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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治視野下公民公共參與意識的多因素分析*

      2015-03-24 19:48:19張善根李峰
      北方法學 2015年2期
      關鍵詞:法治化信任公民

      張善根++李峰

      摘要:提升公共參與意識是增進法治的重要方式。對上海市民公共參與意識的研究發(fā)現,就民眾自身特征而言,1976年以后出生的人比之前出生的人、文化程度高的人比文化程度低的人、黨團員比群眾、中間階層比其他階層更具有公共參與意識。就外在政治社會環(huán)境而言,社會信任狀況、政府法治化水平和公共機構的公信力對民眾公共參與意識的提升具有積極作用。有意識地管理公共參與意識、提升公共參與意識不僅在于公民性教育本身,提高公民的教育水平和年限,提高政府法治化建設程度和公共機構的信任度及其增進個體權益對提升民眾公共參與意識具有更為基礎性的作用。

      關鍵詞:公共參與法治公民性

      中圖分類號:DF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3-8330(2015)02-0105-08

      改革開放以來,如何增進法治一直是我國法學研究的主旋律,本文對公共參與意識的關注也圍繞著這一主題而展開。我們首先從兩個理論維度論證公共參與意識對法治的意義。然后以上海市為例,通過量化分析的方法,主要從市民的階層地位、對政府的信任態(tài)度以及政府的法治化水平這三個層面,探討它們對社會公眾參與意識的影響。最后就如何發(fā)展和提升社會公共參與意識提供一些政策性建議。

      一、公共參與意識的法治維度

      公共參與意識對法治的意義可以從兩個相互關聯的維度解讀,一個是法治的內在視角,在權利的類型結構中,討論公共參與意識作為一種公共權利觀念在法治體系中的地位和作用;另一個是法治的外在視角,在公民社會的框架中,討論公共參與意識作為公民精神的重要方面對法治國家的建構意義。

      1權利結構中的公共參與意識

      從內在視角觀察法治,法治可以通過具有法治精神的權利義務體系加以表達。增進法治不僅應在制度層面建立法治化的權利義務體系,更應在社會中培育與之相應的意識和觀念。尤其是在我國,傳統社會留存的義務本位,使得在社會轉型中對增進法治的路徑探索更加集中于權利及其意識這一領域。

      有關權利的類型結構,按照不同的標準可以進行多元分類。簡單而言,權利大致可以區(qū)分為個人利益為基礎的權利、以社會利益為基礎的權利和以政治組織利益為基礎的權利。①前者與個體權利相關,后兩者一個對應公共權利,一個對應政治權利。這一思想淵源可以追溯到西方自由主義的啟蒙運動,在西方啟蒙思想家看來,現代法治的起源和社會根基源于個人權利的興起和對個人權利的尊重。個人的行動只要不涉及自身以外什么人的利害,個人就不必向社會負責交代。②其中個體權利不僅是指民事權利,也內在地包括了政治權利,甚至政治權利是民事權利的根本保障。而公共權利則是以社會利益為基礎形成的權利,在概念上與個人權利相對應,其是一種既與個人權利相關,甚至有交集,但在本質上又相異的權利。公共權利包含了三個層面的含義:第一,公共權利作為權利的一種,其具有權利的屬性。第二,公共權利是一種具有公共屬性的權利,以公共利益為權利基礎。第三,公共權利是現代法治的獨特屬性,是建構現代法治,實現私權的基礎。從公共權利的基本范疇來看,其大致包括政治參與、社會公共事務的參與(即本文中的公共參與)和社會公共秩序與安全的維護三大方面。政治參與是介于公共權利與個人權利之間的權利,或者說是公共權利與個人權利的交集點,具有公共權利與個人權利雙重屬性,法學界傾向于把這種與政治相關的權利視為政治權利或公權利。社會公共事務的參與是典型的公共權利,但學界一直對此不甚關注。而社會公共秩序與安全的公民維護,在學理上則更多地與公民責任相關,因此,此類型的公共權利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稱為公民的義務和責任。③

