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射蛇傳說研究

摘? 要：傳說是一種民間文學體裁，它不僅有重要的社會功能和文化價值，還有獨特的藝術魅力。岳陽地區(qū)流傳的“后羿射蛇”雖然只是一個地方性傳說，流傳范圍相對狹小，但仍然具有研究價值。通過對此傳說的研究可以填補岳陽地區(qū)傳說研究的空白，發(fā)揮其在當代社會的價值與作用。同時通過探討后羿射蛇傳說的神話起源、流傳過程中因人口的遷移、地域的轉變、民間故事與民間傳說的相互轉化以及民眾的再創(chuàng)作等原因所產(chǎn)生的變異和它對岳陽當代社會發(fā)展的影響與歷史價值、實用價值、藝術價值，分析地方性傳說演變的一般規(guī)律，并研究其對城市旅游資源開發(fā)和城鎮(zhèn)建設的價值。

關鍵詞：后羿射蛇;傳說;民間文化

“傳說是一種古老而至今活躍的民間文學體載。傳說是民眾口頭創(chuàng)作和傳播的描述特定歷史人物或歷史事件、解釋某種地方風物或習俗的傳奇故事?！盵1]62也就是說，傳說是沒有特定作者的。雖然有特定個人對傳說進行整理、記錄、修改，但是傳說仍是屬于“大家”的作品。同時，傳說起初都是以口頭流傳的方式傳播的，即以講故事的方式說出來，而不是寫出來或是唱出來的，因此，傳說具有傳奇性。在口頭流傳的過程中，只有具有傳奇性的故事情節(jié)，甚至是“超人間”的內容才能激起聽眾的興趣，于流傳。但需要注意的是不管傳說的內容多么離奇或“超人間”，它的內容也是與事實有聯(lián)系的。主要體現(xiàn)在兩個方面：一是歷史上的實有之人、實有之事;二是特定地方的風物或習俗。只不過這種與事實的聯(lián)系并不是科學的、真實的，而是藝術的。比如本文要研究的后羿射蛇傳說，這是一個岳陽地方性傳說，它講述了岳陽的神秘由來，對岳陽的社會發(fā)展曾有過深遠的影響。

相傳在古堯帝的那個時候，天上有十個太陽，地上還有九嬰、修蛇、大風等怪獸殘害百姓。其中修蛇就盤踞在洞庭湖一帶的深山里，后來我們又把修蛇叫做巴蛇。傳說此蛇身長有一百多米，身上帶著劇毒，乃是天生地孕的妖蛇。巴蛇殘忍嗜血，靈智早開卻不能潛心修行，為禍一方，致使洞庭湖一帶生靈涂炭，民不聊生，最終驚動了堯帝，堯帝隨即派遣勇士后羿來誅殺此蛇。

后羿到了洞庭湖之后，卻久尋妖蛇而不見，只得駕一葉小舟在湖上慢慢尋找。一日湖心突然冒出了一座移動的“小山”。后羿仔細一看，原來是身上長了草的巴蛇。巴蛇同樣也看到了后羿，知道他是來誅殺自己的。于是直接向后羿的小船沖了過來。后羿拔箭防御，對著妖蛇射箭，可是巴蛇身有金鱗，毫發(fā)無損。此舉激怒了巴蛇，翻起巨浪不停地折騰著后羿的小船。但后羿穩(wěn)穩(wěn)地站在小船上，隨著顛簸的小船一上一下。他手握利劍靜候巴蛇，當巴蛇張開如山洞般的大口向他沖來之時，后羿靈活地一晃，躲開攻擊，然后飛身騎到巴蛇身上，拼命攻擊巴蛇的三寸。巴蛇的鱗甲雖堅如鋼鐵，但到底抵擋不住后羿神劍的力量。一股腥臭的鮮血從傷口噴出，立即染紅了湖水。巴蛇疼得咝咝直叫，暴怒而起，直接卷起尾巴試圖一舉擊殺后羿，而后羿趁勢用力反擊，巴蛇的尾巴反而被斬了下來。最后后羿拔劍砍向巴蛇的頭部，巴蛇在水中掙扎了一番，最終漂在水上不動了。

