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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之緣

      2019-05-19 14:23:54欒暮冬
      小品文選刊 2019年5期
      關(guān)鍵詞:涼意雨珠雙臂

      欒暮冬

      雨夜,在燈火闌珊處降臨。淅淅瀝瀝的小雨輕落于皮膚上,仿佛是上天憐憫眾生而滴落的溫柔的淚。坐在車?yán)?,不去理?huì)堵塞的路況,將書包扔在前座,雙腳橫搭在后座上,悠哉悠哉地倚著后門。透過窗戶,看依附在窗上的水珠,或乖乖地像顆琉璃珠一樣地爬在上面,或從高處墜落形成勻稱的流線形。我的手指觸碰上了窗戶的內(nèi)壁,沒有水的濕潤感,但心思隨著指尖渡到了窗外,感受這一份雨夜中的獨(dú)特的靜謐。來往汽車的燈光映在了窗戶上,由遠(yuǎn)及近,原本黯淡無光,承襲著雨夜黑色的窗戶被照亮,從一處小角落到一大片被明亮又柔和的燈光而籠罩。雨珠在燈光的照射下映出窗外的人,他們或許三兩同行訴說著雨夜的美好,或許自己在雨夜中撐一把傘享受片刻寧靜。

      汽車在雨中緩慢行駛,看著前擋風(fēng)玻璃上一次又一次被雨刷器刷掉的雨滴,爸爸好像也在欣賞著雨夜。打開右轉(zhuǎn)向的指示燈,聽著“噠、噠”的聲音在迎送我即將回家。右轉(zhuǎn)的指示燈由紅轉(zhuǎn)綠,回家的心情就迫切起來,過了這個(gè)右轉(zhuǎn)燈我就要回到我的家了。雨勢(shì)突然大了起來,雨刷器的頻率快了起來,掛擋、油門、汽車行駛,看起來毫無疑問的事情竟在最后步驟失誤了,我們的汽車滅了火。爸爸重新啟動(dòng)汽車,腳踩油門,聽著汽車發(fā)出“嗡嗡”的聲音,感受車身在劇烈抖動(dòng),可車絲毫未動(dòng)??粗甘緹粲删G轉(zhuǎn)紅,聽著后邊車輛不耐煩的笛聲,爸爸不停啟動(dòng)車的動(dòng)作一遍一遍地重復(fù)上演,打破了這雨夜的寧靜。爸爸打開車門,向后邊車主致歉并說明問題,交通還好并沒有因?yàn)槲覀兌氯?。忽然,一位男子匆匆走上前來,我以為是來指?zé)我們的車占了右轉(zhuǎn)車輛的路,可他卻走上前來細(xì)心地與爸爸交流車子的問題,從他關(guān)切的語氣中能感受到他是來幫助我們的。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把車推到路邊,我來幫你們”。我下了車,與這位叔叔并肩站在車后,傾斜著身體用雙臂推動(dòng)這輛于我而言“龐然大物”的汽車。我們互相沒有說話,只是拼盡全力地推著。我看見他穿著一件深色短袖,肚子微挺,雨水澆打在他的雙臂上,浸透了涼意。車被推到了一個(gè)不擾亂交通秩序的地方,見我們解決了基本問題后,我匆匆地說了一聲謝謝,他匆匆地回答了一句“沒事兒”,透著東北男子的直爽就匆匆離開了。與家還有一段距離,我獨(dú)自一人在后邊幫忙推著車,爸爸在前邊掌控方向。雨水打在臉上、手上,泛著涼意,頭發(fā)上帶著一層雨霧,眼鏡被依附的雨珠變得模糊不清,鞋子在一深一淺的雨中早已潮濕、泥濘不堪。此時(shí),在這雨夜中,凄慘的畫面被人所觀看。遠(yuǎn)處的兩個(gè)阿姨冒雨跑來,站在了我的身邊,不言不語,用她們細(xì)瘦的雙臂以盡綿薄之力來幫助我們,她們身高不及我但卻敢于幫助我們,雨水打濕了她們的面龐猶如雨夜中的精靈。三人齊用力將車停到了正規(guī)位置,沒等我把勞累的雙臂放下,她們回頭悄悄的離開了,只留給我一個(gè)匆匆的背影,我望著雨中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大聲并飽含敬意地說了聲“謝謝”,隨之是異口同聲而又爽朗的“不用謝”。

      雨,還在下著,仿佛沒有發(fā)生過這件事一樣,沖洗著世間的萬物。匆匆的一面之緣,我并沒有記住他們的容貌,我們只是茫茫世間恰巧遇到的匆匆一見。他們冒著被雨淋濕的寒意,不求所取地給予幫助,在寒冷的雨夜傳遞一份溫暖。酸痛乏力的手臂無時(shí)無刻不在提醒著我:此時(shí)他們也在承擔(dān)酸痛,但他們還是毫無顧慮地幫助我們,不求所取、不要回報(bào)、不用感謝,只是陌生人中有過匆匆一面之緣又留下匆匆的背影。一份暖流在心中蕩漾,帶走了雨夜的涼意,在今晚的雨夜中添加一份深情的感謝,感謝匆匆一面的陌生人。

      選自《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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