      政治學者喜歡把公共參與視為實現權利和制約政府的重要途徑,④而法學則更愿意把公共參與視為權利本身。事實上,從法律的性質而言,公共參與應當屬于一種公共權利,是現代權利結構體系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法治的重要表征。而公共參與意識則為公共權利意識之一種,是法治精神的重要載體。公共參與意識能表征社會公眾對公共事務參與所持有的態(tài)度和觀念,這種態(tài)度和觀念將是衡量法治社會發(fā)展程度的重要尺度。因此,增進法治,首先需要對社會公眾的權利意識進行現代啟蒙。即包括對民事權利觀的啟動,也包括對政治權利觀的啟蒙。這也是上世紀90年代以來國內主流的法學理論一直提倡權利本位,⑤呼呼權利時代的來臨⑥的根本所在。然而,在2000年以前,我國對權利意識啟蒙主要以個人權利意識為主旋律,公共權利意識則很少被人提及。而在2000年以后,諸如公共參與等公共權利越來越受到關注和重視,公共權利意識的啟蒙時代業(yè)已到來。

      2公民社會中的公共參與意識

      從外在視角觀察法治,法治作為現代社會的一種價值和規(guī)范體系,必須要有相應的社會基礎,這個社會基礎就是公民社會或市民社會。⑦也就是說,增進法治還要培育一個與此相應的公民社會或市民社會。⑧而公民社會或市民社會的價值核心就是培育公民精神或者說公民性塑造。⑨

      事實上,公共參與作為一種公共權利,其思想淵源就來源于公民社會理論中的公民精神,公民社會就是社會成員相互之間的行為體現公民精神的社會。而公民精神是社會的集體自我意識,是公民社會運轉的主宰。⑩公民精神與政治權利的行使是不可分的,其不僅能促進人人都參加政府的管理工作,也是促使社會公眾都能關心自己祖國命運的最強有力手段。公共參與雖然不與個人權利直接相關,但與公民社會的整體利益相關。公民參與既能維護公共利益,又能促進個人權利的增長。做公民就是參與公共事務,通過理性、自由和公開的交際,同別人一起形成和討論共同關心的重要社會問題……

      沒有參與就沒有公民。公民參與不是一種消極的或被動的參與,而是積極、主動的社會參與。真正公民性程度高的地區(qū),公民普遍關心公共事務。而公民關心與參與公共事務的心理動因主要來源于對公共參與的權利意識。實證研究也表明,參與態(tài)度積極的公民具有更高的法治意識。提升公民參與的積極性與主動性,尤其是促進公民的志愿性參與對公民法治意識的成長有很大的影響。

      本質而言,公共參與意識既是公民精神,也是法治精神。法治不僅要求社會公眾具有權利意識和守法意識,更需具有公共權利意識。讓公共權利意識成為公民精神和公民品格既是構建法治的社會基礎,也是創(chuàng)新社會治理,實現國家與社會共治的根本渠道。然而,在傳統中國,社會公眾缺乏公共參與意識是一個基本的共識,社會公眾在個人權利面前秉持“自掃門前雪”、對公共事務秉持 “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而法治社會的結構性特征拒斥這種觀念并大力創(chuàng)導公共參與,以提升公民精神。

      二、研究思路與變量確定

      基于公共參與意識對法治的意義及法學研究對公共參與的忽視,我們不僅要從理論上闡明公共參與意識的法治價值,更要通過實證方法深入研究影響社會公眾公共參與意識的各種因素。

      在法學研究中,當前有關公共參與意識的討論還主要停留在其對法治意義的法哲學研究,其研究路徑大體可概括為文化論。如有學者從公民意識的角度指出,盡管我國法治進程取得了長足的發(fā)展,但普遍有效的公民意識卻仍未形成,其根本原因在于當前我國傳統倫理取向和權力本位意識依然占據主導地位,甚至新中國成立以后形成的“主人意識”也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公民意識的形成。盡管這種理論比較符合我們的常規(guī)推斷,但遺憾的是缺乏法律社會學的實證分析。

      在政治學和社會學領域,雖然也缺乏對整體公共參與的直接實證研究,但對與之相關的公眾政治參與和社區(qū)參與的探討成果卻有不少。這些研究的分析路徑大體可分為三個層面。

