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航
【摘要】:魯迅先生的作品以憂憤深廣著稱旨在表現(xiàn)麻木的中國人民進而抨擊中國舊社會的封建制度,值得探討的是這種表現(xiàn)在女性身上體現(xiàn)的更加深刻,從而導致女性的悲劇性意味更加明顯。本文通過對《傷逝》的新女性子君悲劇原因的深入分析,認為導致新時代知識女性悲劇的原因是新女性與舊思想、家庭、自我的沖突。
【關鍵詞】:《傷逝》;新女性;悲劇原因
《傷逝》是魯迅筆下唯一的愛情小說,女主人公子君即是魯迅筆下新時代知識女性的悲劇形象。魯迅善于直面社會,揭露社會現(xiàn)狀并進行批判,像是給讀者潑上一頭冰水,由外而內(nèi)的感覺到心寒。
新女性與舊思想沖突的悲劇
所謂的“新女性”形象,“新”是相對“舊”而言的,舊女性本著“女子無才便是德”,熟背三從四德,遵從三綱五常,缺乏教育,思想停滯;而有著自由獨立的思想,向人們宣告著“我是我自己的,他們誰也沒有干涉我的權利!”的新女性子君;不顧家人反抗執(zhí)意要和涓生自由戀愛同居的新女性子君;在這個時代里,子君的思想和行為都顯得格格不入,實屬異類。
子君生活的背景大約是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正好是五四新文化運動在中國鬧得轟轟烈烈的時候,子君解放了舊思想,接受了新思想的啟蒙,成為新民主主義時期的新知識女性。
談到舊思想,中國的封建思想在老一代人的心里根深蒂固,只知道堅守老一輩留下來的思想,這似乎成了他們代代之間默認的傳統(tǒng),竟成了一種默契,而且還是隔代的?;橐鲋禄旧隙际歉改钢?,子女不得不從,而子君這類有著新思想,要戀愛自由,要為愛同居,長輩們會覺得有這種思想的人是異類,會因為與這些人扯上關系而感到恥辱。這就注定了子君在這個封建思想橫行的環(huán)境下寸步難行。當然也體現(xiàn)出了封建觀念對女人貞潔的重視,子君在這個時代屬于不貞之人。
封建還推崇孔子的儒家思想,是一個文化專制的時代,“獨夫?qū)V啤薄1]重視階級思想,男尊女卑的封建綱常思想竟一直被視為標桿,這樣的封建禮教把中國弄成了一個“制造順民的大熔爐”[2],而在這個幾乎都是順民的大熔爐里,這兩位女性儼然成為異端,“中國大約老了,社會上事無大小,都惡劣不堪,像一只漆黑的染缸,無論加進什么新東西進去,都變成漆黑?!盵3]一系列的舊思想讓她在這個時代下舉步維艱,她與舊思想的沖突的悲劇。
新女性與家庭的沖突的悲劇
子君和涓生的愛情,是盲目的?!盎貞洀那?,這才覺得大半年來,只為了愛,——盲目的愛,——而將別的人生的要義全盤疏忽了。第一,便是生活。人必生活著,愛才有所附麗?!边@是涓生失去子君之后的獨白,他們在一起是為了愛,是盲目的愛,涓生在一年的同居之后,覺悟了過來,也許是看到了子君的“墮落”吧,“加以每日的川流不息的吃飯;子君的功業(yè),仿佛就完全建立在這吃飯中。”,“愛情必須時時更新,生長創(chuàng)造”子君由原來談論著新思想的有志青年變成了如今一個全職的家庭主婦,而所有的樂趣都在這做飯和飼養(yǎng)家禽之中,讓丈夫覺得婚后生活的平淡乏味,而開始對子君的愛意變得淡漠?!靶≌f的重心可能不在那失敗了的愛情本身,而在于涓生明確意識到與子君之間只剩下無愛的婚姻以后,他所面臨的兩難選擇:“不說”出愛情的已不存在的真相,既是“安于虛偽”;“說”出,則意味著“將真實的重擔”卸給對方,而且確實導致了子君的死亡”。[4]和丈夫感情因各自的改變和現(xiàn)實而變得淡漠加速了子君最后的悲劇。
子君和涓生的愛情,都是在時間的沉淀中悄無聲息的改變了他們,讓他們的愛情變得不純粹起來,陷入一個窘境之中。改變——是足夠催化一段愛情走向終點的。
舊思想中女人對男人的經(jīng)濟依附在子君身上尤為體現(xiàn),子君在同居后,一心致力于料理家務,洗衣做飯,絲毫沒有自己的圈子,沒有自己的工作,在家里境況很差,經(jīng)濟拮據(jù)的情況下,子君也從未想過要出去找工作,這體現(xiàn)了她的舊思想,認為女人就該在家里呆著,不出去拋頭露面,很多學者在研究《傷逝》時,將它和魯迅在北京女子高中學校做的一次演講——《娜拉走后怎樣》中的觀點“經(jīng)濟權”聯(lián)系起來,因為魯迅是在那次演講之后寫的《傷逝》,演講中魯迅說到“錢,——高雅的說罷,就是經(jīng)濟,是最重要緊的了。自由固不是錢所能買到的,但能為錢所賣掉”,[5]認為經(jīng)濟獨立是愛情圓滿的基礎,而子君對涓生的經(jīng)濟依附也是她走向悲劇的導火索。