此時湖邊擠滿了聞訊趕來的民眾，見巴蛇被后羿擊殺，無不歡天呼地。后羿見巴蛇尸體太大，怕民眾處理不當。于是就叫青年壯士把巴蛇拖上岸，請鄉(xiāng)村婦女把蛇肉烹煮分給人們吃，吃完剩下的骨頭竟然堆成了一座山。為了鎮(zhèn)壓妖蛇，人們聽從后羿的建議在骨山上修建房屋村莊，后稱為“巴陵”，即岳陽。時至今日，在岳陽市巴陵廣場前修筑有后羿射蛇的雕像以紀念這位為民除害的英雄。雕像上后羿有弓無箭，傳聞箭落入洞庭湖里化成了一條橫跨岳陽樓區(qū)的筆直主干道巴陵路。

當前國內對此傳說的記載文獻較為零散，并沒有系統(tǒng)的整理，研究也不深入。像朱圣鐘研究了傳說的演變，但并沒有對傳說進行較為全面的研究。而一些趣聞網(wǎng)站對傳說的記載也五花八門，并沒有進行詳細的研究。筆者是岳陽人，自小就聽聞此傳說，深受其影響。因此對傳說這一體裁充滿興趣，其富有神秘感的情節(jié)、幻想夸張的藝術方式等都對筆者的創(chuàng)作產(chǎn)生影響。因此，筆者克服了研究資料頗少的困境，對此傳說進行深入研究。

一、后羿射蛇傳說的起源

“傳說”在民眾的口頭產(chǎn)生和流傳，之后在流傳中變異、豐富、成熟?？陬^流傳的傳播方式使得傳說因人而異，同時，時代、地域的變遷也會使傳說發(fā)生更加顯著的變異。而這種變異也就使故事保持了其旺盛的生命力[1]9。凡是流傳久遠的傳說大都經(jīng)歷了漫長的變異和發(fā)展，情節(jié)由簡單到繁復;主題由淺薄到深刻;人物性格由粗疏到個性化。后羿射蛇傳說同樣也遵循這一規(guī)律。

后羿射蛇傳說是由神話的情節(jié)和故事進行現(xiàn)實化和人格化加工，使神話轉化成傳說形式。后羿射蛇傳說最早見于《淮南子·本經(jīng)訓》：“堯之時，十日并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為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于疇華之野，殺九嬰于兇水之上，繳大風于青丘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斷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為天子。于是天下廣狹、險易、遠近，始有道里?！盵2]大意是說，在堯帝的那個時代，天上十個太陽一起出來，把莊稼禾苗都烤焦了，把樹木花草都曬死了，百姓沒有什么食物可吃。而且、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這些兇猛禽獸還一起出來殘害百姓。于是堯帝就讓后羿在疇華這地方殺死鑿齒，在兇水這地方殺死九嬰，在青丘澤射死了大風，又從天上射落九個太陽，在地下殺死，在洞庭斬斷修蛇，在桑林擒獲了封豨。這樣，百姓都高高興興，推舉堯為天子。于是天下大定，人民幸福，荒野之處就有了道路和村落。這是文獻中第一次出現(xiàn)修蛇的記載，修蛇在洞庭湖被斬殺，也是后羿射蛇傳說出現(xiàn)的一個引子。這個時候的傳說還是與神話交融在一起的，帶有濃郁的原始思維色彩。

之后的諸多文獻在闡述“后羿射蛇”故事時都引用此文，如唐代釋道宣《廣弘明集》載“淮南等云，（羿）斬修蛇于洞庭”，宋代鄭樵《通志》載“按淮南子（羿）斷修蛇于洞庭”等。