      首先,幾乎所有的相關研究都探討了個體的人口學變量與政治參與或社區(qū)參與間的關系,這些變量主要包括性別、年齡和文化程度等因素。其次,有些研究還就個體的階層等社會經濟地位與其公共參與的關系進行了分析。再次,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成果集中于社會資本、文化資本對公眾參與的影響。就文化資本而言,主要討論教育水平或文化程度對公共參與的影響,認為“教育水平的提高對于制度內政治參與的影響并不顯著,但可以顯著促進制度外政治參與。文化資本,尤其是具體化文化資本對兩類政治參與均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而有學者則認為社會資本對于政治參與有著非常積極和正面的作用,其中社會信任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因素。但也有研究表明“社會性信任對政治參與和社區(qū)參與意識都沒有影響”。筆者將檢驗社會資本對民眾公共參與是否產生影響,同時更關注公共機構信任對公共參與的影響,在筆者看來,公共參與意識強弱是社會公眾基于公共權力機構的判斷。而不僅限于社會資本的判斷。這也是有學者把信任感歸結為機構的信任、政府的信任和村、居委的信任三組變量的重要原因。階層也是定量研究的重要變量,不同階層公共參與意識可能存在的差異也是值得關注的重點。

      在這些分析中,筆者認為,基于我國的國情,除了在研究對象上繼續(xù)推進,以整體的民眾公共參與意識為探討課題外,在具體的探討路徑和因素分析方面,我們也有進一步推進的可能。具體來說,可從公民的個體屬性、價值觀傾向及其對政府法治化水平的評價和公共機構的信任三個方面對民眾的公共參與意識進行分析。

      首先,個體屬性包括人口學變量、社會經濟地位變量及其社會資本。正如先行研究的成果所表明的那樣,不同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的人在公共參與等方面可能存在著個體差異,這是一種靜態(tài)的考慮;同時,從動態(tài)的角度來看,不同個體所擁有的社會資源也可能是不一樣的。

      其次,在價值觀方面,雖然法學界基本證明,我國傳統文化對公民(參與)意識有著一定的負面影響,但當具體到個體時,我們必須面對差異性和多樣性極大的社會現實。因為社會化并非是一個單向的過程,特別是在社會快速轉型的當下,一方面,傳統的社會文化價值觀及行動方式仍然影響著人們的參與意識;另一方面,基于制度的現代法治意識也開始扎根于社會。在此過程中,基于每個個體對傳統價值觀的接受不同,其公共參與意識也必然有所差異。

      再次,雖然我國正在向法治社會、多元化社會轉型,但不可否認,我國當前宏觀的社會結構仍為總體性社會,在這種社會中,政治以及政府的影響遍及社會的方方面面。為此,我們還需關注影響公民公共參與的政府因素。具體來說:第一是民眾對政府法治化程度的判斷。公共參與必須是在穩(wěn)定的制度保障之上的有序參與,在我國當前政府推動社會建設的現實情況下,政府的法治化程度尤為重要;同時當我們把公共參與意識視為法治的一個要素、甚至是法治的前提條件時,法治尤其是政府自身的法治可能會對公共參與意識發(fā)生影響。事實上,在政治學和社會學中,政府的法治化程度往往被視為政府績效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第二是民眾對政府等公共機構的信任。每個參與者對參與的方式、自我行為的結果必然有一個穩(wěn)定的預期和判斷,而信任的實質是一個社會復雜性的簡化機制,它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和超越基于績效之上的功利論邏輯,它可能還是基于一種文化判斷或心理判斷。

      在年齡段的選擇方面,考慮到1976年是“文革”結束之年,前后政治和社會文化都發(fā)生了劇烈的變遷,為此,筆者以此為界,將樣本分為之前和之后兩個年齡段,試圖考察這兩個年齡段的民眾在公共參與方面的差異。為便于回歸分析,我們將問卷中的受教育程度大體換算為受教育年限:小學以下=3,小學=6,初中=9,高中/技校/職高=12,大專=14,本科=16,碩士及以上=20。在主觀階層認同方面,由于上層認同者比例較少,為此與中上層合并,形成中上及上層、中層、中下層和下層四個類型變量。

      最后,除了對公共機構的信任外,民眾的社會信任是否也會影響到其公共參與?因為公共參與除了考慮外在的制度因素外,它還是一個集體的行為,人與人的信任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因此,基于個體對社會信任的不同考量,其公共參與的意愿也可能不同。而這在先行研究中多以社會資本的形式出現。

