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紅濤 馬君莉
長江大學1.教育與體育學院,2.長江大學文理學院,湖北 荊州 434021
根據(jù)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信息中心(CNNIC)2019年發(fā)布的第43次《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絡發(fā)展狀況統(tǒng)計報告》,截至2018年12月,中國手機網(wǎng)民規(guī)模達8.17億,網(wǎng)民通過手機接入互聯(lián)網(wǎng)的比例高達98.6%,其中20~29歲年齡段的網(wǎng)民占比最高,占26.8%[1]。隨著移動通訊網(wǎng)絡環(huán)境的進一步完善以及智能手機的普及,手機上網(wǎng)使用率不斷增長,手機成癮的現(xiàn)象也日益突出。大學生因為手機的不合理使用而帶來的健康問題也越來越嚴重。手機成癮也稱為“手機依賴”、“手機過度使用”等,是一種不健康的使用手機的行為,韓登亮認為可以從三個方面來判斷個體是否手機成癮:一是對手機的濫用,不該用的時候也頻繁使用;二是手機過多地影響使用者的工作、學習和生活;三是手機不在身邊或禁止使用手機時,身體會出現(xiàn)一系列不適反應,包括生理和心理反應[2]。
手機成癮會影響大學生正常的工作和學習,為了克服其不利影響,學者們通過研究提出了不同的對策,其中體育鍛煉是一種簡單易行的方法。體育鍛煉可以改善個體的不良認知,進而預防網(wǎng)絡成癮[3]。體育鍛煉對手機成癮的預防改善作用的機制可能與個體的壓力應對方式有關。應對方式是個體面對應激事件或在應激的環(huán)境下,對這個事件或環(huán)境做出一定的評價后,為平衡自身精神狀態(tài)所采取的措施。有研究指出,手機成癮傾向性高的學生在面臨挫折或壓力時,會利用手機相關App,如游戲、購物、視頻等途徑來逃避壓力[4],這些消極的應對方式會進一步加深強化手機成癮。
在此前的研究中多是對手機成癮與體育鍛煉或手機成癮與應對方式兩者之間關系的探討。本研究擬討論大學生手機成癮、應對方式和體育鍛煉三者之間的關系,假設大學生的體育鍛煉會通過應對方式對手機成癮起到預測作用,體育鍛煉一方面可以提升積極應對,進而抑制手機成癮,還可以通過降低消極應對,進而抑制手機成癮。
于2017年9月到10月,通過問卷星收集問卷463份,剔除時間過短、回答有規(guī)律的問卷,最終有效問卷418份。其中,男156(36.8%),女268(63.2%),年齡17~24歲(19.58±1.13),受教育程度大學本科,其中體育專業(yè)102(24.4%),其他專業(yè)316人(73.6%)。
1.2.1成年人智能手機成癮量表
該量表由陳歡等人[5]編制,適用于診斷成年人的手機成癮,該問卷共有26項,由App使用、App更新、戒斷反應、凸顯性、社會功能受損、生理不適6個維度構成,采用5點計分,1~5分別是“非常不符合”到“非常符合”,得分越高,表示手機成癮水平越高。該量表總內部一致性信度為0.909,重測0.931。結構效度各指標良好,與效標相關符合要求。
1.2.2體育鍛煉等級量表(PARS-3)
體育鍛煉量表由梁德清等人[6]所編制。它從體育鍛煉的強度、一次鍛煉的時間和每周鍛煉的頻率3方面來考察。體育活動量=運動強度得分×(每次活動時間得分-1)×每周活動頻數(shù)得分。每個方面評分均分5個等級,記分1~5分。體育活動量最高分為100分,最低為0分。
1.2.3簡易應對方式量表
簡易應對方式量表由解亞寧編制。該問卷分為20個條目,由積極應對(1~12)和消極應對(13~ 20)兩個維度組成[7]。采用0(不采用)~4(經(jīng)常采用)點評分,主要用來測評個體對現(xiàn)實環(huán)境變化有意識的、有目的和靈活的調節(jié)自身的行為。量表總的內部一致性系數(shù)為 0.90。分維度中,積極應對方式α系數(shù)為0.89,消極應對方式α系數(shù)為0.78。
在特定專業(yè)的班級QQ群、微信群邀請大學生參與調查。
采用SPSS 24.0軟件進行數(shù)據(jù)錄入、相關分析和差異分析,利用Hayes編制的SPSS宏進行中介效應的檢驗。分析方法采用Spearman相關、獨立樣本t檢驗、中介效應分析。
表1顯示,手機成癮、應對方式、體育鍛煉三者關系密切,體育鍛煉與積極應對正相關,與手機成癮負相關,但與消極應對相關不顯著。
表1 大學生手機成癮的維度均分及相關情況
為進一步檢驗體育鍛煉對手機成癮和應對方式的影響,以專業(yè)為自變量,以手機成癮總分、積極應對、消極應對和體育鍛煉為因變量,做獨立樣本t檢驗。
表2 體育專業(yè)與其他專業(yè)在不同變量上的差異分析
