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光榮
(福建工程學院人文學院 地方文獻整理研究中心, 福建福州 350118)
中國文化從傳統(tǒng)走向現(xiàn)代,林紓(1852-1924)所發(fā)揮的作用是不可忽略的。無論文學史、翻譯史、思想史、文化史及中國翻譯文學史的著作,繞過林紓不論,勢必殘缺不全。[1]回顧學界對翻譯文學的梳理,大多集中在“史”的敘述,如國內(nèi)第一部翻譯文學史專著《中國翻譯文學史稿》[2],以及后來的《中國現(xiàn)代翻譯文學史》[3]《中國翻譯文學史》[4]《中國20世紀外國文學翻譯史》[5]《20世紀中國翻譯文學史》[6]等。這些著作主要關注翻譯文學作品產(chǎn)生的背景以及譯者的生平、譯作及翻譯思想,很少從語言層面對譯作進行文本分析與批評。如《中國翻譯文學史稿》,該書介紹了梁啟超、嚴復、林紓、瞿秋白、魯迅、巴金等著名譯家,從文化層面將他們的生平事跡、翻譯方法與策略等做了詳細介紹,沒有對這些譯家的具體譯作進行文本分析,存在著“譯文學”意識嚴重缺乏、“譯文不在場”的情況。[7]國內(nèi)外對于林紓及其翻譯的研究,也存在類似的問題。
作為我國翻譯文學的奠基人,林紓打開了通往世界的文學窗口,“林譯小說”傳播了新的時代思潮、風俗、文學觀念[8],使國人看到了西方文學在形式、結構、語言和表現(xiàn)手法上的卓絕之處,開拓了中國作家的藝術視野[9],對“五四”新文化運動有著重要的影響。中國小說現(xiàn)代敘事話語的形成,“林譯小說”有開拓之功,許多學者高度評價了林紓的翻譯。[10-15]在長期外國文學的浸潤中,林紓通過對中西文學的比較,為傳統(tǒng)的現(xiàn)實主義創(chuàng)作方法帶來了變革,其翻譯所用文體是他理想的較通俗、富彈性的文言,保留若干古文成分,但比古文自由,在詞匯句法上規(guī)矩不嚴密,收容量很寬大。[16]這些研究及評論,讓我們大致知道林紓翻譯的基本情況。學界類似這樣的評價多了,學者們看著也麻木了,不知道“林譯小說”的真正模樣,有些語焉不詳,有些云里霧里,無法真正說出其翻譯的特點與語言風格。[17]光從文本外部進行研究也很難探討“林譯小說”的真正模樣,比如,“林譯小說”如何對西方敘事文本進行轉(zhuǎn)述,從而對中國小說傳統(tǒng)產(chǎn)生影響?對這樣的問題,需要對比閱讀原著、對“林譯小說”進行文本分析,從語言層面探討“林譯小說”的特點,這樣才會發(fā)現(xiàn)那些文本內(nèi)在的美學信息、感悟“林譯小說”這一獨特翻譯文學現(xiàn)象的魅力,理解林紓在中國翻譯史和文學史上的重要作用。[18]“林譯小說”的出現(xiàn)在中國翻譯史上有其獨特性,有其特有的審美意義和文學價值,值得我們對它進行深入的研究并給予客觀全面的評價。
回顧對林紓的研究,尤其是其譯作譯品的研究,大多是定性的,帶有研究者個人感悟性的。為了更好地對林紓翻譯的作品進行科學客觀的描述與分析,需要我們借助當前先進的計算機技術與語言學研究最新成果。隨著信息技術的發(fā)展,尤其是近年來發(fā)展較快的計算語言學、語料庫語言學、語料庫翻譯學、翻譯風格學等,為我們更好開展林紓及其翻譯研究提供新的視角。
林紓一生翻譯了大量作品,尤其在文學作品翻譯方面,其數(shù)量之多、質(zhì)量之高,讓人嘆為觀止。然世人對其翻譯的作品,很多研究也只是針對其某些或某一部譯作進行探討,沒能從整體上對林紓翻譯風格進行分析與把握,從而做出更為科學、客觀而詳盡的分析,此乃學界對林紓翻譯研究的不足。