      三、公共參與意識影響因素的分析

      本文的實證數據來源于華東政法大學“上海市居民法律認知與行為調查(2011)”,該調查按照多層隨機抽樣,共獲取有效問卷2300份。

      作為定量研究,首先把公共參與意識預設為因變量。在筆者看來,公共參與包括工作單位的公共事情、居住小區(qū)的公共事情、本區(qū)的公共事情、本市的公共事情與國家的方針和政策。此五項的Alpha值為0795,說明用它們來測量公共事務參與的可信度尚可。而公共參與意識就是公眾參與以上公共事務的意愿、態(tài)度和觀念。

      依照前述思路,本文的自變量主要包括四個層次,第一,個人身份屬性。這包括諸如性別、年齡段和受教育年限等人口學變量,諸如政治面貌、主觀階層認同等社會政治經濟地位變量。

      第二,價值觀傾向。主要考察民眾對集體主義或威權主義的態(tài)度傾向,前者涉及的題目為“個人利益在任何時候都要服從集體利益”;后者的題目為“政府首腦就像一家之長”,題項都為“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五個態(tài)度級,依次賦值1~5分。第三,對政府評價因素。這包括對政府法治化水平評價和公共機構的信任。對政府的法治化水平通過因子分析得出,而對公共機構的信任包括對政府、司法和立法的信任,其概念操作化的方法是先將問卷中的態(tài)度選項賦值:非常不信任為1分,不太信任為2分,一般為3分,比較信任為4分,非常信任為5分,然后將受訪者對中央政府、上海市政府、區(qū)(縣)政府和鎮(zhèn)政府(或街道辦事處)的態(tài)度進行累加生成一個取值在1~25間的新變量——政府機構信任,此四項的Alpha值為0813,證明由此四項來表示政府機構信任具有較高的可信度;同理,將受訪者對全國最高法院、全國最高檢察院、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上海市高級人民檢察院、上海市各中級法院、上海市各中級檢察院和區(qū)(縣)法院與區(qū)(縣)檢察院的態(tài)度得分累加生成司法機構信任(其Alpha值為0954);將受訪者對全國人大、上海市人大和區(qū)(縣)的信任態(tài)度得分累加生成立法機構信任(其Alpha值為0891)。第四,社會信任。社會信任通常是考察社會資本的關鍵性測量指標,本研究也采用社會學界傳統的“總體來說,您認為當前中國社會整體信任狀況是:1大多數人不可信任;2說不清;3大多數人是可信任的”測得。

      本文將問卷中關于民眾對當前社會問題(共28項)的態(tài)度進行因子分析獲取六個公共因子(KMO值為0917,其總方差為6665%),其中一個公共因子包括對區(qū)(縣)政府重大決策透明度、市政府重大決策透明度、市政府工作效率、對中央政府重大決策透明度、街道(鎮(zhèn))政府重大決策透明度、市政府依法行政、中央政府依法行政、區(qū)(縣)政府依法行政、中央政府工作效率、區(qū)(縣)政府工作效率、街道(鎮(zhèn))政府依法行政和街道(鎮(zhèn))政府工作效率,我們將此因子稱為民眾對政府法治化的評價因子。

      對公共參與意識做多因分析,不僅要了解以上各自變量的影響,而且還需比較它們影響的權重。為此,在數據分析的方法選擇上,本研究采用五組嵌套線性回歸模型進行討論:模型一主要檢測個體特征對公共參與的影響,是為基準模型;模型二加入價值觀變量;模型三則在基準模型一之上加入民眾對政府評價中的兩個變量;模型四在模型一的基礎上加入社會信任變量;模型五在模型三基礎上加入對政府評價;模型六則是全變量模型。

      公共參與多因素影響回歸系數表

      模型一模型二模型三模型四模型五模型六

      人口學變量

      性別a075(096)064(095)024(094)052(096)030(093)025(093)

      年齡段b456(108)***415(107)***434(105)***

      449(108)***411(105)***410(105)***

      教育年限059(020)**065(019)**067(019)***

      055(019)**068(019)***066(019)**

      社會政治經濟地位

      政治面貌c963(113)***878(112)***852(110)***945(112)***816(110)***815(110)***

      主觀階層認同d

      中上及上層415(291)157(289)078(285)

