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著名編劇劉恒、鄒靜之、萬方于2008年12月18日攜手成立的北京龍馬社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是一個以作家為主要成員的戲劇集合體,是一個新銳的、逐漸呈現(xiàn)影響力的專業(yè)民營戲劇創(chuàng)作機構。與其他民營劇團相比,豐富的創(chuàng)作資源無疑是“龍馬社”最令人振奮和期待的地方。作為一個以劇本創(chuàng)作為特色的戲劇團體,“龍馬社”致力于創(chuàng)作題材豐富、思想深刻、形式新穎的品牌戲劇作品,專注于追求高品質戲劇制作與運營。在極度缺乏高品質原創(chuàng)文本的戲劇時代,“龍馬社”的成立在戲劇界備受關注。
“龍馬社”運營至今8年,目前制作過的話劇及音樂劇作品共13部,演出場次高達500余場。藝術家做劇社、文人搞運作能夠有今天的成績,這與其獨特的經營手法密不可分。
“龍馬社”是由著名編劇劉恒、鄒靜之、萬方三人組建而成的戲劇團體,因此它同孟京輝戲劇工作室、林兆華戲劇工作室一樣屬于“名角”發(fā)起式的劇社。這樣的劇社第一優(yōu)勢就是可依靠“名角”的聲望擴大劇社及劇目的影響力并帶動劇社發(fā)展。劉恒、鄒靜之與萬方作為國內成功的編劇,曾創(chuàng)作出《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鐵齒銅牙紀曉嵐》《空鏡子》等家喻戶曉的作品,三人的能力有目共睹,得到了國內廣大觀眾的認可,其中社長鄒靜之的微博粉絲量已達到338萬。并且,三位老師會不定期開展戲劇講座,每次講座都一票難求。據了解,觀眾對三位作家的作品的信任度與認可度明顯高于同期市場上其他作家的作品,并且很多戲劇票友是因為三位金牌編劇的影響力慕名前來觀看“龍馬社”制作的劇目?!褒堮R社”以作家聲望為原動力的經營手法就是通過借助作家原本的影響力,獲得大批潛在觀眾群,且加大劇社與其劇目的宣傳力度與市場影響力,進而取得較高票房收益,帶動劇社整體發(fā)展。除此之外,三位作家還會全程參與整個戲劇的創(chuàng)作過程,嚴格把控戲劇的品質與質量。據筆者了解,自建社以來,作為發(fā)起人的三位編劇,不局限于作家這一個角色,尋合作、定劇場、選主創(chuàng)等首演前的全程指導與審定監(jiān)制工作都有所涉及?!啊堮R社’的編劇們主導了劇目從劇本、排練到演出、包裝、完成首演等的整個戲劇流程,使劇目的二度創(chuàng)作更加接近文本的表達與呈現(xiàn)?!编u靜之編劇的話劇《我愛桃花》的導演韓涵說,“事實上,到話劇最后的排演階段,鄒靜之、萬方還與我不斷地探討如何能讓戲更好。多數情況,劇作家的劇給了出品方,就不再過多地過問演出方面的情況了,導演與劇作家的溝通并不多。劇作家參與到排演階段,不斷給予作品及藝術方面的建議,打造高品質的劇目,民營話劇社恐怕只有‘龍馬社’才做得到,才能贏在長遠?!毕瘛褒堮R社”這樣,使習慣于案頭工作,“為別人作嫁衣”的編劇們參與整個戲劇創(chuàng)作過程的創(chuàng)新做法,不僅是對劇目品質的保證,還為戲劇行業(yè)提供了新的戲劇創(chuàng)作模式與方法。
話劇藝術的永恒取決于文本,“龍馬社”是對于文本部分有著得天獨厚優(yōu)勢的戲劇團體,它有著強大的編劇資源,因此文本及版權的優(yōu)勢也就成為“龍馬社”的第二個特色。在當代戲劇發(fā)展越來越趨于多元化,尤其是文本戲劇越來越弱化的趨勢下,“龍馬社”始終將“文本第一”作為不變的原則,強調劇本的文字價值及原創(chuàng)的力量。劇社內除了一部國外引進的劇目外,其他劇目均來自作家原創(chuàng),85%以上的劇本由三位名家親自撰寫。作家的優(yōu)勢不僅讓“龍馬社”擁有豐富且優(yōu)質的劇本資源,而且三位作家為社里創(chuàng)作的話劇,“龍馬社”可以無償使用并擁有劇本版權。除此之外,萬方甚至將自己在建社前就創(chuàng)作出并已有成熟演出經驗的話劇《有一種毒藥》的版權也交給了劇社,鄒靜之創(chuàng)作的話劇《我愛桃花》亦是如此。在如今極度缺乏高品質原創(chuàng)文本的戲劇時代,相較于民營演出公司以及劇院團,“龍馬社”在劇本資源和其版權成本上,無疑擁有極大的優(yōu)勢。
