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我國“非遺”代表性項目名錄中,少數民族“非遺”占據了極其重要地位。我國對少數民族“非遺”的保護與傳承日漸加強。內蒙古東西烏珠穆沁兩旗作為“非遺”豐富且獨特的地區(qū),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在被新的元素所替代,日益處于邊緣化位置。面對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式微現狀,探究出蒙古族烏珠穆沁部落服飾保護與傳承的主要模式,可歸納為:文物保護模式、創(chuàng)業(yè)基地模式和專業(yè)教育模式。這三個模式構建了蒙古族烏珠穆沁“非遺”保護與傳承的路徑。
【關鍵詞】蒙古族烏珠穆沁“非遺”;式微因素;傳承過程
【中圖分類號】J523.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1)08-146-03
【本文著錄格式】張煒. 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式微與傳承探究[J].中國民族博覽,2021,04(08):146-147,181.
我國5000多年的文明史及56個民族為我們留存了豐富多彩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它們具有代代相傳的生命力,其中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具有獨特的款式風格、色彩面料、縫制工藝和民族風情,千百年來無不彰顯著少數民族人民的創(chuàng)造力與智慧性,更是被專家學者稱為中華民族服飾文化中璀璨的明珠。烏珠穆沁部落服飾的典型傳承代表是內蒙古錫林郭勒盟東西烏珠穆沁旗的蒙古族牧民。
長期以來,我國對少數民族“非遺”有著精簡的屬性論述:“民族文化的精神、民族智慧的象征、名族精神的體現”,并實行了“立法保護、開發(fā)保護、創(chuàng)新保護“的方針,2014年蒙古族服飾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項目,烏珠穆沁兩旗政府部門加大了對“非遺”的保護工作,因此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在保護傳承創(chuàng)新少數民族 “非遺”方面取得了不少成就。但隨著時代的變遷,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 “非遺”保護與傳承的復雜性與多樣性還有許多問題有待解決,尤其是當地居民對“非遺”的認識,以及非遺傳承人的保護意識,非遺保護政策實施效果評估及開發(fā)創(chuàng)新方面還存在明顯的不足,通過深入到烏珠穆沁兩旗實地對我國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保護與傳承問題進行了調研分析,初步總結歸納出三種傳承現狀模式,提出了當前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保護與傳承中需要引起特別注意的問題。
一、 式微因素探析
(一)烏珠穆沁服飾“非遺”物質文化變遷的社會問題