      295(292)-057(284)-057(286)

      中層723(160)***594(162)***446(161)**624(165)***398(160)*398(162)*

      中下層342(160)*246(158)137(157)280(161)097(156)099(157)

      價值觀

      集體主義傾向-502(063)***-325(064)***-324(064)***

      威權主義傾向062(057)135(057)*133(057)*

      政府評價

      政府法治化232(053)***211(053)***203(054)***

      政府機構信任157(021)***139(022)***136(022)***

      社會信任e

      多數人不可信任-745(167)***-185(169)

      說不清-176(134)047(132)

      常數11692***12713***9357***11949***10212***

      模型sig000000000000000

      調整后的R2057082107065117

      注:①“”為非標準化回歸系數,括號內為標準誤差。②***P<001;**P<01;*P<05。③a以女性為參照;b以1976年前出生為參照;c以非黨團員為參照;d以下層為參照;e 以大多數可信任為參照。

      表1的數據顯示,從模型一來看,模型中的出生年齡段、教育年限、政治面貌和主觀階層認同中的中層及中下層在005水平顯著。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與1976年前出生的人相比,1976年后出生的人公共參與要高出5746%。教育年限的系數表示,在其他因素保持不變的情況下,受教育年限每提高1年,其公共參與度則提高59%。在政治面貌方面,黨團員的公共事務參與度高于非黨員。

      從模型二來看,當加入了價值觀因素后,整個模型決定系數提高了0025(0082-0057),即加入新變量后的模型解釋能力提高了25%,這說明,個體的價值觀對其公共參與具有一定的影響。具體而言,除了中下層在005水平不再顯著外,在模型一中顯著的變量亦然顯著。從其標準化回歸系數來看,年齡段略微有降,而主觀中間階層認同則有較大的降幅。這說明,價值觀之于中間階層認同有較強的抑制作用。在價值觀因素方面,集體主義傾向變量具有統計顯著性,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個體的集體主義傾向每提高一個標準差,其公共參與度就要降低165%,其社會意義是,個體的集體主義觀越強,他的公共參與積極性就越低,兩者呈負相關。而威權主義傾向變量則不具統計顯著性。

      從模型三來看,當加入對政府的評價因素后,整個模型的解釋能力達到107%,比模型一提高了0050(0107-0057),即模型的解釋能力提高了5%,這比模型二的提高幅度要高,這說明,在影響民眾的公共參與因素方面,對政府的評價因素的影響力要大于價值觀因素。同樣,與模型一相比,除了中下層在005水平不再顯著外,其他顯著的變量亦然顯著。同時,主觀階層認同被抑制的程度也要較模型二更高,這也與對政府的評價因素的影響更大相吻合。在對政府評價的兩個變量方面,不論是對政府法治化評價,還是對政府的信任,兩者都與公共參與呈正相關,即民眾對政府法治化評價越高,或者對政府越信任,那么其公共參與態(tài)度就越積極。

      從模型四來看,當加入社會信任變量后,除了中下層在005水平不再顯著外,其他在模型一中顯著的變量亦然顯著。在社會信任方面,與認為當前中國社會大多數人可信任相比,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認為大多數人不可信任者的公共參與積極性要低5253%(1-e-0745),而持說不清態(tài)度者則不具統計顯著性。但從整個模型的解釋能力來看,模型四僅比模型一提高了0008,增長的幅度極其微弱,而且總解釋能力要低于模型二和模型三,這說明,社會信任變量的解釋能力要低于對政府的評價和個體的價值觀。

      從模型五來看,與模型三相比,當加入對政府評價因素后,其最大的變化就是在模型三中在005水平不顯著的威權主義傾向變量具有了顯著性,而且威權主義傾向與公共參與態(tài)度呈正相關,即越認可威權主義政治文化,其公共參與的態(tài)度越高。但我們必須看到,威權主義傾向與公共參與的這種相關關系可能也是一種虛假相關,它們之間必須通過中間變量——對政府的評價來實現,也就是說,威權主義傾向會影響到對政府的評價,而對政府的評價才直接作用于公共參與態(tài)度。