可以看到,體育專業(yè)的積極應對得分、體育鍛煉得分顯著高于非體育專業(yè),手機成癮得分顯著低于非體育專業(yè),消極應對差異則無統(tǒng)計學意義。
各變量的回歸分析結果見表3。結果表明,積極應對、消極應對、體育鍛煉量可以整體預測手機成癮。體育鍛煉量可以正向預測積極應對,但無法預測消極應對。
表3 各變量回歸分析
中介效應檢驗參考陳瑞等[8]的方法,檢驗積極應對的中介作用。第一步檢驗系數(shù)a*b,結果顯著,說明中介效應路徑存在,第二步檢驗系數(shù)c’,結果不顯著,說明應對方式在體育鍛煉和手機成癮的關系中起到了完全的中介作用。積極應對效應量47.8%。其次驗證消極應對的中介效應,結果發(fā)現(xiàn)消極應對在體育鍛煉和手機成癮關系中無任何中介作用。具體來說,體育鍛煉影響手機成癮有一條間接途徑,體育鍛煉提升積極應對,進而影響手機成癮。
表4 積極應對和消極應對在體育鍛煉對手機成癮的影響中的間接效應量
本研究發(fā)現(xiàn),大學生的體育鍛煉與手機成癮顯著負相關(P<0.001),即體育鍛煉越多,手機成癮的可能性就越小,說明體育鍛煉對手機成癮有一定的預防作用。體育專業(yè)與非體育專業(yè)的手機成癮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體育專業(yè)學生的手機成癮顯著低于非體育專業(yè)(P=0.020),進一步驗證了體育鍛煉對手機成癮的預防作用。體育鍛煉與手機成癮的關系可以從兩方面來加以解讀,第一,對輕度的手機成癮傾向者而言,體育鍛煉與成癮呈負相關關系。體育鍛煉可以擠占使用手機的時間,可以緩解人的壓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手機的交友、娛樂功能。朱淦芳[9]對大學生的調查與本次研究結果一致,也顯示了體育鍛煉量與手機依賴的負相關關系。第二,在發(fā)展成為手機成癮后,體育鍛煉是干預手機成癮的一種有效措施。卜彥麗[10]對30名大學生做了以運動干預為主的干預措施,結果發(fā)現(xiàn)該措施可以有效改善大學生的手機成癮癥狀。高軍等人[11]篩選了69名網(wǎng)癮大學生,通過為期8周的體育運動干預,結果發(fā)現(xiàn)運動干預可以對網(wǎng)絡成癮產(chǎn)生一定的矯正作用。雖然運動干預是一種行之有效的干預手機成癮的方法,但高軍等人[11]的研究發(fā)現(xiàn),體育鍛煉并非對所有成癮患者都有效,可能對輕度成癮或中度成癮較為有效,對重度成癮則效果較差。這就提示我們成癮是由多種因素引起,體育鍛煉起作用的原因可能與其他變量有交互作用。
對積極應對中介分析表明,積極應對在體育鍛煉和手機成癮中的中介作用是存在的。體育鍛煉與積極應對的關系得到了很多研究的證明。成航宇[12]研究發(fā)現(xiàn),體育專業(yè)的大學生比非體育專業(yè)大學生具有更積極的心理防御機制。謝琴[13]研究發(fā)現(xiàn),與非體育專業(yè)學生相比,體育專業(yè)學生具有更積極的應對方式,在積極應對如解決問題、求助方面比非體育專業(yè)得分更高。肖留根等[14]的研究發(fā)現(xiàn)體育鍛煉對積極應對的影響在老年人同樣存在。上述研究說明了體育鍛煉可以提升個體的積極應對方式。積極應對方式是成癮行為的重要保護機制。陳云祥等[15]的研究發(fā)現(xiàn),青少年的積極應對得分可以負向預測網(wǎng)絡成癮的發(fā)生,王毅等[16]的研究發(fā)現(xiàn),積極的應對方式對彩票購買成癮有一定的保護作用。因此,體育鍛煉抑制手機成癮的機制在于體育鍛煉激活了個體的積極應對方式,在積極應對方式的作用下,個體顯著減少了其手機成癮的行為。
對消極應對的中介分析表明,消極應對在體育鍛煉和手機成癮中的中介作用是不存在的。該結論與預想結果并不一致。消極應對是成癮行為的重要原因[17],如果能夠改變個體的消極應對,那么必定會對其成癮行為產(chǎn)生影響。但本次研究的數(shù)據(jù)表明,體育鍛煉與消極應對并無關系。盛建國等[18]的研究也顯示,體育鍛煉與積極應對正相關,與消極應對無關。也就是說,體育鍛煉雖然可以影響積極應對,但并不能輕易改變個體的消極應對,一個人對周圍環(huán)境的消極應對是由多種原因造成,我們需要對癥下藥,而不能籠統(tǒng)的認為體育鍛煉就可以改善其消極應對。
手機成癮與體育鍛煉、積極應對關系密切,體育鍛煉對手機成癮的作用主要通過積極應對方式的中介作用體現(xiàn),消極應對方式在體育鍛煉和手機成癮的關系中無中介作用。根據(jù)研究結果建議大學生通過增強體育鍛煉,增強自己積極應對生活事件的能力來預防或者減少大學生的手機成癮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