烏珠穆沁服飾“非遺”屬于傳統(tǒng)少數民族制作技藝,有著悠久的歷史傳承過程,面對傳統(tǒng)手工藝式微傳承現狀有很多問題亟待解決。比如烏珠穆沁服飾“非遺”的傳承過程中還存在排外的家族式傳承方式,因烏珠穆沁服飾對工藝制作要求極高、復雜程度極難、版型款式也不同于普通成衣,尤以鑲邊、嵌邊、滾邊、絎縫及彩虹繡等高難度等手縫工藝聞名于世。對烏珠穆沁服飾而言,“非遺”傳承人老齡化嚴重且只會蒙語進行交流,由此傳承受到較大阻礙。再比如,歷史時代的不同,審美觀念及技術革新會發(fā)生一定的改變,烏珠穆沁居民在長期的生產生活實踐中不斷吸收外來文化及兄弟部落服飾中精髓,完善和豐富了烏珠穆沁服飾的款式、面料、色彩及縫紉工藝等[1]。例如民國時期,烏珠穆沁女子喜穿白色單袍(白袍),隨著現代化的快速發(fā)展單色棉布白袍已被彩色錦緞、絲綢面料替代。甚至烏珠穆沁青年一代很少有人愿意穿著傳統(tǒng)服飾,只有在重要的場合和那達慕大會才著傳統(tǒng)袍子。上述這些問題表明,今天我們仍面臨烏珠穆沁服飾“非遺”在發(fā)展傳承的過程中一些阻礙,即從其本身進行系統(tǒng)全面地保護與傳承工作,顯然是極具挑戰(zhàn)性的。
(二) 烏珠穆沁服飾“非遺”保護開發(fā)手段存在局限性
隨著國家對少數民族“非遺”的重視,各類“非遺”培訓形式的興起和“非遺”學校課程的開設,使烏珠穆沁“非遺”保護與傳承有了新面貌,但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胺沁z”區(qū)別于一般的手工課、興趣班和體驗館,傳授技藝時有徒有其表、簡單模仿的傾向。在制作加工生產保護方面,“非遺”產品應有物質商品作為載體來被消費者所接受認可。明確兩者的歷史差異、文化差異、價值差異、審美差異等,比如:當今有很多設計師做烏珠穆沁“非遺”熏皮袍與現代服飾結合的設計,其出發(fā)點是讓更多人去了解烏珠穆沁“非遺”文化,但在設計的過程中就流失掉好多其本質的東西,熏皮袍本質的特點在于制作加工工藝,其面料使用整張羊皮經清洗、軟化、熏制后縫制而成[2]。熏皮袍制作工藝難度極高,具有保暖抗寒、防潮防蟲、防磨耐用等實用價值。經過改良后的熏皮袍其本身面料換為鹿皮再進行加工設計,這無疑是對“非遺”的破壞。我們應該正確看待“非遺”中存在的變與不變,“非遺”保護與傳承中如何去創(chuàng)新的問題。
(三)烏珠穆沁服飾 “非遺”缺乏理論體系的建設
《關于實施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傳承發(fā)展工程的意見》闡述了少數民族地區(qū)“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問題。少數民族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對本民族團結繁榮及增強國家軟實力具有重要意義?,F如今少數民族“非遺”傳承與保護存在的最大問題是在多元化文化的沖擊下,傳承人老齡化問題嚴重、少數民族地區(qū)整體經濟文化發(fā)展落后,“非遺”傳承意識欠缺、服裝的實用功能降低等。那么建設獨立完整“非遺”學科體系迫在眉睫。讓傳統(tǒng)文化與技藝進入高校,從物化的層面廣泛展開優(yōu)勢互補,讓技藝融入科技,科技注入技藝,相互推波助瀾共同進步。
二、傳承路徑探究
(一) 文物保護模式
博物館、民族文化館兩種新載體,使內蒙古烏珠穆沁服飾“非遺”在動態(tài)歷史的變遷中得以保護傳承。前者具有科學研究、傳播文化、保護文物三個基本職能,能夠直觀的展現出有形的物質文化遺產。后者的基本職能是組織開展豐富多彩的文化活動、輔導公眾進行藝術創(chuàng)作。通過調查分析并結合本土文化藝術進行研究,實現對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價值與意義的發(fā)掘和創(chuàng)新,是博物館區(qū)別于個人收藏和物品倉庫的核心之處。近年來,隨著少數民族“非遺”保護、傳承、創(chuàng)新與發(fā)展提升到國家戰(zhàn)略的高度,烏珠穆沁兩旗對建設具有本民族特色的“非遺”博物館予了極大的重視。我國目前已有5000余座博物館,少數民族聚居的西北地區(qū)博物館展館大幅增加,展示內容日益豐富,有效滿足了人民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也豐富了審美情趣的需要。進一步探索了內蒙古烏珠穆沁“非遺”對外展示路徑,強調了保護文物、展示自然和“非遺”文化的真實性、完整性、原生性以及人與“非遺”之間的活態(tài)關系。對“非遺”保護與傳承起到了積極作用,同時還兼具研究、交流、教育與推廣等功能。