新女性自我沖突的悲劇
子君思想中明顯帶著封建性,她是負載著傳統(tǒng)氣息的五四新知識女性,所以在同居生活中表現(xiàn)出來的變化,都體現(xiàn)著她舊思想的發(fā)端最后升華走向了人生盡頭……子君是有個性的女性,當她堅決沉靜的說著“我是我自己的,他們誰也沒有干涉我的權利!”的時候,是她新思想的體現(xiàn),在他和涓生去尋住處的時候別人投來異樣的時候,她表現(xiàn)出來的無畏、不關心,坦然如入無人之境。儼然像一個新知識女性,可在我看來,她仍沒有沖出舊思想的包圍,她之所以會毅然決然的和涓生在一起,是她對涓生瘋狂的近乎癡迷的愛情,崇拜,也是一種愛情吧,“談家庭專制,談打破舊習慣,談男女平等,談伊孛生,談泰戈爾,談雪萊……。她總是微笑點頭,兩眼里彌漫著稚氣的好奇的光澤?!?,為什么她總是微笑點頭?從字面看來,她和涓生聊天的時候沒話好說,我們可以理解他們的觀點都是一樣的,所以,子君都贊同,總是點頭,為什么兩眼彌漫著稚氣的好奇的光澤,好奇是對不了解的事物覺得新奇而感興趣,由此看來,子君并不能完全體會涓生的感受,她只是做一個聽眾,其實她并不太懂涓生講了些什么,只是近乎盲目瘋狂的愛和崇拜他的丈夫涓生而已。大家在她身上看到的新思想,只是萌芽而已,在婚后生活里她思想又恢復了原始狀態(tài)(一般舊式婦女的樣子),她每天為做飯家務操勞,為喂狗養(yǎng)雞操心,還有和那小官太太的暗斗,導火線便是兩家的小油雞,她的生活里還能看到任何“新”嗎,子君自我個性的變化讓她與當初的自己和涓生愈加沖突。
子君個性的改變也表現(xiàn)了婚后生活的她自我的丟失,處于迷惘狀態(tài),當她擯棄一切閑言雜語,就是為了和涓生結婚,可是結婚之后發(fā)現(xiàn)婚后生活不盡人意,在涓生失業(yè)找工作的時候,子君這種消極的心態(tài)更是體現(xiàn)“我真不料這樣微細的小事情,竟會給堅決的,無畏的子君以這么顯著的變化。她近來實在變得很怯弱了,但也并不是今夜才開始的。”這也說明子君慢慢的迷失自我,處于一種迷惘頹廢的狀態(tài),子君的臉色一直都是蒼白的,帶著笑渦的蒼白的圓臉,蒼白的瘦瘦的臂膊,涓生向她吐露心扉的時候,“她臉色陡然變成灰黃,死了似的;瞬間便又蘇生,眼里也發(fā)了稚氣的閃閃的光澤。這眼光射向四處,正如孩子在饑渴中尋求著慈愛的母親,但只在空中尋求,恐怖地回避著我的眼?!眱H有的表情,讓我們看到了一個不富有生氣的子君,她文靜、內(nèi)斂,消極的心態(tài)讓她選擇了消極的行動,回娘家,喪失自我,最后在人們的指指點點和長輩的指責聲中選擇了死,體現(xiàn)了她思想的狹隘性與封建性,新女性固然應該是知道生命的重要性的。
總結:由此可見,子君這位女性形象的悲劇原因包括封建思想沖突、家庭沖突 、自我沖突。子君是反抗舊時代的女性人物,但由于自身局限而反抗的并不徹底導致了自己的悲劇。
注釋:
[1]易白沙:《孔子評議》,《新青年》第一卷第6號,轉(zhuǎn)引自錢理群:《中國現(xiàn)代文學三十年》,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5頁。
[2] 吳虞:《說孝》,《吳虞文錄》上卷,轉(zhuǎn)引自錢理群:《中國現(xiàn)代文學三十年》,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5頁。
[3] 魯迅:《魯迅全集·兩地書》,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20頁。
[[4]錢理群:《中國現(xiàn)代文學三十年》,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年版,第35頁。
[5]魯迅:《魯迅全集·墳》,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161頁。
參考文獻:
[1] 魯迅.傷逝. [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2]錢理群.現(xiàn)代文學三十年.[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3]②魯迅.娜拉走后怎樣. [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