊的寫作要求和規(guī)定,長期以來使人們對公文寫作存在著沒有創(chuàng)造性的誤解,在部分人的眼中公文寫作甚至成了毫無靈性地復制“格式”的寫作[1]9。既然公文寫作只是借用一定的思維模式和套用固有的“程式化結構”進行寫作,那么談論它的創(chuàng)造性、審美性的意義在哪呢?至于公文寫作是否像文學寫作那樣具有塑造形象的目的的問題,目前在學界似乎未被給予肯定回答,至少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
事實上,公文寫作與文學寫作一樣具有一定的審美特性。公文寫作的審美特性具體表現(xiàn)為形象性和情感性,并且這兩者聯(lián)系密切。“凡是在藝術中出現(xiàn)的、飽含著藝術情感的感性形式都可以稱之為藝術形象?,F(xiàn)實生活中的一切本來就是具形的事物,當然可以轉(zhuǎn)化為藝術形象,那些不具形的思想感情、想象、幻想、潛意識等,也可以披上形象的外衣,被賦予感性的藝術形式?!盵2]12-15從上邊這段引述中可見:形象性與情感性在藝術活動中是緊密結合在一起的,情感通過形象表現(xiàn)出來——實際上我們一般視形象性為文學藝術最為鮮明的審美特性和外在標志,情感性為其內(nèi)在標志;其次,無形的“思想情感”可以轉(zhuǎn)化為具形的形象;最后,形象是具有普遍性和寬泛性的——至于什克洛夫斯基將其局限為視覺形象,從而斷言文學形象沒有普遍性[3]1-31,這樣的觀點顯然是不正確的。雖然以上談論的是文學寫作范疇,但是這些原理或者說規(guī)律對于公文寫作同樣具有適用性。下面,我們將具體探討:在公文寫作中,為什么存在形象與情感建構的問題?二者又是如何結合起來對公文寫作行為產(chǎn)生影響?
國務院辦公廳發(fā)布的《黨政機關公文處理工作條例》對“公文”的概念作出了明確的界定:“黨政機關公文是黨政機關實施領導、履行職能、處理公務的具有特定效力和規(guī)范體式的文書,是傳達貫徹黨和國家的方針政策,公布法規(guī)和規(guī)章,指導、布置和商洽工作,請示和答復問題,報告、通報和交流情況等的重要工具”②??梢姡鳛椤罢轮葎铡盵4]177的公文是以實用文章的形式來實現(xiàn)它的工具性作用。這就意味著,公文的文章質(zhì)量是極為重要的,它影響到公文功能的發(fā)揮,進而影響行政工作的質(zhì)量。公文如果失去其文章功能,也就喪失其作為工具的資格。那么,既然作為文章的一種類型,公文就要遵循文章的規(guī)律;文章是寫作行為最后的成品,是人類精神產(chǎn)品生產(chǎn)的結果。所以公文寫作也就要遵循寫作行為的規(guī)律和機制。
從寫作過程的角度來講,寫作者在公文寫作過程中總是介入一定的意識形態(tài)。公文是為了解決行政工作或者社會生活中的一些具體問題而寫作的,這決定了它要準確、深刻地反映實際情況,揭示事物的內(nèi)在本質(zhì)和內(nèi)外聯(lián)系。同時公文具有一定的政治性,公文寫作中始終要傳達和貫徹黨和國家的政策、方針,反映特定社會群體的愿望。既然公文寫作是一定社會和階級的意識形態(tài)的反映,那就意味著公文寫作中體現(xiàn)了一定的思想傾向與情感傾向,因為意識形態(tài)總是具有思想傾向性和情感傾向性。陳果安先生在《現(xiàn)代寫作學引論》中認為,寫作進入表達階段之后,作者要著重處理幾大環(huán)節(jié),其中最為重要的便是“情境性運思”。所謂“情境性運思”是指在開筆寫下文章的第一句、第一節(jié)、第一段之后,作者會沉浸到自己所要傳達的內(nèi)容中去,與寫作對象的那個世界融為一體,“情到意到”,“神到興到”,順勢展開文章的具體內(nèi)容。在敘事作品中,作者通常是化作其筆下的事物,讓其自動活起來;對于實用性文章,“作者往往設身處地地進入與讀者直接交流的情境”[5]297-332。這種“直接交流”就是寫作者在寫作過程中情感流露的體現(xiàn)。