      模型六是全變量模型,從整個模型的解釋能力來看,與模型五相比,當增加了社會信任因素后,其調整后的R2還略小;同時,社會信任變量在005水平也不具有顯著性。這說明,社會信任與公共參與之間也存在著虛假相關關系。

      綜合以上模型,我們可以看出:第一,從顯著性水平,年齡段、受教育年限、政治面貌、中層階層認同、集體主義價值觀、對政府法治化和對政府的信任等的影響最為穩(wěn)定。其社會意義在于,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1976年后出生的民眾的公共事務參與意識要較之前出生者高;而受教育年限越多,其公共事務的參與度就越高。而政治面貌一直在001水平顯著,隨著新變量的引入,其標準化回歸系數只有略微的下降,這說明它對民眾公共事務參與態(tài)度的影響也較為明顯,即黨團員較非黨團員對公共事務更為關注。在階層認同方面,當進入新變量后,中下層都不再具有顯著性;只有中層認同者一直具有顯著性,但不論是其顯著水平,還是其偏相關系數,都出現了明顯的下降趨勢;另外,中上和上層認同者的數據都不具統計顯著性。這說明,中下層認同者的公共事務參與態(tài)度實質是受到對政府法治化水平和公共機構信任的影響,模型一所反映出的相關關系僅是一種偽相關。而中間階層認同者對公共事務參與的關注要較下層認同者高,同時,它們的態(tài)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其對政府法治化水平和公共機構信任的影響。而中上和上層認同者的公共事務參與態(tài)度似乎難以有固定的模式。集體主義價值觀與公共事務參與間呈負相關。民眾對政府法治化水平的評價以及對政府的信任與其公共事務參與態(tài)度正向相關。第二,從各影響因素的橫向比較來看,除了個體屬性外,對民眾公共事務參與影響最大的是其對政府的評價,而在其中,對政府的信任的影響又要強于對政府法治化的評價。其次是集體主義價值觀。

      前引。

      四、提升公民公共參與意識的可能路徑

      通過對上海市民公共參與意識的數據分析可以發(fā)現,公共參與意識的形成和發(fā)展是多重因素相互影響的結果。因此,要提升社會公眾的公共參與意識也必須以這些因素為基礎。上海作為我國經濟社會發(fā)展較好的城市,公共參與意識也表現得較為強烈。當然這些數據能否推至全國,則需要進一步的驗證。但無可置疑的是,通過上海觀察其他省市公共參與意識,并理性管理和提升公眾的公共參與意識,以增強法治的內涵建設,是一個很好的參照。

      第一,人口學因素與公共參與意識。數據顯示,公共參與意識與性別無關,而市民的出生年齡段、教育年限、政治面貌與其公共參與意識都具有顯著相關性。從出生年齡段來看,1976年以后出生的人比之前出生的人更具有公共參與意識,代際意識非常明顯。但為何1976年是分界線,則需要進一步證明。一個可能的解釋是,年齡段與公共參與意識的相關性可能與市民特定時代的成長經歷有關,但更與其所受的教育相關。因為這一出生年齡段的人更有機會接觸和接受現代的啟蒙教育和文化教育。從教育年限也可以看出這一點,社會公眾的教育年限每增加一年其公共參與意識也隨之提高。這在某種程度上表明,提高社會公眾的教育水平是提升公眾參與意識、增進法治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路徑。

      第二,社會政治經濟地位與公共參與意識。就政治面貌而言,它對民眾公共事務參與態(tài)度的影響較為明顯,黨員、團員較非黨員、團員更具有公共參與意識。一個可能的解釋是,因為黨員、團員是社會的精英和先進代表,比一般民眾更具有社會責任意識。而且黨團本身就要求其成員具有更高的政治覺悟和社會關懷。如果把加入黨、團視為組織參與的話,那么可以說有組織參與的人比沒有加入組織的人更具有公共參與意識。但這是否就能表明加入任何組織都可以提升他們的公共參與意識,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證明。就公眾的階層認同而言,其對公共參與意識的影響也比較明顯,但呈現階層差異。即中間階層具有比較穩(wěn)定的公共參與意識,而其他因素對他們的參與意識有一定影響,外在因素的影響會削弱中間階層的公共參與意識,但影響不大。中下及下層的公共參與意識則比較容易受其他因素的影響。而中上及上層則缺乏固定的影響模式。也就是說,中間階層可能更具法治所需要和提倡的觀念與意識,是現代法治的階層基礎。因此,一方面,通過發(fā)展和壯大這一階層有助于增進法治;另一方面,如何發(fā)揮中間階層的輻射作用,提升其他階層的公共參與意識也是增進法治的重要路徑。