二、后羿射蛇傳說的流變

后羿射蛇傳說自《淮南子》第一次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已有兩千多年了。期間從“斬修蛇于洞庭”一句演化出數(shù)個版本。傳說逐漸與神話分離，隨著時間的流逝，神話的色彩漸淡，傳說特征越來越明顯。在流傳過程中，傳說經(jīng)過數(shù)代人不斷的潤色、再創(chuàng)造，表現(xiàn)出不同的風采，包括傳說的名稱、修蛇的由來、故事發(fā)生的原因、經(jīng)過等都有些許變化。

首先，故事的名稱由“后羿斷修蛇”變?yōu)椤棒嗤腊蜕摺?。從“修蛇”到“巴蛇”的轉變也帶來一個疑問：后羿所屠的究竟是修蛇還是巴蛇？“修蛇”與“巴蛇”之間又有什么關系？同時，“修蛇”與“巴蛇”的轉變也影響了關于妖蛇的來源。一說修蛇，認為后羿所屠之妖蛇來源是帝堯時代九陽同出時禍害人民的妖獸。一說巴蛇，認為是來自四川巴山上順著長江游下來的妖蛇，一路上吞噬過路百姓，隨后住在洞庭湖的深山里為禍一方。也有人認為“巴蛇”是“巴蛇吞象”中所描寫的那條蛇，不知何緣故，使得傳說發(fā)生了如此轉變。

其次，關于后羿射蛇傳說流傳的版本。在兩千多年的流傳過程中，傳說演變得更加完整，有頭有尾，有理有據(jù)。同時在歷代人民的再創(chuàng)作之下流傳的版本甚多。其中流傳最廣的版本，一是本文上述關于傳說的基本闡述，另一個則是以下版本。

相傳在很久以前，有一對巴氏夫婦，兩人結婚多年無子，求神拜佛之后十年終于懷有一對雙胞胎，巴老爹很是開心，后為兩子起名為巴蛇和巴蟒。兄長巴蟒性情溫和，做事細心周到，十分勤快，待人謙遜有禮。而弟弟巴蛇則與兄長完全相反。巴蛇好吃懶做，性情乖戾暴躁，做事兩天打魚三天曬網(wǎng)，只想著不勞而獲。兩兄弟如同事物的正反兩面，讓巴老爹十分頭疼。在巴蛇和巴蟒十歲的時候，巴老爹突然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位老者對他說，巴蛇和巴蟒其實是兩條巨蛇，親生的兒子居然是蛇，這個夢嚇壞了巴老爹，也在巴老爹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通過一天天的觀察，巴老爹發(fā)現(xiàn)兩兄弟果真是蛇。巴老爹深受打擊，郁郁而終。而巴母承受不了愛人逝世的打擊，也隨之而去，最后只剩下巴蛇和巴蟒一起生活。巴蛇越來越懶，兩人完全不同的性格使得生活摩擦不斷，兩人逐漸產(chǎn)生隔閡，隨著矛盾越演越烈，兩人大打出手。在打斗過程中，突然一道閃電打下來，將兩人打回了原形。巴蟒變成一條身負金鱗的大蛇，游到了東海之中，隨后化成了龍。而巴蛇變成渾身帶劇毒的巨蛇，由四川順著長江而下，游到了洞庭湖，之后在洞庭湖的深山里盤踞下來為非作歹，使得洞庭湖一帶民不聊生，因此惹怒了天帝。天帝便派遣后羿射殺巴蛇，在經(jīng)過一番殊死搏斗之后，后羿終于殺死巴蛇。巴蛇的尸骨僵而不化，變成了一座小山。老百姓為了鎮(zhèn)壓妖蛇，便在山上修建房屋，即為巴陵，現(xiàn)稱為岳陽。