朱光潛先生也曾在《朱光潛談說理文》中指出:“文章如說話……首先是說話人對所說的話不能毫無感情,其次是說話人對聽眾不能沒有感情上的聯(lián)系,愛或是恨。這些感情色彩都必然在聲調(diào)口吻中流露出。這樣的話才有意義,才能產(chǎn)生期待的效果?!保ā缎侣剺I(yè)務》1962年2期)這與古人所言“情動而言行,理發(fā)而文見”的道理是相通的。公文寫作要為特定的社會群體說話,要表現(xiàn)一種鮮明的意識形態(tài)性,必然就要形成明確的態(tài)度和情感傾向,否則便是不痛不癢、人云亦云的廢紙一份,這樣無疑取消了公文的存在意義。總而言之,公文寫作者需要與其所要代表的群體形成一定的情感聯(lián)系,這種情感聯(lián)系可能來自動筆之前的原有認識,可能來自一定的背景資料的閱讀;并且這種情感聯(lián)系會貫穿整個寫作過程直至公文的完成。
如果說上邊從寫作過程的角度研究公文寫作中情感特征的存在是一種動態(tài)的角度,那么我們還可以從靜態(tài)的角度——公文文本,進一步探討這種特征的存在。所謂“文本”,指的是“文章語言組織的實際運用形態(tài),它是依據(jù)一定語言銜接、語義連貫規(guī)則而構成的語言整體”[5]260,它表達了某種相對完整的意義,是有待讀者閱讀的寫作成品?,F(xiàn)代寫作學通常將一個文本劃分為語音層、語義層、語象層和語蘊層四個層面,語蘊層一般是就文學文本而言。作為文章類型之一,公文文本當然也適用于這樣的層面劃分。在這三個層面中,我們尤要注意語音層中的語調(diào)和語象層。首先我們進入公文文本的“語調(diào)”層。“語調(diào)”是語音層的核心,是“作者通過說話語氣所表現(xiàn)出來的他對于文章內(nèi)容、材料的一種情緒、情調(diào),它是語氣與情調(diào)的有機統(tǒng)一”[5]265。語調(diào)與上邊所講的“情境性運思”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讀者從公文文本中感受到的這種語調(diào),實際上是作者在寫作中融入的對人物和事件的情感與態(tài)度。語調(diào)無疑調(diào)動著讀者相應的情緒,引導著讀者對文本的理解。我們看一段公文:“一些地方機構改革進展緩慢、力量配備不足,個別地方監(jiān)管工作出現(xiàn)斷檔脫節(jié),食品藥品安全風險加大、問題時有發(fā)生。近期,‘上海福喜事件’引發(fā)社會廣泛關注,國務院領導同志高度重視,要求充分認識食品安全問題的復雜性、長期性、艱巨性,舉一反三,完善監(jiān)管體制,切實管住管好?!雹鄣谝痪涫亲髡邔κ称匪幤凡话踩蛩卮嬖诘默F(xiàn)象的描述,“緩慢”、“個別”、“時有”……等詞語可以看出作者對個別地方行政工作不力的指責;“上海福喜事件”作為一件影響廣泛的食品惡劣事件,在這里被作者特別提到,表明作者對該事件背后的失職者持著譴責的態(tài)度;“復雜性”、“長期性”、“艱巨性”、“切實”……等詞語則是作者對上級領導要求的傳達,反映發(fā)文機關對食品藥品安全的憂慮、高度重視及整治決心。我們再看另一段公文:“長江是我國第一大河,流域面積占全國面積19%,養(yǎng)育著全國三分之一的人口……長江中下游的洪水災害歷來頻繁而嚴重……”④,其中“養(yǎng)育”便是一個感情色彩濃厚的詞語。《現(xiàn)代漢語詞典》《辭?!返葘ζ浣忉尀椋骸芭囵B(yǎng)教育”、“供給生活所需”?!梆B(yǎng)育”在該公文中的使用具有擬人化的意味,作者對長江的感恩與崇敬之情躍然紙上,同時為下文的鋪展奠定情感基礎。簡而言之,在公文文本中,我們可以看到很多用詞傳遞著作者或者發(fā)文機關對其所寫事物的態(tài)度和情感傾向。其次,帶有發(fā)文機關和作者態(tài)度和情感傾向的語句及其意義的結合,進一步喚起讀者腦海中相應的圖像,這個“圖像”便是語象層。