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
內容摘要:童年存在著危機,在經歷著迷失的童年,童年偏離了它應然的軌道,呈現(xiàn)了實然不應有的殘缺,本文描繪這種迷失的、異化的童年,力圖回歸詩意的童年。
關鍵詞:童年 迷失 詩意
一.童年不應該是什么
童年有其獨特的時間軌跡,它是生命進化史的濃縮,而這生命進化史是一條濃縮悠長的神秘河流,然而我們在飲用河中的水時,妄自添加了各種調味品,使童年喪失了本身面貌,陷入了迷失的森林,難以找尋回家的路,只能殘缺地呈現(xiàn)不應有的樣子。
1.快樂的機器工廠
機器的高效率,批量化生產,程序的有機化組合保證工廠的產品輸出,以滿足社會需求的最大供給?;魻栐f:“給我一打健康的嬰兒,我能把他們培養(yǎng)成社會所需要的各種各樣的人,醫(yī)生、律師、工程師……”這種輸入-產出的模式首先滿足的是社會成員的生存需要。兒童期是人類生命歷程的起點,是獲得完滿人生的基礎,按照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兒童最基本需要是生理與安全需要的滿足,以保證兒童作為社會發(fā)展基點,生命起點的有序發(fā)展。從這一思想出發(fā),工廠生產了琳瑯滿目的兒童用品,從食品、服裝到游戲、玩具,高端化、高品質化、貴族化、合成化成了這些產品的生產目標,換來的是兒童的多樣化選擇,品牌意識的漸增,遠離原生態(tài)自然的悲哀,好奇天性的泯滅,兒童成了一個虛假快樂,按說明操作的機器人。他們所謂的選擇是父母首次選擇的二次選擇,成人憑著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主導著孩子的一切,其實他們也不過是社會完成的機器人,按照自己已獲得的、習慣化的指令培養(yǎng)新的機器人。面對這樣冰冷的機器工廠,看著這些穿著華麗服裝,吃著麥當勞、進口食品的“幸?!眱和?,筆者不禁要說,這不應該是童年的樣子。
2.取媚的舞臺表演
莎士比亞說:“全世界是一個舞臺,所有的男人女人都是演員,他們有各自的進口與出口,一個人在一生中扮演許多角色。”那作為演員的兒童在童年期上演了怎樣的表演?戈夫曼在其戲劇理論中提出了表演、前臺、后臺、劇班、觀眾及印象管理等概念。兒童的表演本質就是給本我裝上套子,戴上面具,在既定的程式化套數與慣常的動作中“演出”,演員與自我相悖。表演賦予個人角色,角色是個人在慣常的場景中所建構且認同的行為模式與認知態(tài)度。角色塑造著自我也成就了自我,角色不僅通過短暫的以分、秒計算的前臺表演來塑造,也通過觀眾歡呼雀躍的喝彩來定格,更深層次的控制是內化的道德內容,角色認同。前臺因制度、規(guī)范、權力的高度監(jiān)督并樂于按程序一覽無余地展示給挑剔的社會觀眾,演員為了博得觀眾的叫好,除了扮演好角色,還要費盡心機的形象整飾,以便迎合觀眾的心理場。兒童的這種取媚表演成了他安身立命的生活主題,這是一種被規(guī)訓的異化生活,一種沒有真實存在感的生活。福柯權力的“毛細化”已經浸透于兒童生活世界的角角落落,印刻在兒童的自我認同中。終日戴著規(guī)訓的面具,拖著馴順的軀體,拿著慣常化、設計好的劇本,磨礪自己的記憶力,整飾自己的演技,穿梭于被規(guī)訓的幼兒園、學校、后臺的家園甚至空氣中,只為了贏得父母、老師、社會大眾“好孩子”的夸獎,這群聽話,溫順的小羊在察言觀色,小心行事的屢試屢爽中,逐漸拋棄了童真與童趣,丟棄了自由與個性的童年。
3.時空的優(yōu)化組合
時間的綿延性,空間的擴展性為童年生活的優(yōu)化組合提供了可能。幼兒園的一日生活時間表,從早上八點半到下午四點半,甚至因為各具特色的興趣班可延續(xù)至晚六點;場地覆蓋了幼兒園不同的功能區(qū)。周末雙休日除三餐時間,大部分孩子奔走于家長優(yōu)化組合的社會培養(yǎng)機構,鋼琴、古箏、繪畫、舞蹈,真是你剛唱罷,我就登臺,絕對不能輸在起跑線。家庭,這個孩子的第一樂園,充斥著各種喧囂的催促聲、喊罵聲、哭叫聲、悲憤的琴聲。資源的優(yōu)化利用,經濟原則在家庭、學校、社會發(fā)揮的淋漓盡致,逼仄著兒童充滿無盡美好的童年,那些爽朗的咯咯笑聲消逝在老態(tài)龍鐘的唉聲嘆氣中;那些稚嫩活潑的小臉戴上了憂郁痛苦的面罩;那些專注發(fā)光的眼眸褪卻成了游離灰暗的呆滯;那些激情昂揚的想象癱倒在循規(guī)蹈矩的模式中。催產了三歲能誦百首詩,八歲鋼琴音樂家等獨具特色的兒童天才,是喜是悲,有待時間的驗證。
二.童年應該是什么
面對童年不應有的圖畫,在森林里呼吸新鮮、純粹的空氣變得令人向往與迷戀。迷失的孩子焦急地找尋回家的路,借用英國詩人華茲華斯的詩來回歸詩意的童年。