語料收集與語料庫創(chuàng)建對于普通個人研究者來說,是一個很大的瓶頸,有很多制肘。筆者所在學校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林紓、陳寶琛等于1896年創(chuàng)建的“蒼霞精舍”,學校經(jīng)過120多年的發(fā)展與沉淀,積累了寶貴而豐富的林紓研究資料,創(chuàng)建了林紓圖書分館與閩派翻譯展示館,收集了林紓所翻譯與創(chuàng)作的各類作品,這為我們創(chuàng)建林紓譯文語料庫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條件;同時筆者所在團隊也得到了商務印書館四庫全書工作委員會的大力支持,他們?yōu)槲覀冄芯刻峁┝舜罅苛旨偡g作品的電子文檔。
我們將林紓翻譯的近190部(含生前未出版的)文學作品收集在一起,將源語為英語的作品作為一類,創(chuàng)建了林紓翻譯語料庫,并對林紓譯文語料庫進行分詞與標注,便于軟件檢索與分析。標注的信息如下:元信息的標注(含源語標題、源語作者、國別、翻譯合作者名字、翻譯時間、出版時間、出版社等);譯者按語的標注;翻譯策略標注;林紓特殊語言風格特征標注;其他信息如特殊時代所有的語言信息等方面的標注。[19]
在創(chuàng)建林紓譯文語料庫的過程中,筆者發(fā)現(xiàn)林紓在翻譯過程中所認真撰寫的序跋,含引言、例言、敘言、結語、譯余剩語、識語、附記等,總計76篇,體現(xiàn)了他的翻譯思想,也清楚地顯示出他高超的語言文字能力以及中西文化對比能力,可以說,“林譯小說”話語體系中最具特色的當屬這些“序跋話語”,值得深入分析。
縱覽林紓撰寫的這些序跋,可以看出林紓在翻譯過程中體現(xiàn)出來的對翻譯功用與小說地位的認識:從1899年的《巴黎茶花女遺事》中不署譯者真名,只是標記為“冷紅生”,其引言也是短短九十來字,絲毫看不出對西方小說的功用、地位的自我判斷。在后來的合作翻譯中,合作者越來越多(據(jù)初步統(tǒng)計達25位以上),涉及面也越來越廣,對西方小說熟悉越來越深入,就有了一系列的序言跋語,開啟自己翻譯小說的自我認知與判斷。進入20世紀,當啟蒙主義的文學言論在各種報刊漸次增多并漸漸匯為潮聲時,林紓對小說的態(tài)度也明朗起來,他與口述者翻譯西方小說的合作,就不再是聊以自慰的偶爾涉筆,而成了他在晚清最后十年為“開啟民智”而進行的重要實業(yè),因而隨后的翻譯,序跋就成了林紓借機進行文學與思想闡釋的廣場。這些序跋,即是林紓理解并闡釋原著的場所。[20-22]
利用語料庫軟件(AntConc,WordSmith),我們做出了這些文本的詞表。數(shù)據(jù)顯示,林紓序跋文本總計:字符數(shù)為25566,型符數(shù)為10534。
我們對該詞表進行分類處理,將其中的高頻虛詞、高頻實詞加以統(tǒng)計,結果如表1:
表1 林紓序跋詞表中的高頻虛詞
將林紓序跋詞表中的高頻虛詞(前十位)與現(xiàn)代漢語中的虛詞進行比較,可以看出語言的歷時變化。我們以Babel翻譯漢語語料庫制作的詞表(見表2)為例,發(fā)現(xiàn)Babel翻譯語料庫中前十位高頻虛詞與林紓序跋詞表中的虛詞,存在很大差異,除了位于第一位的“之”功能基本等同于現(xiàn)代漢語詞表中第一位“的”之外,其他9個虛詞出入較大。
表2 Babel高頻虛詞
再來看林紓序跋詞表中的高頻實義詞(含單音節(jié)、雙音節(jié)與三音節(jié)),如表3所示:
表3 林紓序跋詞表中的高頻實義詞
這些高頻實義詞,可以大致看出林紓在序跋寫作及其翻譯過程中所關注的內(nèi)容與探討的對象,反映了林紓當時的所思所想。下文將結合這些高頻實義詞,結合社會語境,對其蘊涵的意義進行分析。
