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易贇
(上海市第五十四中學,上海 200031)
墻城剪影”
——張愛玲筆下的海派文化
陶易贇
(上海市第五十四中學,上海 200031)
張愛玲是我國早期海派文學的典型代表人物之一,她出身在上海,與上海有著不解之緣,在她的人物描寫中,也加入了很多海派元素,完整保留并體現了上海人的風貌和特點。而在上海民俗的描寫中,她獨樹一幟的風格細膩地刻畫了包括方言、衣飾、建筑等多重元素,鮮明地表現出了當時一個鮮活又完整的上海。
張愛玲;海派文化;海派文學;上海
張愛玲的出身,用“金漆托瓶里插著的郁金香”來形容也不足為過。所謂“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边@個傳奇女子的一生寫滿了繁華后蒼涼的頹唐,和上海這座城市給人的感覺極其相似。1920年的上海麥根路,林立的石庫門,還有上海20世紀充斥的摩登都市的氣息,成為了張愛玲一生都解不開的情緣。她手里的那支筆,也為20世紀的海派文學,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張愛玲的出身
張愛玲系出名門,原名張煐,1920年出生在上海麥根路(今泰興路)的張公館里,祖父張佩綸是清末名臣,祖母李菊耦是重臣李鴻章長女。1928年,張愛玲的父親從天津遷回上海,母親和姑姑也由英國返回上海。張愛玲一家開始在上海落地生根,在上海濃重的文藝氣息熏陶下,她開始閱讀《三國演義》《七俠五義》等古典名著,并逐漸開始有文章發(fā)表。
(二)張愛玲與上海
1920年張愛玲出生在上海麥根路,后又在上海圣瑪利亞女校就讀,從小受到上海文藝氛圍的熏陶。上海獨有的海派文化造就了她細膩華麗的文章風格。因此她的作品常常選擇“上海”作為舞臺,善用繁華蒼涼的文風、細膩的描寫,勾勒出一個上海背景下發(fā)生的或熱烈或平淡哀傷的故事。在其一生中,造就了諸如《傾城之戀》《小團圓》《半生緣》等經典文學著作。她獨樹一幟的文學風格,使之成為了“海派文學”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
張愛玲擅長用其獨到的細膩描寫,在文學作品中勾勒出個性鮮明的人物形象。從短篇小說到長篇,書中出現的主人公以及部分配角,都各自具有可圈可點的性格特征,能使讀者產生聯想。張愛玲塑造的人物,多分為上流與市井兩類,能夠充分體現張愛玲筆下的海派情懷。
(一)上流階層
張愛玲筆下的上流人物形象有很多,以白流蘇為例。
白流蘇是張愛玲筆下最為經典的女性人物形象之一。她出生在典型的沒落迂腐的封建大家庭,家族本來是名門,后來落寞。白流蘇則因為離過婚而不受重視,在《傾城之戀》中一出場,就自帶了悲涼氣息的人物設定。但是白流蘇與白家人的封建和迂腐卻有巨大的不同,張愛玲也用大量的筆墨描繪了其上海女人特有的獨立精神。
例如,白流蘇與范柳原在舞廳的初見,她就在這個帶有上海風情的風月之地,表現出了自己與眾不同的奔放,導致四嫂事后這樣指責她:
“四奶奶搶先道:‘還有誰,還不是你那六姑!我們詩禮人家,不準學跳舞的,就她結婚之后跟她那不成材的姑爺學會了這一手!……’”
但白流蘇不以為意,她認為:“一個女性,再好些,得不著異性的愛,也就得不著同性的尊重?!笨梢娚虾5呐詡冊谀菚r已經擁有了較為先進和開放的愛情觀。
白流蘇敢于與陌生男子共舞,顯然是上海特殊的生活環(huán)境和先進的思想導致。上海這座城市自身帶了一種洋氣,因為舊時有各國列強的租界在此,導致上海人,尤其是身處上流社會的名門閨秀,比一般人更會打扮自己,更追求自由和開脫,生活節(jié)奏也更快。
從白流蘇的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出當時上海上流女性的生活常態(tài),也可以將她視為那個時代上海上流女性的縮影。這一切都在張愛玲的筆下變得栩栩如生。
(二)市井階層
上海的特色不僅體現在洋氣的社會名媛身上,市井階層也反映了上海與其他城市不同的特點。
例如《半生緣》中顧曼璐與顧曼楨這兩個形象,有其本身自帶的復雜性。在20世紀的上海,石庫門鑄成了當時上海灘的全部風貌,上海市井生活,也脫離開原來的風格,逐漸融入海派文化。顧氏姐妹則是張愛玲筆下眾多市井居民中,較有代表意義的一個形象角色。
比如,姐姐顧曼璐第一次在小說中出場:
她那嗓子和無線電里的歌喉同樣地尖銳刺耳,同樣地嬌滴滴的,同樣地聲震屋瓦。她大聲說道:“你到底來不來?你不來你小心點!”