例如,東烏珠穆沁博物館,建于2008年,是一所綜合性博物館,該館分為“草原流韻”“民俗展廳”“草原春秋”、民俗工藝、成就、服裝等七個展廳。館內以獨特館藏來展示濃郁的民俗風情、百年傳承的匠心工藝、牧民的雄渾氣魄和烏珠穆沁草原的秀麗風光。在民俗服裝展廳展示的內容涉及烏珠穆沁傳統(tǒng)袍子、白袍、熏皮袍、配飾、帽子、靴子、烏珠穆沁服飾簡史、烏珠穆沁刺繡圖案紋樣,以及記述了從元至今袍子的演變史等大量詳實資料。既突出了鮮明的烏珠穆沁的地方特色和民族特點,也系統(tǒng)的搶救、保護、展示、傳承了烏珠穆沁文化,為歷史研究、游覽觀光和傳播文化提供了有效途徑。
博物館與文化館游覽人數眾多、觀眾廣泛、目的專一,是重要的“非遺”文化形態(tài)。二者既承載了整個人類文明史,又是人類發(fā)展史的憑證,更多的呈現國家、民族、地方文化從而做到保護傳承民族文化社會科學的場所,以歷史文物和當代作品為載體來幫我們還原真實的一個概念乃至一段歷史。這些成果有助于大眾對“非遺”的理解和保護,激發(fā)大眾對“非遺”的好奇心并提高自身的文化藝術修養(yǎng),充分發(fā)揮了大眾力量培養(yǎng)一代代青年去探索“非遺”文化,去弘揚本土文化,去推動“非遺”傳播。
(二) 創(chuàng)業(yè)基地模式
蒙古族烏珠穆沁“非遺”保護與傳承的基地建設是學習、研究、展示、生產、銷售體驗為一體的綜合平臺,有效地利用烏珠穆沁兩旗各地區(qū)與蒙古族服飾“非遺”關聯的海量資源,使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在非遺傳承人實際操作帶領下進行研究,跟蹤非遺傳承人發(fā)展理念、機制、特點進行資源整合和生產實踐并促進相關產業(yè)的發(fā)展,推動了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的發(fā)展與傳承。
例如,東烏珠穆沁旗“非遺”創(chuàng)業(yè)孵化基地,是東烏珠穆沁旗為烏珠穆沁“非遺”項目的傳承人和創(chuàng)業(yè)者打造的“非遺”展示和保護基地,通過展示、體驗、生產、營銷、創(chuàng)新等方式對傳統(tǒng)技藝的保護傳承創(chuàng)新發(fā)揮了獨特的作用。為了給予非遺愛好者全方位的支持,東烏珠穆沁旗政府打造了創(chuàng)業(yè)孵化基地并實施了一系列社會政策,除了對入駐創(chuàng)業(yè)孵化基地的非遺項目減免房租,它們還可以免費參加“非遺”技藝的創(chuàng)業(yè)培訓,其中就包括烏珠穆沁“非遺”服飾(如熏皮袍、白袍)傳承人現場教學、示范、互動,讓體驗者不僅能更好的感受“非遺”的魅力,又能提升“非遺”品牌的影響力以及供業(yè)界專家學者進行專業(yè)的學術討論。通過現場展示服裝成衣和主要制作流程形成了店鋪與工廠一體化的形式,既有動態(tài)展示又有靜態(tài)展示又有動態(tài)展示管理中心打造了一個獨特的文化空間,在我國這種創(chuàng)業(yè)孵化基地模式積極引導了“非遺”進入市場營銷化,以這樣一場“非遺”盛宴將歷史與現實、傳統(tǒng)技藝與現代生活、工匠精神與時尚創(chuàng)意進行碰撞與融合,讓“非遺”在當代文化生活中熠熠生輝。
從根本上講,開發(fā)與創(chuàng)新是對蒙古族烏珠穆沁服裝“非遺”精神實質的一個“活化”過程,使“非遺”基因在一個全新的文化生態(tài)環(huán)境中煥發(fā)生機,以此推動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作為少數民族非遺更好地融入當代、融入大眾、融入生活,促進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文化在當代環(huán)境的保護與開發(fā),擴大其區(qū)域文化影響力。