童年,作為人的生命初始,如同天上的彩虹一般絢爛、圣潔;童年,恰恰是兒童盡情嬉戲的自由、幸福時光——歡樂的童年只有快樂,我和小妹愛米蘭兩人在兒童游戲中滲透幸福,常常一道把蝶兒追逐;童年時充滿好奇,常有意外的驚奇與發(fā)現(xiàn),此時的心靈涌動著甘美之泉,溶匯了摯愛、深思和歡忭,決定了成人后的幸福感受;童年,又如同春天時含苞待放的草莓花,為了在夏季收獲碩果累累的草莓,就不能任意糟蹋和摧殘它——“莫動,為明天這般美景”;童年,帶著神性的光輝,顯著天賦的自由力量,有著赤子的心靈,這決定了童年是成人的精神家園,靈性之源及照徹一生的光源。
1.“我思故我在”的生命之愛
叔本華說:“我們的思想不能當別人的跑馬場。”帕斯卡爾在他的《思想錄》中說:“人是會思想的葦草,我們全部的尊嚴就在于思想?!眱和菑纳ν⒌木呀Y合體開始自己對世界、對生命的開啟,每一次的生長都是對世界的邀請,每一次積極探尋都是思想的碰撞與夢想的騰飛。童年的生命之愛,用弗洛姆的話來說“只有當一個人能夠運用自身內在的動力,能夠自由地表達自己時,他才具有了真正的自我。真正的樂趣來源于真正的積極;而真正的積極有賴于發(fā)掘和運用人的活力。”給兒童思考的主體性、自主性、自由性,作為成人,教育工作者應該給兒童釋放其生命能量的教育與自由,尊重兒童的生命節(jié)奏,關懷兒童的生命體驗,在兒童生活世界的觀照下與兒童共同生活,發(fā)現(xiàn)并感動生命之美,追求生命的意義。
2.烏有島般的游戲樂園
烏有島是《彼得·潘》中的童年圣地,作者詹姆斯·巴里認為“作為成人,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秘而不宣的夢,就是永遠做一個孩子。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愿望更加強烈,更加癡迷,以致常常使我們陷入一種夢幻境地,不能自拔?!背扇嗽谧窇浲?,想做回孩子,再回到烏有島去暢快淋漓的玩一把:一個小水坑可以是嬉戲探索的焦點,幾只螞蟻可以是孩子探尋動物奧秘的開始,一把椅子可以是疾馳的火車頭,幾顆豆子可以是一幅拼畫……童年就是用這些奇思妙想的游戲編織成的樂園,游戲是兒童生活世界的蛋白質。兒童在烏有島般的游戲樂園中體驗知識的魅力,友誼的珍貴,分享的快樂,規(guī)則的必要,童年生活的驚艷。兒童正是在游戲中認識自我、完善自我、成就自我。endprint
3.想象力的放蕩不羈
每一個兒童都有一雙想象的自由翅膀,可以盡情馳騁在廣袤的田野,暢游在浩瀚的大海,翱翔在遙遠的天空。維特根斯坦說過:“想象一種語言,就是想象一種生活方式?!眱和漠愊胩扉_,標新立異,天馬行空締造了童年的五彩繽紛,斑斕多姿。兒童對紙的好奇,驅使他們探究紙的制造過程,帶著無盡的興奮與想象,他們用紙漿做鳥巢,通過給紙漿染色又做出了五顏六色的花瓶??催^《看上去很美》的人一定很難忘記孩子對妖怪的想象,上演了小人國與大人國的爭斗。那群可愛的小人們創(chuàng)意地把鞋帶一根根接連起來,從不同方向捆綁妖怪李老師,開懷大笑的同時也要連連贊嘆孩子的純真與想象。也很難忘記幼兒園孩子的畫作,他們能就一幅畫描繪出一個精彩絕倫的故事,畫中的每一個動物,每一株植物都鮮活生動;一個手偶也能展開許久的溫情對話;一個小紙團可以想象成醫(yī)生開給病人的藥丸,他們身上散發(fā)著堂吉訶德的無限遐想與自為自樂。
4.順其自然的耐心等待
“莫動,為明年這般美景”,流露的是尊重生命的節(jié)奏,童年是按其原始的生命韻律與節(jié)奏展開,舒展,是自然生命的生長,精神潛能的釋放,在于兒童共同生活的世界里,唯有按其規(guī)律,耐心等待,學會順應,學會尊重生命的邏輯,才能看到碩果累累的鮮紅草莓,揠苗助長的悲劇給我們敲響了警鐘。自然而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生命意識,凝結著生命的意義,涓涓細流般的舒緩恰是童年自身能量的醞釀。
三.結語
感性經驗是理性經驗的基礎,大量的感性情感,經驗的豐蘊才能推進理性的發(fā)展。給兒童一個開闊的空間,無為的制度,共感的情境,多樣的材料,溫馨的環(huán)境,率性的自由,讓他們積極地創(chuàng)造出給人審美愉悅,心靈釋放大的精神樂園,讓童年成為情感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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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南京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碩士研究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