這個版本的后羿射蛇傳說更具有民間故事的特點，將神話傳說更加世俗化、社會化、生活化了。故事的主人公不再只有神，以神格為中心，而是出現(xiàn)了人，加重人格的表現(xiàn);其超現(xiàn)實的因素有了一定的限度，加入了家庭倫理的因素，也增加了原傳說沒有的“三段式”表現(xiàn)手法，情節(jié)由簡單到繁復，主題也由淺薄變得更加深刻。同時這也體現(xiàn)了當時人民的世界觀、道德觀、社會理想等，表面了他們對勤勞勇敢的歌頌與對好吃懶做的批判，起著觀念培育和道德教化的作用。

三、后羿射蛇傳說變異的原因

使后羿射蛇傳說演變的因素有很多，比如地域變遷、民眾的再創(chuàng)造、人口的遷移等，可以說這是在眾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使傳說逐漸改變了原始的面貌，變得更加豐富飽滿，富有傳奇色彩。

首先，朱圣鐘認為，“后羿斷修蛇”轉變?yōu)椤棒嗤腊蜕摺迸c巴人分布遷移的歷史密切相關。自戰(zhàn)國至南北朝時期，巴人在長江中游多有分布，特別是南北朝時期，牽涉到當時的政治、軍事等事項時，多與活動于這一帶的巴人等少數(shù)民族有關。“因此說，這種由‘修蛇到‘巴蛇的轉變有其緊密的歷史背景。”[3]筆者是贊同這一觀點的，傳說的創(chuàng)造離不開民眾，傳說的轉變同樣也離不開民眾。巴人的遷移發(fā)展導致了這一原始傳說的歧異，雖然后羿射蛇傳說仍然保留了后羿在洞庭湖射蛇的主要情節(jié)，但是蛇的由來也因為巴人的不斷遷移發(fā)展而發(fā)生變化。另外，筆者還認為后羿射蛇傳說的變異與洪澇災害有關。

一方面，“修蛇”是帝堯時代的妖獸，距今已久，具有濃厚的神話色彩。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民眾對于“修蛇”的存在難免產(chǎn)生懷疑。因此，“修蛇”慢慢轉變?yōu)閺乃拇ò蜕缴享樦L江游下來的“巴蛇”。這樣一來蛇的由來就變得真實可靠。另一方面，岳陽是長江岸邊城市，自古受長江旱澇災害影響甚重。而長江發(fā)源于青藏高原，流經(jīng)四川、湖南等地，于崇明島以東注入東海。這與巴蛇的來歷不免有些巧合。再結合湖南、四川等地流傳關于走蛟的傳說，讓人有相信的理由，后來后羿射蛇傳說的變異與洪水災害有著不淺的關系?！鞍蜕摺睂嶋H上就是洪水的象征。所以，從“修蛇”向“巴蛇”的轉變，我們既可以看到神話的世俗化，也可以看到洪澇災害帶來的影響。后羿射蛇傳說中，當后羿射殺妖蛇之后便讓漁民們食其肉堆其骨，修建房屋村莊，這也可以認為是災后重建。當然以上只是筆者的一些有根據(jù)的猜想。

其次，在歷史不斷發(fā)展變化中，實際上部分民間故事會與民間傳說相互轉化?！懊耖g傳說和民間故事是民間文學敘事散文中的不同門類，它們各自具備相互區(qū)別的一些鮮明的表現(xiàn)形式特征。而實際上部分民間傳說、故事卻呈現(xiàn)出相互轉變、演化、融合等復雜形態(tài)。民間故事和傳說相互演變的情況一般有兩種：一是民間故事向傳說轉化;二就是民間傳說向故事轉化?！盵4]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后羿射蛇傳說轉變的原因。

我們可以上述另外版本的后羿射蛇傳說為例，分析民間傳說向民間故事的轉化情況。一般來說，傳說總是與一定的歷史人物、事件、地方風物、社會風俗等緊密聯(lián)系的。比如后羿射蛇傳說中出現(xiàn)了神話人物后羿，記述了后羿射蛇的事件以及再現(xiàn)岳陽市巴陵廣場的雕像這樣的客觀實在物。這就導致傳說的可移動性遠不如民間故事。但這也并不是絕對的，傳說也同樣以口頭流傳方式逐漸發(fā)生變異、演化、流傳。不同地區(qū)出現(xiàn)了大量的同型傳說，比如酒井傳說。所以在流傳過程中，如果傳說沒有相關的事物或人物等使之可以固定下來，那么傳說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和流傳地域的擴展，一方面失去原有的可信物，如特定的人或物，一方面又增加了新的風物，成為同類型的傳說。