(三) 專業(yè)教育模式
為了提高少數民族“非遺”保護與傳承水平,弘揚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蒙古族烏珠穆沁“非遺”傳承人基于培育“非遺”可持續(xù)發(fā)展生態(tài)的理念,立足于學校教育為保護民族文化的重要場所,培養(yǎng)了一批優(yōu)秀的非遺傳承人,創(chuàng)造出民族文化與“非遺”共生的文化空間,創(chuàng)建了“雙語教學理論知識傳承人交流課比賽練習”的培訓模式。教育是傳承的載體,是將民族藝術文化引入課堂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教育傳承新研究與實踐平臺,為解決“非遺”傳承人老齡化、傳承模式單一等問題提供了有力條件。
例如,西烏珠穆沁旗服裝加工廠、旗委、旗政府三方高度重視本民族服飾文化的發(fā)展,通過對烏珠穆沁熏皮袍制作技藝加工的流程及市場分析,組織了學術研討和交流后,秉承“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fā)展”的方針,旗政府組織烏珠穆沁旗服飾“非遺”傳承人對學生開展對“非遺”培訓與研習,將非遺文化從民間推向學校,使烏珠穆沁特有的服飾文化代代相傳。例如,西烏珠穆沁旗蒙授中小學,以建設培養(yǎng)未來民族文化人才提高中小學生對本民族文化認知為目標,從教育教學方面開設了對烏珠穆沁服飾制作等具有民族文化保護與傳承的相關專業(yè)課程,同烏珠穆熏皮袍技藝傳承人娜仁圖雅合作開展對“非遺”服飾的興趣班,并試圖在2019年把熏皮袍技藝過程以圖畫書的方式出版,傳承人通過用圖畫書與親自實踐的課程教學,以一種更加生動有趣的方式推動學生們的實踐與理解能力。此外,烏珠穆沁熏皮袍技藝“非遺”傳承人與旗文化局組織了對熏皮袍技藝制作大賽,其目的是為了鼓勵青年一代更快更好的接受民族文化,增強學生們對本族文化的認同感與自豪感。
培訓并非單一的行為,而是總結經驗、凝練理論的重要途徑,促進青年一代對本民族文化的深刻了解,對增強文化傳承和創(chuàng)新能力意義重大,同時這一模式也為口傳心授提供了最佳傳承舞臺。
三、結論
在我國“非遺”代表性項目中,少數名族“非遺”傳承歷史悠久,隨著國家對少數民族“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高度重視,蒙古族烏珠穆沁兩旗作為“非遺”豐富且獨特的地區(qū),探究出蒙古族烏珠穆沁服飾“非遺”保護與傳承的主要模式:文物模式、創(chuàng)業(yè)基地模式和專業(yè)教育模式,這三個模式在“非遺”保護和傳承、“非遺”產品和衍生品的開發(fā)、傳承人傳授等方面各自發(fā)揮著重要作用。這三個模式構建了蒙古族烏珠穆沁“非遺”保護與傳承的路徑。在傳承過程中通過對式微現狀的探析告誡我們應注意“非遺”物質文化變遷的社會問題,以進行系統(tǒng)全面地挖掘、研究、梳理工作。在傳承人“非遺”保護開發(fā)中正確看待“非遺”中的變與不變,在不破壞“非遺”本質的基礎上再進行衍生品的創(chuàng)新和發(fā)展。在“非遺”理論體系的建設上以建設系統(tǒng)完整的“非遺”體系,讓少數民族“非遺”流淌在學校教育的血液里。
參考文獻:
[1]張曉宇. 蒙古族烏珠穆沁部落女性傳統(tǒng)服飾研究[D].呼和浩特:內蒙古大學,2017.
[2]郭曉芳,馬曉艷,陳劍英.烏珠穆沁蒙古袍構成及文化傳承性研究[J].絲綢,2015(08):62-69.
作者簡介:張煒(1995-),女,內蒙古錫林浩特,碩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為藝術設計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