從林紓序跋詞表可以看出,林譯小說關注對象豐富多彩、翻譯題材也相當廣泛,涉及愛情、家庭、社會、國家、孝子、歷史、冒險、偵探、倫理、戰(zhàn)爭、實業(yè)、諷刺等,“較之古代以才子佳人、狹義公案和講史小說題材與類型豐富多了”[23]。從高頻實義詞列表可以看出,排在林紓序跋詞表中高頻實義詞第一位的是“小說”。
傳統(tǒng)小說被認為是“小道”,不僅因為正統(tǒng)文學的偏見,也因為中國傳統(tǒng)小說歷來甘居下流,以取悅迎合俗眾為目的,在語言和藝術境界上普遍流于庸俗。[24]1902年,《新小說》創(chuàng)刊,梁啟超刊發(fā)了題為《論小說與群治之關系》的文章,指出:“小說為文學之最上乘”,“欲新一國之民,不可不新一國之小說。故欲新道德,必新小說。欲新宗教,必新小說。欲新政治,必新小說。欲新風俗,必新小說。欲新學藝,必新小說。乃至欲新人心,欲新人格,必新小說?!盵25]林紓認為:“吾欲開民智,必立學堂;學堂功緩,不如立會演說;演說又不易舉,終之惟有譯書。”[26]因而在林紓看來,在民族危亡的時刻,“小說”對于開啟民智來說,有至關重要的作用。翻開1900年代的報刊雜志,只要是有關小說的文章,無不充滿 “開啟民智”“裨國利民”“喚醒國魂”一類極其功利的字眼,小說被視為政治啟蒙、道德教化乃至學校教育的最佳工具。當時的新小說,大部分是翻譯或“譯述”的,所以新小說雜志上的翻譯或譯介作品,就依內(nèi)容被分歸形形色色的欄目下,而這些翻譯(或譯述)作品,有許多并非小說。[27]
林譯“小說”在當時確實開啟了民智,也啟迪了國人的“天下”“國民”“國家”與“社會”等現(xiàn)代意識?!疤煜隆痹趥鹘y(tǒng)文人的心目中,大多指“四海之內(nèi)、全中國”,然而林紓放眼世界,將“天下”攬入序言跋語之中,如:
嘗謂天下不易之理,即人心之公律。(《伊索寓言》序)
天下文章,莫易于敘悲,其次則敘戰(zhàn),又次則宣述男女之情。(《孝女耐兒傳》序)
天下有太過之事,亦必有太過之事與之相抵。(《離恨天》譯余剩語)
可知天下文人之腦力,雖歐亞之隔,亦未有不同者。(《離恨天》譯余剩語)[28]
同樣,“國民”“社會”的概念,最初也是在一些翻譯作品中出現(xiàn),林紓翻譯的“社會小說”“國民小說”,試圖傳達出一種新的意識,讓這類小說成為士大夫干預社會現(xiàn)實、表達理想國民的形式,打破了中國傳統(tǒng)觀念中小說只是記敘“怪力亂神”及世俗生活的“小道”文體的偏見。[29]1912年在《殘蟬曳聲錄》的《序》中,對剛剛建立的共和政體表示憂慮,也抒發(fā)了內(nèi)心的期望,期望國內(nèi)各個政黨能以“國家”為念。
林譯小說中包含大量的愛情題材,從茶花女、迦茵到洪罕女郎,都具有現(xiàn)代自由戀愛的行為,吸引了當時如郭沫若等少年的青睞。從追求愛情到尋求“女權”,林紓在序跋中也傾吐了自己的遠見卓識:為了改變社會落后面貌,必須提倡興女權,表4就呈現(xiàn)出林紓序跋語料庫中“女權”的檢索結果:
表4 “女權”在林紓序跋語料庫中的檢索結果
林紓在其翻譯序跋中也表達了希望中國通過改革發(fā)展實業(yè)擺脫落后挨打局面。他在1913年的《離恨天·譯余剩語》中呼吁:“今之法國,則純以工藝致富矣。德國亦肆力于工商,工商者,國本也。工商者,養(yǎng)國之人也?!盵30]他認為中國應該“講解實業(yè),潛心圖存”。他認為瑞士本是一小國,居于其他大國之中,但由于其工業(yè)的發(fā)展,仍是一個獨立的國家。[31]