      第三,個體的價值觀與公共參與意識。在傳統與現代二分的價值系統中,一個基本的判斷是,傳統價值觀抑制了民眾的公共參與意識,而現代價值觀則能提升民眾的參與意識。但需要注意的是,集體主義與威權主義作為傳統社會中的兩個基本價值,其對民眾公共參與意識的作用是不同的。就集體主義而言,個體的集體主義觀越強,他的公共參與積極性就越低,兩者呈負相關。而威權主義對民眾的公共參與影響不大。這一方面表明,與政府相比,個體所屬的集體對民眾的觀念和行為取向影響更大。另一方面表明,公共參與意識的提升依托于個體主義。因此,提升民眾公共參與意識,應當關注如何增進和實現個體權利。

      第四,社會信任與公共參與意識。盡管學界就社會信任對公共參與是否產生影響持截然相反的觀點,但從我們的數據來看,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認為社會信任度低的民眾,其公共參與意識明顯要低于那些認為社會信任度高的人。因此,增強民眾的社會信任感,對提升民眾公共參與意識應當有所裨益。但社會信任對提升公共參與意識的影響不僅沒有政府的作用大,也沒有個人的價值觀念強。

      第五,法治政府建設與公共參與意識。在筆者看來,影響公眾的公共參與意識最為重要的因素之一是政府的法治化建設狀況。數據表明,公眾對政府法治化水平的評價與公共事務參與呈正相關。即當公眾對政府自身的法治建設越滿意,那么公眾的公共參與意識也越強,反之越弱。而且與公眾的階層屬性相比,公眾對政府法治化建設水平的滿意度對公共參與意識的影響更為深遠。尤其是對中下及下層民眾而言,其公共參與意識強弱取決于他們對政府法治建設的滿意度評價。也就是說,政府的法治建設作為增進法治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能夠增進政府自身的法治化水平。因此,加強政府的法治化建設,更加有利于提升公眾的公共參與意識。

      第六,政府公信力與公共參與意識。作為公共機構的外在因素對民眾的公共參與意識的影響也較為顯著。具體而言,一方面,民眾對政府機構及對立法機構的信任與民眾的公共事務參與呈正相關。即公眾越信任政府和立法機構,其參與意識也更強;反之,則更弱。但比較有趣的是,民眾對司法機構信任卻不具統計顯著性,這表明公眾對司法機構是否信任并不影響他們對公共事務的參與意識。另一方面,不同階層對公共機構的信任狀況也影響到他們的公共參與意識。中下層的公共參與意識實質是受到公眾對公共機構信任的影響,而與他們所處的中下層境遇無關。而中層的公共參與意識既與其所處的階層相關,也與其對公共機構的信任相關。因此,提升公共參與意識的途徑,應主要聚焦于提升公眾對政府和立法機構的信任。

      綜上所述,無論是個體屬性因素還是宏觀政治社會環(huán)境都對民眾公共參與意識產生影響,而且這些因素相互交織,相互影響。具體而言,在影響民眾公共參與意識的各種因素中,年齡段、受教育年限、政治面貌、中層階層認同、集體主義價值觀、對政府法治化和對政府的信任等的影響最為穩(wěn)定。而且,宏觀政治社會環(huán)境對民眾公共參與意識的影響要比個體屬性的影響更為深遠。其中影響最大的是民眾對政府法治化水平的評價和對公共機構的信任。因此,有意識地管理公共參與意識、提升公共參與意識不僅在于公民性教育本身,提高公民的教育水平和年限,提高政府法治化建設程度和公共機構的信任度以及增進個體權益對提升民眾公共參與意識具有更為基礎性的作用,而且,擴大中間階層并利用中間階層輻射到其他階層對公共參與意識的提升也能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A Multi-factor Analysis of Citizens Public Participation Concep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Rule of Law——Empirical Studies based on Shanghai Data