“龍馬社”第三個演出經營特色就是其能夠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目前“龍馬社”的資金來源可分為五個部分:主營業(yè)務(話劇演出)收入、其他業(yè)務收入、政府贊助、企業(yè)投資與演出補貼。在制作演出項目時,“龍馬社”仍主要依靠于政府贊助的項目資金,這也是民營劇社普遍存在的情況。因此獲得政府資金的支持,對于民營劇社的項目運作來說就顯得尤為重要。“龍馬社”制作的每一部新劇目都會得到北京市文化局舞臺藝術創(chuàng)作生產專項資金的扶持,且扶持資金所占項目總資金比例很高,有的甚至達到了總成本的1/2。同樣,政府的扶持也使劇目降低了市場風險,對于成本的盡快回收也有很重要的作用。據《2016年中國演出行業(yè)協(xié)會的中國演出市場年度報告》可知,2016年國有院團和民營院團獲得的政府補貼收入分別為50.06億與2.39億。與國有院團相比,顯然民營劇團在政府部門支持等方面處于劣勢。在這樣的現(xiàn)狀下,“龍馬社”能保持每一部劇目都能獲得政府資金的扶持是極其難得的,而這一項也足以視為劇社經營優(yōu)勢之一。
對于演出場地而言,“龍馬社”雖然沒有固定的劇場,但是精湛的劇本支持、優(yōu)良的制作基礎,再加上劉恒、鄒靜之、萬方三人的社會資源與聲望驅動,通過制作人王明輝的努力,使得“龍馬社”從建社初期便與很多國有院團建立了很好的合作關系;并且劇社做到了每一部劇目的首演都能在擁有一定票房號召力的劇場進行演出,這為票房回收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據了解,2009年“龍馬社”話劇《我愛桃花》在國家大劇院小劇場的開幕演出,上演僅三天,檔期內所有的演出票一售而空,大劇院的票房沖破80萬,也正是該劇目為“龍馬社”與大劇院的長期合作奠定了穩(wěn)固的基礎。制作人王明輝透露,“大劇院每年將有兩個檔期會上演‘龍馬社’出品的劇目”。作為制作人,王明輝有大局觀念,具有極強的專業(yè)操守與能力,在他的努力推動下,從2012年6月起,“龍馬社”便開始與人藝實驗劇場頻繁合作,鄒靜之編劇的話劇《花事如期》在2014年一年中三次登陸人藝實驗劇場演出;另外,“龍馬社”積極參與話劇進校園的演出,目前,“龍馬社”與北大百年講堂、北航晨興音樂廳、清華大學蒙民偉音樂廳、上戲劇院、澳門科技大學等多所高校建立了很好的合作關系;除此之外,“龍馬社”非常重視巡演的影響力,至今為止劇社已去過上海、深圳、澳門等全國40余個城市、60余個劇場進行巡回演出,與各城市劇場都維持著緊密聯(lián)系。
“龍馬社”能在現(xiàn)階段原創(chuàng)精品極其缺失的戲劇時代站住腳跟,是因為它的名人聲望驅動模式、豐富的編劇資源、政府大力扶持和劇場資源優(yōu)勢,再加上其靈活的經營機制、有效的制作方式與謹慎的營銷策略,因此使其能夠成功存活。然而對于“龍馬社”來說,優(yōu)勢背后也必定隱藏著限制其發(fā)展的桎梏,這些阻礙會造成劇社的危機。如果不盡快調整并處理這些危機,民營劇團就會面臨盛極而衰的危險。而對于這些危機,筆者也進行了一些思考。
《我愛桃花》劇照
首先是“龍馬社”“一戲一格”的劇目呈現(xiàn)形式使劇社缺失統(tǒng)一的戲劇風格呈現(xiàn)與品牌形象定位。鄒靜之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說:“我們三個人的風格不一樣,也沒有說一定要統(tǒng)一,創(chuàng)作是自由的?!钡焕蠋熷漠惗鄻拥膭?chuàng)作風格與創(chuàng)作題材卻使得“龍馬社”在品牌建立方面遇到了一定的困難?!褒堮R社”在建設初期就希望推出獨具特色與個性魅力的話劇劇目,成為具有獨特風格和品牌影響力的話劇創(chuàng)作機構。但三位編劇作品風格不一,再加上為了給年輕導演支“跳板”、提供實踐平臺,劇社的劇目都是由不同的青年導演執(zhí)導,導演風格也不盡相同,這都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劇社品牌的建立。據統(tǒng)計,約80%的觀眾購票觀看“龍馬社”的劇目是基于劇場或經典劇目的影響力,甚至是劇作家的吸引,而并非劇社的品牌影響力。