非文學性的實用文章也有語象,只不過與文學作品相比,兩者的語象鮮明程度是不一樣的。當然,作為實用文章一種的公文,它的語象是服從于其實用目的,是為了更好地說明某個問題,提供某種信息;并且通常是局部的,納入文章的邏輯結構之中,而不是形成一個完整的藝術化畫面[5]269-270。如上文所舉第二個例子,“養(yǎng)育”一詞及其前邊的表述,構建了“長江母親”的形象;而這個形象的建構與下文“長江洪水災害”又是緊密結合的,長江對于人民愈是重要,其洪水災害愈是嚴重,興建長江工程就顯得愈是急迫和重要。但是該公文并沒有進一步將“長江母親”的形象開展下去,而是轉(zhuǎn)入到現(xiàn)實問題的探討中。應該說,作者行文的語調(diào)和情感促成語象的形成,語象反過來又加深對語調(diào)的理解;上文我們也提到,文章的形象性與情感性是相互結合的,形象性是其外在標志,情感性是其內(nèi)在標志,特定的情感可以轉(zhuǎn)化為特定的形象。這兩種說法實際上都表述了同一個道理。
綜上所述,無論是從動態(tài)的寫作過程看,還是從靜態(tài)的文本分析,公文寫作都不可避免地帶入寫作者的情感。從我國古代優(yōu)秀公文,如李斯的《諫逐客書》、李密的《陳情表》、韓愈的《論佛骨表》……到當代我國領導人的公文,無不情理相融,情感真切,富有強烈的抒情性,使讀者產(chǎn)生強烈的震撼。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公文的寫作動機具有被動性,寫作者通常只是公文寫作的執(zhí)行主體而不是立意主體,但是優(yōu)秀的公文寫作者體現(xiàn)在公文中的情感與其機關團體和上級領導的情感基本保持一致,并且其情感是有節(jié)制的,與該公文寫作的目的緊密聯(lián)系。
既然公文寫作表現(xiàn)出一定的情感性,上文我們已經(jīng)講過:這種情感性是公文寫作的審美特性的內(nèi)在標志,它結合公文的材料最后表現(xiàn)為一定外在的形象,這個形象比抽象的情感無疑更加具體可感;那么我們要進一步追問:公文寫作最終塑造出的這個形象是怎樣的?這個形象是前邊我們所指的“圖像”嗎?不是的。圖像是由特定的語句喚起的,只是局部的,往往納入文章的邏輯結構中。一篇公文中的圖像可能存在多個。而公文是通過其文章功能充當解決實際問題的一種“軟工具”,它總是為某一特定的社會群體說話,它的寫作目的是十分明確的,所以整篇公文往往發(fā)出一個統(tǒng)一有力的聲音,這個聲音必定是來自一個整體的形象。
我們暫且先看看布斯(W.C Booth)在《小說修辭學》(The Rhetoric of Fiction)中提出的一個重要概念——隱含作者。布斯認為,作者直接地、無中介地介入他的作品的做法是拙劣的,所有的作者應當保持一種客觀性,因此他提出了“隱含的作者”概念,亦即作品中一個作者潛在的替身,一個第二自我。“他(作者)的不同作品都將含有不同的替身,即不同的思想規(guī)范組成的理想。正如一個人的私人信件,根據(jù)與每個通信人的不同關系和每封信的目的,含有他的自我的不同替身,因此,作家也根據(jù)具體作品的需要,用不同的態(tài)度表明自己。”[6]81布斯認為作者有必要介入作品中,因為讀者閱讀作品需要知道在價值的領域中,他應站在哪里。“隱含作者”便承擔了從總體上控制引導讀者的功能。簡言之,隱含作者“包括對一部完成的藝術整體的自覺理解”[6]83。