林紓在序跋中,多次將翻譯作為自己的“實業(yè)”:“畏廬……今已老,無他長,但隨吾友魏生易、曾生宗鞏,陳生杜蘅、李生世中之后,聽其朗誦西文,譯為華語,畏廬則走筆書之,亦冀以誠告海內(nèi),至寶至貴,親如骨肉,尊如圣賢之青年學生讀之,以振動愛國之志氣,人謂此即畏廬實業(yè)也。噫!畏廬焉有業(yè),果能如稱我之言,使海內(nèi)摯愛之青年學生人人歸本于實業(yè),則畏廬赤心為國之志,微微得伸,此或可謂實業(yè)耳。”他提出,“強國者何恃?曰:恃學、恃學生,恃學生之有志于國,尤恃學生人人之精實業(yè)!”(《愛國二童子傳達旨》)
從林紓序跋可以看出,林紓的翻譯與譯介,讓國人了解到關于世界各國的各類常識,認識到歐美國家的風土人情與社會制度;也剖析了西方各國的國民性、價值觀、愛情事業(yè)等,讓國人明白了“中”與“西”原不是兩個絕然相異的名詞。同時也讓國人認識到西方的文學也不落后于中國,西方也有比肩于太史公的文學大家,從而改變了國人對于小說地位的態(tài)度,從“小道”上升為改造國民性的要道,小說體裁也一改傳統(tǒng)的作風。[32]
林紓以一介古文家躋身于翻譯界,介入了20世紀初中國的“小說界革命”。在這場導致中國文學觀念和文學話語大轉(zhuǎn)變的新文學運動中,林紓借翻譯域外小說,為國人打開了一扇通往世界的窗口,將西方小說推上了中國新文學之師的位置,使小說這一樣式悄悄蛻去“鄙俗”的陳套,換上了“雅”的衣衫。[33]
林紓的翻譯與當時政治和社會改良運動緊密配合,以比較的手段,譯書警醒同胞,拯救中華民族于危難之際,充分彰顯了文人的愛國情懷。林紓譯文不僅在清末民初的文壇產(chǎn)生過巨大影響,使國人得以了解西洋文學,直接影響了我國的近代文學發(fā)展。林紓譯介小說志在維新,主張翻譯作品要有益于社會,以振動愛國志氣,一生翻譯了大量反對封建禮教、鼓吹反帝愛國、抨擊社會黑暗的作品,為現(xiàn)實的改良政治服務。一方面提倡愛國保種、備盜反帝、維新自強,灌輸先進的科學與民主理念,一方面對中華傳統(tǒng)優(yōu)秀文化也非常自信,“不必心醉西風,謂歐人盡勝于亞”(《塊肉余生述前編序》),提出“鑒者,師其德;戒者,祛其丑”(《劍底鴛鴦.序》1907年),這樣才能保持清醒的頭腦。[34]
林紓所撰寫是的翻譯序跋,不僅是其對譯作的導讀與中西比較的工具,也是當時中國文人士大夫階層積極向外學習,探索救國圖存之路的見證。作為晚清西學翻譯“宏大敘事”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林譯小說及其翻譯序跋體系,以一種個人體悟和想象,言說西方、建構自我,影響國人的世界觀,成為中國歷史轉(zhuǎn)型期建構現(xiàn)代性的一個重要部分。學界對于林譯小說的研究,不能停留在狹義的譯學研究層面,應從文化交流和文學關系層面上展開深入解讀。[35]
注釋:
[1] 關詩珮:《從林紓看文學翻譯規(guī)范由晚清中國到五四的轉(zhuǎn)變:西化、現(xiàn)代化和以原著為中心的觀念》,《中國文化研究所學報》2008年48卷。
[2] 陳玉剛:《中國翻譯文學史稿》,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89年。
[3] 謝天振、查明建:《中國現(xiàn)代翻譯文學史1898-1949》,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年。
[4] 孟昭毅、李載道:《中國翻譯文學史》,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
[5] 查明建、謝天振:《中國20世紀外國文學翻譯史》(上下卷),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年。
[6] 連燕堂:《二十世紀中國翻譯文學史:近代卷》,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9年。
