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華
行走徽州,簡直就是在一幅水墨畫卷中行走。而那一處處依山傍水、粉墻黛瓦的古村落,就是這幅山水畫卷中最亮眼的景致。
隨隨便便的踏入一個村落,你都可能與一些歷風(fēng)浸雨,留下歷史滄桑的老屋相遇。流連在這些安謐的充滿家的溫馨和人文氣息的村舍巷陌間,古風(fēng)徽韻就如一團徽墨在心頭泅染開來。
潔白的粉墻、黝黑的屋瓦、飛挑的檐角、鱗次櫛比的獸脊斗拱以及高低錯落、層層昂起的馬頭墻,綿亙著一幅幅宗族生息繁衍的歷史長卷。穿行其間,思緒隨著幽深蜿蜒的村巷步移景異,遙遠的歷史在記憶中如雨后青山般漸漸清晰,撲入眼簾。
公元904年,擁兵自重的朱溫逼迫唐昭宗李曄遷都洛陽。途中,皇后生下一子。接駕的陜州官吏胡三見此情形,悄悄抱走孩子,辭官棄職,回到家鄉(xiāng)婺源。他給孩子起名胡昌翼。不久,朱溫篡位,自立梁朝,李嘩一家滅門,惟胡昌翼幸免。
很多年后,長大成人的胡昌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他選擇的是繼續(xù)耕讀傳家的平淡生活。及至胡昌翼的第五代,有人從婺源出去,經(jīng)過西遞,被眼前的秀山麗水深深吸引。于是胡門一族又從婺源遷到了西遞,并在西遞生根發(fā)芽,然后葉茂枝繁。
其實,徽州的很多村落,有不少是像胡氏宗族一樣,避亂尋生從遠處走來。更多的是像胡氏后人一樣,被這里秀麗的山水打動,從此在這里扎根繁衍,建設(shè)心中那個理想的家園。
徽鄉(xiāng)的興盛,最終要得益于徽商的興起。
明清時期,徽州商人稱雄九州。他們紛紛沿新安江等水系走出大山,在完成資本積累后,又帶著豐厚的財富,回到大山中的家鄉(xiāng),建宅修祠,興村立鎮(zhèn),造逐漸形成了徽州特色的建筑風(fēng)格。于是,到明晚期,“人歙、休之境而遙望高墻白屋”就已成徽州村落的獨特景觀。
“胸中小五岳,足底大九州”的徽州人榮歸故里,也將域外更高層次的文化引入境內(nèi),融入在構(gòu)筑起的一幢幢精巧別致的建筑里,他們在建宅居的同時,還建起大量的文化建筑,書院、樓閣、祠堂、牌坊、古塔、園林等雜陳其間,使得整個徽鄉(xiāng)深蘊了文化氣息和人文情懷,最終形成了獨樹一幟的徽派風(fēng)格。
登高俯視或遠眺,徽州古村落散落在山麓或叢林間,蒼綠與黑白相映,跌宕起伏,錯落有致,悅?cè)搜勰?。行走在青石鋪就的街巷,仰視層層疊疊高出屋脊的馬頭墻,那鱗次櫛比的飛檐翹角,在蔚藍的天際間勾勒出空間的層次和韻律,讓觀瞻著體悟到一種天人之間的和諧。
徽州村落大多遵循中國傳統(tǒng)風(fēng)水建造,山水環(huán)抱,清新雋秀,追求理想的人居環(huán)境和山水意境,被譽為畫里鄉(xiāng)村。
呈坎村即嚴格按照八卦布局,被稱為中國第一八卦村。在村莊游覽,如沒有指引,乍到此地的人往往在逼仄的街巷間迷失,走不出小小的村落。
宏村是仿生的牛形村落?!吧綖榕n^樹為角,橋為牛腿屋為身,鑿湖作牛肚,引泉為牛腸。”這個古老的村落筑堤截流,讓山澗之水順坡而下,然后沿每家房屋修建水渠,清澈見底的山水從每家的門口經(jīng)過,不僅方便了居民的生活,且有利于民宅的防火。這樣的建筑意識,在蘊含了對農(nóng)耕社會圖騰之一“?!钡某缇粗?,借鑒了牛的生理結(jié)構(gòu)巧妙布置,渾然天成,精妙叫絕。
這樣重視風(fēng)水和景致的村落遍布徽州山水間:比如依船型而建嚴謹有致的西遞村、按照唐朝風(fēng)格建筑富有浪漫色彩的唐模村、沿狹窄而曲折的山谷修建的精巧典雅的洪村……至于那些像石潭、塔川一般散落在崇山峻嶺問,保持著原始自然風(fēng)貌的小村落,真如湯顯祖所稱,乃“人生癡絕處”。
據(jù)說,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就是以徽州更遠古的村落為藍本,在黟縣,就發(fā)現(xiàn)了陶氏的宗譜,并居住著陶氏后人。重巒疊翠云遮霧繞間,小橋流水阡陌交通,屋舍儼然雞犬相聞,漫步在這樣的畫卷里,簡直就是行游在世外桃源。
編輯/林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