我們不妨大膽借用這一概念,視讀者閱讀公文文本所感受到的文本呈現(xiàn)出來的整體形象為“隱含作者”。盡管布斯是在小說的范疇內(nèi)探討“隱含作者”,但是這一概念對于公文寫作同樣具有適用性。首先,“隱含作者”強調(diào)整體性。就像敘事學家米克·巴爾強調(diào)的:“隱含作者”這一術語“有著可以從本文⑤中推斷出來的總體意義的意味”[7]19。巴爾認為只有在本文描述的基礎上,通過對本文進行解釋后,隱含作者才可能被推斷出來。進一步地,巴爾指出“在這個意義上,隱含作者的概念并不限于敘述本文,而是適用于任何本文”[7]19。其次,“隱含作者”提出的出發(fā)點是為維持文本的客觀性。同樣的,公文寫作追求客觀性。公文是為解決社會生活中的實際問題而寫的,這就決定了它要準確、真實地反映實際情況,不允許夸大或淡化事實。但是,承認公文寫作的客觀性并不意味著反對它的情感性,我們所主張的情感性是節(jié)制的,是在不扭曲客觀事實的基礎上的。最后,“隱含作者”承擔引導讀者的功能。正如前邊所講的,公文寫作總會介入特定的意識形態(tài),發(fā)文機關無疑希望自己的立場、態(tài)度等等能被受文機關或者特定讀者接受,所以在寫作中總會有意無意地引導讀者。
綜上所述,公文寫作中存在著“隱含作者”,它對于公文寫作具有整體把控作用并且引導著讀者,發(fā)文機關和作者的情感傾向、思想傾向寄寓其中;讀者閱讀公文文本能感受到“隱含作者”這一整體形象,以及它所透露出來的態(tài)度和情感。為了更好地理解公文寫作中“隱含作者”這一形象,下面我們要繼續(xù)探討幾點內(nèi)容:
首先,公文寫作中這一具有操縱性的整體形象,是隱含作者,不是“作者”的形象。我們知道,一般的,公文的立意主體是機關團體或者上級領導,公文寫作者只是“遵命”寫作,屬于操作主體,公文中可以有作者的發(fā)揮,但是公文呈現(xiàn)出來的總體意義和意味并不是全部來自作者,至于公文中所依據(jù)的法律法規(guī)就更不是屬于作者的了。清人劉熙載在《藝概》中早已指出“文有辭命一體,命與辭非出于一人也”[8]1。所以,隱含作者包含的思想傾向、情感傾向是發(fā)文機關和作者的結合體。
其次,就整體而言,公文寫作中塑造的隱含作者這一形象往往有以下幾個重要的特點:(1)邏輯縝密。公文是為了解決實際的社會生活問題,因此需要對相關的問題進行總結、分析,并提出有效可行的解決辦法,這一過程要求有嚴密的邏輯思維,否則得出的結論與提出的解決方案便缺少說服力。一篇好的公文總會讓讀者感受到其敏銳深刻的洞察力、雄辯有序的思維;(2)嚴肅權威。公文是依法行政與進行公務活動的工具,行文的目的是履行管理國家的職責,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國家和國家機關的形象,體現(xiàn)國家、各級政府的意志,因此隱含作者的形象必然也就具備與之相適應的陽剛之氣。同時,法定的格式要求無疑加強了這種嚴肅性、權威性;(3)溫婉深切。公文所盡的職能最終是為了為最廣大的人民群眾謀取利益,每一篇具體的公文都是事關人民群眾的生活和生產(chǎn),因此公文寫作中事關人民群眾的每一個詞每一句話,總會體現(xiàn)著黨和政府的關懷和深情,體現(xiàn)著寫作者的價值判斷與人文情懷。但是這種情感又是理性克制、內(nèi)斂有度的。以上這些特點集中體現(xiàn)到隱含作者的身上,是讀者通過閱讀公文能感受到的。當然,不同公文塑造的隱含作者的形象是不同的,隱含作者的形象要根據(jù)具體的公文寫作來定。比如按照行文關系——即制文機關與受文機關之間的從屬關系來劃分公文,那么就有上行文、下行文和平行文之分。除了以上我們提到的這些特點之外,在上行文中還要體現(xiàn)其誠懇謙恭的一面,下行文要體現(xiàn)其威嚴堅定的一面,平行文中則要體現(xiàn)其平等沉穩(wěn)的一面。
最后,隱含作者形象的把握對于公文寫作的表達具有重要的意義。在實際公文寫作中,作者如果能在動筆前根據(jù)寫作背景、寫作要求、相關法律法規(guī)、受文對象等等因素,在心中定好隱含作者的形象,那么下筆的時候,該運用怎樣的語調(diào),該運用怎樣的表達方式、修辭手法和詞匯,必然有一個更準確的定位。隱含作者的假想對于作者正在進行的公文寫作具有統(tǒng)攝的作用,對寫作結果是一種趨勢設定和整體把控,它建構關于作品的總體效果和價值取向,其中融合著理性的表述和感性的抒發(fā)。
注釋及參考文獻:
①該《條例》于2012年4月16日由國務院以〔2012〕14號印發(fā).《辦法》分總則、公文種類、公文格式、行文規(guī)則、公文擬制、公文辦理、公文管理、附則8章42條,自2012年7月1日起施行。
②引自《黨政機關公文處理工作條例》(國辦發(fā)明電〔2012〕14號文件)第一章第三條。
③引自《國務院公安廳關于進一步加強食品藥品監(jiān)管體系建設有關事項的通知》,國辦發(fā)明電〔2014〕17號公文。
④引自《國務院關于提請審議興建長江三峽工程的議案》,國辦發(fā)明電〔1992〕44號公文。
⑤米克·巴爾所指的“本文”相當于我們所說的“文本”,在該書的導言中作者將其定義為:”本文(text)指的是由語言符號組成的一個有限的、有結構的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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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Image of Implied Author on Document Writing
LI Yi-yuan
(School of Liberal Arts,Hunan Normal University,Changsha,Hunan 410081)
As one type of articles,document writing is asked to follow the laws of articles and writing.Whether from the view of the dynamic writing process or the static text analysis,document writing is permeated inevitably by the writer's moderate emotion.As intrinsic sign of aesthetic characteristics of document writing,the writer's moderate emotion with materials,finally,becomes the specific and perceptible extrinsic images which we can call“Implied Author”(the concept was proposed by Wayne Booth).The implied author has overall power for the document writing, leads the readers,contains the emotional tendencies and ideological tendencies of the agencies and writers,and it can be felt by readers when they read the document.It is extremely good for expression of document writing when writers grisp the image of the implied author.
document writing;implied author;emotional features;imaginal features;document text
C931.46;H152.3
A
1673-1883(2015)03-0141-05
(責任編輯:董應龍)
2015-06-05
李奕源(1988-),男,漢族,廣東潮州人,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寫作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