后羿射蛇傳說因為在流傳過程中有在岳陽市巴陵廣場的雕像、神話人物后羿這樣相關的事物使之固定，所以原有的面貌并沒有完全失去，仍然保留了后羿在洞庭湖射蛇的主要情節(jié)，但是蛇的由來發(fā)生了較大變化，從帝堯時期的兇禽怪獸變成了巴氏夫婦生子巴蛇，也帶有很濃的民俗色彩。傳說漸漸向民間故事轉化，失去了傳說特征，保留了主要情節(jié)，包裹著故事的外衣，具備了故事的特征，甚至體現(xiàn)了一些民間故事的表現(xiàn)手法。比如說增加了原型傳說所沒有的“三段式”表現(xiàn)手法，從而充分講述了巴蛇的神秘由來，使之從簡單的堯之時的修蛇變?yōu)楦挥袀惱斫逃实纳影蜕摺?/p>

最后，后羿射蛇傳說的轉變是與民眾的再創(chuàng)作離不開的。無論是人口遷移，還是傳說與民間故事的相互轉化，都離不開民眾的作用。在還沒有文字記載或民眾文化程度不高的時候，傳說與民間故事的流傳都依靠人民的口口相傳。在一次次的講述中融入人民的創(chuàng)造與價值觀，使傳說故事漸漸豐滿，甚至脫離原貌。

四、后羿射蛇傳說的價值

“民間傳說作為民間敘事散文的一種，主要是勞動人民口頭創(chuàng)作、口耳相傳的語言藝術，人們常將民間傳說稱為‘口傳的歷史。它既是人民生活、思想與感情的自發(fā)表露，又是他們關于科學、宗教及其它人生知識的總結，也是他們審美觀念和藝術情趣的表現(xiàn)形式?！盵1]12因此，傳說具有一定的實用價值、科學價值和藝術價值，對歷史起著填補空白、糾正謬誤的作用。

（一）歷史價值

本文所研究的后羿射蛇傳說是以后羿射蛇的雕像這樣的客觀實在物為中心的，它反映了我國原始民眾與自然作斗爭的無比偉大的力量，藉一種具體可見的象征關系以滿足或表達他們心中抽象的意愿，同時也是民眾對各類歷史人物或歷史事件的評價。傳說是神話的社會歷史化，內涵著人間的行為原則。后羿射蛇就體現(xiàn)出當時人民所歌頌的勇敢無畏、為民除害的精神。巴蛇為禍一方，生靈涂炭，于是勇士后羿挺身而出，九死一生，最后為民除害，造福一方。總體來說這體現(xiàn)了當時人民的價值觀、世界觀和人生觀。

同時傳說還具有一定的娛樂價值，是一種民間藝術形式和民眾休閑娛樂的生活方式。民眾可以通過離奇的故事緩解生活的壓力，獲得精神的放松與愉悅。在長期的傳統(tǒng)社會中民眾總是處于被壓抑、貧困的環(huán)境中，他們不可實現(xiàn)的愿望在傳說中得以實現(xiàn)，從而獲得精神上的解脫與勝利。在后羿射蛇傳說中，“蛇”就代表了強權、暴力、剝削，“天帝派來的后羿”如同神明一般降臨，打倒惡霸。這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得人民生活的困境體現(xiàn)在傳說故事當中，同時體現(xiàn)了君權天授等思想，寄希望于君王解救民眾的愿望。

