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華
兩次到廣東中山,都見到飯店招牌上寫著“脆肉鯇魚”字樣。在賓館看到介紹本地風(fēng)情的宣傳冊,也說“中山脆肉鯇”是一種特色。因為時間匆忙,未及品嘗便離開了。但“脆肉”兩個字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脆肉是什么肉?嚼起來脆脆的,那該是一種什么感覺?“鯇魚”又是什么東西?
回來后上網(wǎng)搜了一下才知道,“鯇魚”其實是北方的草魚,一種常見的,口味一般的魚類。廣東這邊稱為“鯇魚”,顯得有點兒洋氣。這個“鯇”讀作“換”(莫名其妙讓我想到“小浣熊”)。但在有些地區(qū),大家都將錯就錯地讀成“晚魚”。
魚為什么是脆的呢?其實也簡單,第一步是養(yǎng)魚苗,大約用一年時間養(yǎng)成半斤左右的小魚,再花一年時間就可以養(yǎng)成5斤—7斤重,此時,它和普通的鯇魚還沒有任何差別。但在第三年,如果在25°C以上的溫度條件下喂養(yǎng)蠶豆,鯇魚的肉就會慢慢變得脆起來。經(jīng)過120天以上的蠶豆喂養(yǎng),就形成了名副其實的脆肉鯇。大多數(shù)脆肉鯇的養(yǎng)殖戶都是買回養(yǎng)殖2年的鯇魚來培養(yǎng)脆肉鯇的。在珠三角和長三角一帶,都有人大量養(yǎng)殖。
我所在的這個城市,也有賣“脆肉鯇”的飯店,屢次從門口經(jīng)過,屢次擦肩而過。沒進去,是緣分不到,也是自己的興趣不夠大。那么多未知的東西,哪里來得及一一嘗試。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習(xí)慣“不認識”與“不知道”。
一個偶然的機會,幾個家庭聚餐。做東者把我們領(lǐng)到一個專做“脆肉鯇”的飯店,并介紹說,這個店名氣很大,吃飯要排隊領(lǐng)號。不做其他菜,只做鯇魚,但菜品并不單調(diào),一魚八吃。每桌上八個菜,個個都是以鯇魚為主材料。
說著,第一道菜上來了:魚肉豆腐湯。每人一個小碗,碗里有兩塊魚肉,兩塊豆腐。我迫不及待夾起一塊魚肉——怎么說呢?確實不同于平時吃的魚肉。味覺上,與其他魚肉差別不大。硬找差別的話,就是略帶點兒土氣。當然,這不一定是普遍現(xiàn)象,也許唯獨我們這一次如此。魚肉一般都軟趴趴,能一下就清清爽爽夾起來的并不多見。而這種脆肉顯然硬很多,夾著方便,吃著也方便??诟猩媳任蚁胂蟮囊玻瑢α?,仿佛一個練健美的男人憋一口氣把肉挺出來的那種硬。如果你將其稱為“脆”,也沒什么錯。這種“脆”,嚼著過癮,是真在吃東西,嚼完咽下去,有很強的獲得感。但我更愿意把“脆”用在蘋果或者蘿卜上。用在肉上,差強人意。
脆肉的得來,與鯇魚最后幾個月被喂食蠶豆有關(guān)。想來是蠶豆改變了它們的細胞結(jié)構(gòu)。人類獲得了不同的口感,但那對于鯇魚來說意味著什么?是健美,是痛楚,還是刑罰?
接下來,一盤盤的椒鹽脆肉鯇、爆炒脆肉鯇、清蒸脆肉鯇等陸續(xù)端上來。脆肉仿佛會跳動,在我的舌尖上、牙齦間不斷游弋。這是它的特點,也是宿命。我吃了它,它就該圓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