      ZHANG Shan-genLI Feng

      Abstract:The public participation conception is a major part of citizens virtue and conceptual basis of the rule of law. To improve the public participation conception is a substantial method to enhance the rule of law. Based on the study of Shanghai citizens and citizens own features, those who were born before 1976 have better conception than those born afterwards. Similarly, more educated people better than less educated people, Party Members and Youth League Members better than the masses, and the middle class better than other classes. With regard to political and social environment, social credit, governments ability of ruling of law, public credibility of public organizations can also improve citizens public participation. Therefore, discretional management of public participation and its improvement not only rely on education of citizens virtue, but also depend on fundamental impacts by promoting citizens educational level and duration, enhancing the level of governmental ruling of law, perfecting credibility of public organization and improving individual benefits and interests. Moreover, the middle class should be enlarged so as to play a key role of encouraging other classes to promote public participation.

      Key words:public participationthe rule of lawcitizens virtue

      ①[美]羅斯科·龐德:《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沈宗靈譯,商務印書館1984年版,第37頁。

      ②[英]約翰·密爾:《論自由》,許寶骙譯,商務印書館2005年版,第112頁。

      ③蔣傳光:《公民社會與社會轉型中法治秩序的構建——以公民責任意識為視角》,載《求是學刊》2009年第1期,第80頁。

      ④俞可平:《公民參與的幾個理論問題》,載《學習時報》2006年12月18日第5版。

      ⑤張文顯、于寧:《當代中國法哲學研究范式的轉換——從階級斗爭范式到權利本位范式》,載《中國法學》2001年第1期。

      ⑥參見夏勇:《走向權利的時代》,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9年版。

      ⑦究竟用市民社會恰當還是公民社會恰當,當前爭議挺大,難以達成共識。但一個有趣的現象是90年代,學界尤其是法學界用市民社會這一概念的較多,而在2000年后,用公民社會這一概念的較多。

      ⑧馬長山:《國家、市民社會與法治》,商務印書館2002年版,第11頁。

      ⑨馬長山:《公民性塑造:中國法治進程的關鍵要素》,載《社會科學研究》2008年第1期,第2頁。

      ⑩Shils,Edward,The Virtue of Civility:Selected Essayson Liberalism,Tradition,and Civil Society,Steven Grosby,Indianapolis:Liberty Fund,1997,pp338—339.

      [法]托克維爾:《論美國民主》(下卷),黃果良譯,商務印書館2004年版,第625頁。

      徐賁:《公民參與和社會主義》,載《南方周末》2004年1月29日。

      [英]帕特南·羅伯特:《使民主運轉起來》,王列、賴海榕譯,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100頁。

      周義程、梁瑩:《公民參與態(tài)度與公民法治意識之成長》,載《社會科學》2009年第10期,第24頁。

      馬長山:《公民意識:中國法治進程的內驅力》,載《法學研究》2001年第6期,第4—5頁。

      金橋:《上海居民文化資本與政治參與——基于上海社會質量調查數據的分析》,載《社會學研究》2012年第4期,第84頁。

      胡榮:《社會資本與城市居民的政治參與》,載《社會學研究》2008年第5期,第150頁。

      孟天廣、馬全軍:《社會資本與公民參與意識的關系研究》,載《中國行政管理》2011年第3期,第110頁。

      王麗萍、方然:《參與還是不參與:中國公民政治參與的社會心理分析》,載《政治學研究》2010年第2期,第101頁。

      前引。

      [德]盧曼:《信任》,瞿鐵鵬、李強譯,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5年版,第30頁。

      關于信任產生的文化機制和心理機制,詳見Mishler W & Rose R, 2001, What are the Origins of Political Trust? Testing Institutional and Cultural Theories in Post-Communist ?Societies, Comparative Political Studies, 34Newton , K & Norris P, 2000, Confidence in Public Institution: Faith, Culture or Performance? In Pharr S J & Putnam R D (ed), Disaffected Democracies: Whats Troubling the Trilateral Counties?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ality Press.

      作者簡介]張善根,西南政法大學行政法學院副教授。李峰,華東政法大學社會發(fā)展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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