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瑋
(湖南師范大學,湖南 長沙 410000)
摘 要:劉道醇所著的《宋朝名畫評》 為中國北宋繪畫史論著作,是一部以五代末至北宋初為范圍的評傳體繪畫史。在該書中,劉道醇提出了繪畫的“六要”與“六長”之說。劉道醇的“六要”與謝赫的“六法”有許多相對應之處,也有其區(qū)別,詳盡分析“六要論”的深刻含義,并與歷史縱橫兼顧,追溯“六法論”對“六要論”的影響及“六要論”對之后繪畫理論的作用和意義。
關(guān)鍵詞:劉道醇;六要論;謝赫;六法論
中圖分類號: J20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18-0083-01
一、“六要論”之理解
“六要論”之首為氣韻兼力,氣韻是整個繪畫作品的靈魂所在,作品是否有生命力,全看氣韻是否存在,“兼”意味著加倍,但這四個字的著重點在最后的“力”上,氣韻變成了必要條件,而“力”的體現(xiàn)才是最高標準。
“六要”第二則為格制俱老,意為筆畫形體老到。格制,是指畫面的格調(diào)與體制?!袄稀眲t是指體裁、樣式的成熟、完整、老練。唐五代宋是中國繪畫古代繪畫成長、成熟并逐漸走向繁榮的一個時期,所謂“格制俱老”,劉道醇是從畫家角度談的,經(jīng)過長時間的訓練和積累建立起一套屬于自身的繪畫體系,有自己的思想體會,最后能形成與他人所不同的“風格”。
第三則為變異合理,屬于繪畫對象“形”的范疇?!昂侠怼奔粗敢欢ǖ淖兓苁剐蜗蟾觽魃窬?,但不得違背畫理,否則會讓觀畫者難以接受。我認為與宗教的影響有關(guān),如宋以前的佛教壁畫的形象往往是從現(xiàn)實中經(jīng)過適度地加工變化而成,又能反映出現(xiàn)實的姿態(tài),這種審美心理即可稱之為變異合理。
第四則為彩繪有澤。劉道醇的“彩繪有澤”對人物畫和山水畫有不同的要求,宋及之前的人物畫一般追求工寫與精細,罩染對于顏色的把握是遞進的,過少無法突出顏色的效果,過多則顯僵硬、死板,“澤”就是對于程度的掌控要剛剛好,那怕是經(jīng)過多次覆蓋,也能體現(xiàn)其潤澤靈秀的生動之感。“澤”字意味即在于不同的景物有著不同的皴法,賦色亦是,色彩若是使用不當,景物失去潤澤感,那么“可游”、“可居”的優(yōu)美意境是無法體現(xiàn)出來的。
第五則為去來自然,我理解為這是劉道醇對畫面構(gòu)圖以及畫面虛實的審美標準,與“六法”中的經(jīng)營位置相似,但更有追求虛實結(jié)合體現(xiàn)自然的一面。中國古代繪畫透視法多數(shù)為散點透視,追求平遠、高遠、深遠三大原則。如何巧妙地運用這些手法,往往是體現(xiàn)畫家的格制美、構(gòu)圖美,劉道醇更講究一個“自然美”,在經(jīng)營位置方面,切不可矯揉造作,故弄玄虛。
第六則為師學舍短,劉道醇在評當時學吳道子的畫家王瓘時作了這樣的評價:王瓘能“廢古人之短,成后世之長,不拘一守”??梢钥闯鰟⒌来继岢萌娴难酃饪创叭俗髌罚袔煂W舍短和批判的精神,不能一味照搬。
二、“六要論”與“六法論”的聯(lián)系和區(qū)別
劉道醇“六要論”繼承了“六法論”的諸多方面,但是又有所發(fā)展,側(cè)重的角度略有不同,有些則是根據(jù)自己的見解提出了更為具體的標準。氣韻兼力與氣韻生動相比,氣勢才是劉道醇評畫的重要標準。格制俱老與骨法用筆相比,前者在用筆上不僅要體現(xiàn)出骨力,協(xié)調(diào)好畫面的格調(diào)與體制,更要經(jīng)過歷練達到相對成熟的境界。變異合理與應物象形區(qū)別不大,不同的物象做出合理的變化,“合理”“應”都是限制詞,說明對于形象的處理都得以現(xiàn)實為基礎。彩繪有澤與隨類賦彩都是對色彩的要求,“六法”傾向于色彩運用的合理性,而“六要”又是對前者提出了更加詳盡的標準,即合理要升為潤澤、生動。來去自然與經(jīng)營位置,劉道醇強調(diào)了構(gòu)圖與格制的自然性,即合理性,謝赫的范圍更寬泛,畫面的構(gòu)圖可有更多豐富的變化。最后一則是師學舍短與傳移模寫,摹寫是學習中國畫的必經(jīng)之路,臨摹作品精密準確,形神一致,這是對“傳移”的要求,也是對“模寫”的要求。①師學舍短要求取其所長,棄其所短,而不是追求百分比的一致,要用鑒別的眼光去看待前人作品。
總的來說,“六要”是“六法”的傳承,但是是有選擇性的傳承,正如劉道醇的“師學舍短”說,形成了新的繪畫品評理論——“六要論”。在畫家的基本素養(yǎng)方面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和新的要求,某些方面雖有些片面,但依然可見劉道醇對鑒識畫作形成了一套自己新的標準。
三、結(jié)語
自“六法論”提出后,中國古代畫理論開始源源不絕地出現(xiàn),后代畫家始終把“六法”作為衡量繪畫優(yōu)劣的標準之一。劉道醇的“六要論”豐富了這一學說,如“格制俱老”豐富了“骨法用筆”,也在有些方面更細化,如“彩繪有澤”、“來去自然”。隨著時代的變遷,劉道醇的這套理論在五代至宋的畫作評析標準中側(cè)重點會有所不同,“師學舍短”這一概念可謂是對中國習畫傳統(tǒng)的臨摹進行了挑戰(zhàn),但這點的提出是很有必要的,前人的文化始終還需用辯證的眼光去看待,歷史是前進的,劉道醇的“六要論”雖然沒能夠動搖謝赫“六法論”在中國古代畫論中的地位,但《宋朝名畫評》仍是中國古代繪畫史上十分重要的典籍,而其中的“六要論”為中國古代畫論的延續(xù)與發(fā)展作出了不可小覷的貢獻。
注釋:
①謝赫.畫品[M].中國現(xiàn)存最早的一部完整的評論畫家藝術(shù)的論著.
參考文獻:
[1]王元元.論宋代繪畫藝術(shù)[J].美與時代,2006(06).
[2]劉益之.六法論與中國繪畫[J].藝術(shù)探索,198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