此處描寫將上海市井女性的神態(tài)姿容刻畫得非常形象生動,顧曼璐作為上海底層平民家庭的女兒,為了扛起家庭重擔,成為了市井間游蕩的交際花。后來雖然嫁給祝鴻才,并且成為暴發(fā)戶,但是生活習性上仍然逃脫不開市井小市民的行為舉止。比如她說話時仍然尖利刻薄,甚至有擔心祝鴻才會棄她而去的典型市井女性心理。
這一點與其妹顧曼楨有較大的不同,顧曼楨雖然也出生在市井,遭遇與顧曼璐相差無幾,但她的身上卻明顯體現了一種上海市井女人的堅強與獨立。包括堅持從事穩(wěn)定的工作、自由追逐愛情等。雖然不是社會名媛,但是思想里能明顯看出已經跳脫開了封建思想的條條框框。顧曼楨和顧曼璐兩個人物形象,雖然都身處市井,但是舉止差異卻非常巨大,可見當時上海的市井階層已經有新的思想文化涌入,但仍舊保留了一些封建殘余。
而作者張愛玲則用高度平民化的敘述,糅合在了相對靜止的時間與空間里,將上海當時“舊式”的市井文化傳達得精妙不已。
(一)衣飾習慣
張愛玲對于上海女性的服飾文化,一直有其獨特的敏感性。白流蘇開場就有一段關于旗袍的描寫,“床架子上掛著她的月白蟬翼紗旗袍?!卑ā渡そ洹分械耐跫阎?、《半生緣》里的石翠芝,可見無論是什么階層的女性,在那個時代,都對旗袍有著深切的熱愛。旗袍發(fā)源于上海,是一種海派文化的典型代表。張愛玲喜愛描寫旗袍,更映襯了上海與旗袍的關系。
(二)上海方言
茅盾曾經說過:“被采納為文學語言的方言或俗語一定是新鮮、生動、簡練而意義深長的?!?/p>
張愛玲的文學作品,有一個極大的特點就是她極其善于運用方言俗語。例如在張愛玲的代表作《金鎖記》中,“約莫”、“快焐一焐”等方言至今還鮮活地留存在人們的日常對話中。還有,在《桂花蒸——阿小悲秋》中也夾雜上海特有的方言,例如“姆媽”“家生”等詞眼。這些方言俗語,或許微不足道,但在文學作品里,卻體現了當時上海開放之后新鮮文化與老式海派文化交織在一起的狀態(tài)。
上海的方言隨著上海的開放而加入了很多洋派的東西,例如《第一爐香》里,有一段描寫葛薇龍靠著櫥門,看著雨點打在水門汀上,此處的“水門汀”是上海方言中用來形容“水泥地”的說法,即英語單詞“cementing”的發(fā)音;而再比如“大興”,則是用來描述事物的華而不實,引申為假的、冒牌的,出處來自“dashy”。由此可見,上海方言相對于其他方言來說,加入了更多外來的東西,但也同時保留著自己的風韻。而張愛玲因為個人喜好,對于上海的語言有著極大的偏愛,所以在她的書中,人們往往總能看到一個鮮活的上海灘,因為運用了上海方言,而變得更加具有海派氣息、更加真實。
(三) 建筑描寫
1843年中國開埠后,上海的石庫門、里弄和西式洋房就開始成為上海文化中的一個重要板塊,可以說,石庫門和弄堂的誕生是一個特殊時代造就的產物。張愛玲作為一個對海派文化情有獨鐘的作者,我們不難發(fā)覺她的文學作品中有大量的筆墨用來描寫了上海人的居住習慣。她所塑造的場景中,這些建筑占有非常足的戲份。拿她首部長篇小說來舉例,女主角顧曼楨是一個典型的靠著自己勞動力生存的人,她的居住環(huán)境則是在一條老式海派弄堂里;而顧曼楨的姐姐顧曼璐因為嫁給了祝鴻才,成為了暴發(fā)戶,所以住進了一處西式洋房里。這種居住環(huán)境的變化,不僅有助于推動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展,還在塑造人物背景上,起到了生動形象的作用。張愛玲的筆觸,鮮明地塑造了一個20世紀剛剛復蘇起來的上海,還有上海里那些美麗的建筑與房子。
張愛玲的筆下,誕生過很多富有神韻的經典人物形象,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小,故事發(fā)生的背景總逃脫不開她所熱愛的熱土——上海。在張愛玲細膩華麗的筆調下,20世紀鮮活的上海躍然紙上,我們好像看見了那個時代上海的市井和洋派交雜在一起,風土人情還有生活習慣,都成為了一紙可以翻閱到的新鮮史料。是張愛玲的筆,使整個上海舊時的風貌基本完整地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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