[7] 王向遠:《“譯文不在場”的翻譯文學史:“譯文學”意識的缺失與中國翻譯文學史著作的缺憾》,《文學評論》2015年第3期。
[8] 林 薇:《林紓選集:小說(卷上)》,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335頁。
[9][17] 郭延禮:《“林譯小說”的總體評價及其影響》,《社會科學戰(zhàn)線》1991年第3期。
[10] 陳平原:《觸摸歷史與進入五四》,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
[11][26] 陳平原、夏曉紅: 《二十世紀中國小說理論資料 第1卷(1897-1916)》,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9年。
[12] 陸建德: 《海潮大聲起木鐸——再談林紓的譯述與漸進思想》,《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學刊》2011年創(chuàng)刊號。
[13] 袁 進:《試論晚清翻譯小說與林紓的貢獻》,《明清小說研究》2011年第1期。
[14] 葛桂錄:《中外文學交流史:中國-英國卷》,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2015年。
[15] 王 寧:《現(xiàn)代性、翻譯文學與中國現(xiàn)代文學經(jīng)典重構》,《文藝研究》2002年第6期。
[16] 錢鐘書:《林紓的翻譯》,錢鐘書等:《林紓的翻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年,第18-52頁。
[18] 潘 紅:《林譯小說對中國敘事文體的影響——以〈撒克遜劫后英雄略〉的文本視角特點為例》,《福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1期。
[19] 戴光榮:《描寫翻譯學視閾下林紓譯文語料庫的創(chuàng)建》,《福建工程學院學報》2015年第5期。
[20][24][27][29][33] 楊聯(lián)芬:《晚清至五四: 中國文學現(xiàn)代性的發(fā)生》,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22,57,58,86,87頁。
[21] 韓洪舉:《“林譯小說”對中國文學語言演變的貢獻》,《明清小說研究》2005年第4期。
[22] 韓洪舉:《林譯小說研究:兼論林紓自撰小說與傳奇》,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年。
[23] 張俊才:《林紓評傳》,北京:中華書局,2007年,第300頁。
[25][28][30][31] 阿 英:《晚清文學叢鈔 小說戲曲研究卷》,北京:中華書局,1960年,第14,14,243,243頁。
[32] 鄭振鐸:《林琴南先生》,錢鐘書等:《林紓的翻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年,第1-17頁。
[34] 王運熙、顧易生:《中國文學批評史新編》(下冊),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1年,第558頁。
[35] 潘 紅:《哈葛德小說在中國:歷史吊詭和話語意義》,《中國比較文學》2012 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