（二）實用價值

作為民間文學重要組成部分的民間傳說也具有較強的實用價值，在大力發(fā)展旅游業(yè)的今天，民間傳說仍然有很大的作用。上文有提到，本文研究的傳說是以客觀實在物為中心虛實結合的。圍繞“傳說核”構建的故事能夠使靜態(tài)的人物景觀變得鮮活起來，增加了故事的生動性和豐富性。它還能夠使民眾由眼前的事物聯(lián)想到遙遠的歷史生活，從自然美想到社會美，從而增強人們對生活的熱愛。所以作為“傳說核”的人文景觀、名人遺跡、陵墓洞穴等客觀實在物是當?shù)亻_展旅游事業(yè)的主要資源。依托傳說故事、歷史人文景觀會吸引無數(shù)中外游客，從而促進城鎮(zhèn)的經(jīng)濟發(fā)展。同時后羿射蛇的傳說故事也可以以電影、舞臺劇等多種形式呈現(xiàn)，達到推廣宣傳的收益作用。所以，在旅游資源開發(fā)和影視資源開發(fā)方面，后羿射蛇傳說對岳陽都具有很大的實用價值。

再者，民間傳說這一文化特色也是城鎮(zhèn)建設中重要的一環(huán)。“文化是城鎮(zhèn)的靈魂，一個地區(qū)的歷史傳統(tǒng)、自然環(huán)境、民俗風情、精神狀態(tài)、生活方式等多方面因素的綜合表現(xiàn)，都是文化傳承的結果。從科學發(fā)展的角度來看，文化特色在轉變城鎮(zhèn)經(jīng)濟發(fā)展方式、提升城鎮(zhèn)居民生活質量等方面發(fā)揮著重要作用”[5]。“后羿射蛇”雕像豎立于岳陽巴陵廣場吸引著無數(shù)游客的到來，后羿射蛇的傳說也不斷地在流傳，賦予雕像以生命，至今岳陽人民仍然相信，從廣場而出橫貫岳陽的主干道巴陵路是后羿的箭所化成的。這也加重了岳陽的城市文化氛圍。

最后，“傳說承載著民眾思想與文化的發(fā)展史，從傳說中可以看出民眾在不同時期的歷史觀念、道德觀、美學觀、世界觀等，這也就可以作為相關學科研究民間文化的資料，這是傳說的主要資料價值”[1]38。雖然傳說所表述的故事情節(jié)經(jīng)過藝術的加工，不是科學的，但是這些故事中所反映的觀念和情感是真實可信的，可以作為民間文化學的重要資料。并且傳說解釋了某種地方風俗和習慣，包含著豐富的民眾生活習俗資料，從中可以了解到民間生活方式。

（三）藝術價值

民間傳說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在文學史上有著很重要的地位。它的題材內容和神話人物對歷代文學創(chuàng)作及各民族史詩的形成具有多方面的影響。后羿射蛇傳說用奇麗的想象，通俗的文字，口耳相傳的形式構建了虛實相間的故事，為后世文人的創(chuàng)作提供了有別于后羿射日傳說的方向與題材源泉。同時傳說富于情感、富于形象、富于想象的特征，也極大地影響著后世文學的發(fā)展。它口語化的語言、“三段式”故事表現(xiàn)手法等也啟發(fā)了后世文人的創(chuàng)作。

通過后羿射蛇傳說，我們可以看到原始人們對于自然的態(tài)度、理解程度和心愿。同時后羿射蛇傳說的雕像也同樣具有藝術價值。

最后，世人大多只聽聞后羿射日，卻很少聽說后羿射蛇。筆者認為這對于岳陽來說是一個有別于岳陽樓的有利旅游宣傳點。岳陽政府可以采取多種形式大力宣傳推廣此傳說，比如麗江推出了《印象麗江》的表演。岳陽也可以學習參考，請著名導演根據(jù)后羿射蛇的故事編導話劇、舞臺劇、影視劇等，并借助洞庭湖的天然優(yōu)勢，大力推廣，吸引國內外游客，以推動岳陽的旅游經(jīng)濟發(f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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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瑤，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文藝學專業(yè)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