因此,筆者認為,如果“龍馬社”定型在“文本第一”的民營劇社,必須繼續(xù)強調其文本的重要性,并且歸納劇社創(chuàng)作風格,提煉特色與魅力,打造藝術品牌。若希望加大品牌影響力,劇社必須采取一些方式方法,讓觀者記住其戲劇體驗,并與“龍馬社”三字緊緊相連。這一點,上?!艾F(xiàn)代人劇社”的“鏈性劇目”效果呈現(xiàn)可以作為借鑒。同樣沒有統(tǒng)一的作品風格,每一個劇目都有著不同的體驗與宗旨,但“現(xiàn)代人劇社”會把相似題材的劇目做成系列,例如“系列咖啡戲劇”“白領時尚話劇三部曲”“心理劇場三部曲”與“系列驚悚劇”,多元化現(xiàn)代題材劇目數量繁多,但做成鏈性,在幾大系列上做得如火如荼;另外“至樂匯”的主題展演也是很好的范例。每年推出一個主題,在一個大主題下制作劇目或選擇曾經制作的劇目集中演出,例如2011年的怪咖的戲劇夢想第一季,主題是“一群不以物類聚的人”,推出內地版《三人行不行》、驚悚劇《吉祥公寓1802》等,匯集了文學、藝術、音樂、科學領域的大咖跨界參與,這些都對劇社形象與其品牌建立非常有益;此外,“龍馬社”可嘗試將作家講座與演出聯(lián)合起來,例如舉辦“鄒靜之戲劇賞析”主題展演來吸引觀眾,也可試行講座與演出票務捆綁式銷售。這些方式都是很好的媒介,讓觀眾更容易認識甚至走進“龍馬社”,進而促進劇社品牌的樹立。
其次,劇社的潛在危機為資金來源結構單一。目前,全國的演出市場呈現(xiàn)出一片繁榮之態(tài),但是在這背后卻不盡然,很多民營劇團因為資金問題,在推出一兩部劇目后便無法生存?!褒堮R社”就面臨這個問題,過于守舊的資金來源結構無法降低劇社運營風險,也是其經營中的弊端之一,
因此,推進資金來源多元化便成為了公司發(fā)展的關鍵。筆者認為,在社長鄒靜之反感并杜絕接受一切大型商業(yè)贊助的背景下,為了減輕公司資金壓力、豐富資金結構,“龍馬社”可以考慮通過其他一些相對容易的渠道獲得資金,譬如衍生品的制作與運營。近年來,衍生產品發(fā)展前景與贏利空間巨大,只要建立起為市場廣泛接受與合理的傳導機制,其爆發(fā)力將不容小視。譬如北京世紀華鵬文化傳媒有限責任公司劇目《李雷與韓梅梅》的海軍條紋T恤與手機殼、《臺北上午零時》的手絹、《加菲貓》的系類玩具圖書生活用品都非常受歡迎;除了這些根據劇目出售的產品,世紀華鵬還對劇目的版權也進行開發(fā),如《李雷和韓梅梅》的劇目演出后還出版過圖書《李雷和韓梅梅:夢想永不散場》。這些衍生品不但能為劇目帶來相應的經濟效益,對于劇目與公司的品牌推廣也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據了解,其實對于衍生品的銷售,“龍馬社”已有嘗試。早在2014年11月《花事如期》在國家大劇院演出時,“龍馬社”做過主題紅酒銷售,效果很不錯,10場演出紅酒銷售量近1000瓶,凈利潤達到了17000元。但是由于沒有專門人員對這部分業(yè)務進行管理與拓展,因而不得已中斷。
在中國戲劇萌芽初期,春柳社、上海民眾劇社、復旦劇社、民國社等全部是由文人發(fā)起的文藝研究團體,而這在當今話劇界卻成了罕見,至于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其背后的原因值得我們深思與探究。而作為現(xiàn)代編劇劇社的領路人,“龍馬社”的三位編劇扛起“愛好戲劇并將其普及推廣”的大旗,堅持“文本第一”的創(chuàng)作導向,加之獨到的經營模式使劇社的發(fā)展與經營受到了廣泛的關注。中國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張抗抗說:“‘龍馬社’的出現(xiàn),對于編劇幾乎 ‘中空’的話劇界而言,是一件好事情。它給戲劇文學日漸疲軟的話劇界注入一劑強心針,重新喚起了戲劇對于劇本價值與嚴肅文學的重視與尊重的意識。同時吸引了更多影視劇編劇‘重返’舞臺劇創(chuàng)作,它給人才流失嚴重的戲劇編劇界帶來的,不僅是實際的創(chuàng)作力量,也是一種新局面的希望。”
戲劇行業(yè)未來的發(fā)展,需要越來越多像“龍馬社”一樣的領路人去不斷嘗試與守護,為戲劇行業(yè)注入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