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梭的社會契約思想：內涵與啟示

劉秉鈐

摘要：西方啟蒙運動誕生了許多思想家，而盧梭的社會契約論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文章解釋了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的主要觀點。分別解讀社會契約的形成、公意、主權者含義、法律和政府的實質、以及政府執(zhí)行公意的合理性等部分，論述了其思想的現(xiàn)實意義和價值，并從民本、民主與強力的關系、公意與政府責任和政府構建形式方面進行思考，為社會的發(fā)展提供有益的思考。

關鍵詞：社會契約論；公意；主權者；法律；政府

啟蒙運動的發(fā)展為歐洲解放思想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為資本主義社會經濟的發(fā)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其中涌現(xiàn)的盧梭《社會契約論》，作為法國人民反抗君主制度、開展法國大革命的理論依據(jù)，直接指導了法國人民推翻封建君主專制。盡管在今天我國與18世紀的法國完全不同，但在盧梭《社會契約論》中關于政府本質、主權者、法律以及公意的討論或許對現(xiàn)今中國社會的改革有所裨益，或許在我們社會在過于功利的社會氛圍下，應該往回看到由“契約”構成的社會其本質所在。

一、盧梭《社會契約論》主要思想

（一）社會契約的形成

馬克思說過：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xiàn)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 這是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的討論，而每次說到這句話我們都應該去思考，人為何是社會關系的總和，或者換一種話來說，人為什么是社會性的動物以及人是如何成為社會性的動物。在《社會契約論》中盧梭的視野看來，人的社會性是通過構建契約而達到社會狀態(tài)，從而成為社會動物，而如何理解社會動物以及人如何成為社會性動物，這就必須從自然狀態(tài)說起。

盧梭認為，在人們進入社會之前，存在一個自然狀態(tài)。盧梭所說的自然狀體與霍布斯所說、洛克所說的自然狀態(tài)都不同，不是一種或壞或好的狀態(tài)，而是指一種田園牧歌式的生活，自然給了人們生存所需要的東西，人們無需爭搶，沒有霍布斯所說的競爭，也沒有洛克所強調的權利。有的只是限于理性而存在的原理：一是個人擔心自己的幸福和自我保護，二是對自己同類遭受到苦難時的同情和憐憫，這是自然人所具有的基本的兩種基本激情。 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這樣說道：“我設想，人類曾叨叨過這樣一種境地，當時自然狀態(tài)中不利于人類生存的中在哪工作障礙，在阻力上已超過了每個個人在那種狀態(tài)中為了自忖所能運用的力量。因此，原始狀態(tài)（事實上，根據(jù)盧梭的觀點，它應該是一個自然狀態(tài)）是無法維持的，如果不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人類就會滅亡?！?在這之外盧梭還還說過：“社會秩序是一項神圣的權利，為所有其他權利提供基礎”這就解釋了為什么田園牧歌式的自然狀態(tài)為何需要改變，人類為何拋棄了自然狀態(tài)的生活轉而投向了社會狀態(tài)，一方面是對于自我保護的需要，另一方面是需要社會秩序。

關于這種狀態(tài)轉換，盧梭說到：“人類既不能產生新的力量，而只能是結合并運用已有的力；所有人類便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自存，除非是集合起來形成一種力量的綜合才能夠克服這種阻力，由一個唯一的動力把他們發(fā)動起來，并使他們共同協(xié)作?！?可以看到，轉換的方式是通過協(xié)作，協(xié)作相比于競爭即是最有效的生存方式，為了生存人應當協(xié)作且必須協(xié)作，而如何實現(xiàn)，盧梭認為，那就是：“每個結合者及其自身的一切權利全部都轉讓給整個集體?！?人民權利的轉讓就就意味著人類從自然狀態(tài)向社會狀態(tài)轉變，人類從此進入了政治生活當中。

（二）公意、主權者的含義

契約的形成代表著社會的形成，社會形成就產生了另一些問題，社會應當聽從于誰？主權者又代表了什么？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均給出了答案。

公意，盧梭說到：“公意之所以能成為公意，不在于他所得的票數(shù)，而在于期間有是人們能結合起來的共同利益 ”這樣我們就不能簡單的將公意理解為共同體中每一個的意志，它既是個人的表達也是集體的表達，更多的是共同利益的表達。此外盧梭還對公意進行了界定：“只有公意才能按照國家成立的目的及共同的福祉來指導國家的各種力量”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可以將公意理解成為政府意志的最終歸宿，它包含的應該有這些層面的含義。首先，公意是“共同體”的意志，這是不可否定的。其次，公意的構成代表的是“共同體”中的每一個個人，他們都有同樣的利益，因為這些同樣的利益（這里筆者將其理解為人類對于自我保存的需要，既前文所述）才使得社會得以構建，社會應該以這種獨特的利益來治理。

何為主權者，回到契約的構成。盧梭說到：“我們每一個人都把我們自身和我們的全部力量置于公意的最高指導下，而且把共同體中的每個成員都接納為全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當他是主動式，則稱他為‘主權者；把它和他的同類相比較是，則稱它為‘政權”。主權者是公眾對于“政權”行使主動權利時的稱謂，契約的形成使每一個個人在某種意義上成為“城邦”、“政治體”、“國家”、“主權者”、“人民”、“公民”、和“臣民”的一部分，當然這中間要借由個人通過契約形成“共同體”才能實現(xiàn)?？梢钥闯霰R梭將主權者看做是每一個人，是社會中的每一個集體，從中我們就可以得出我們耳熟能詳?shù)哪蔷湓?，國家的權利以及權力來源于人民?/p>

（三）法律的實質

法律，一般來說可以理解為一個社會和國家運行的基本準則。盧梭說到：“有了社會公約，我們便是政治共同體得以存在并有了生命；現(xiàn)在要做的事情是，通過法律使他運作起來并表達其意志”。 盧梭已經論述了國家權利和權力來自于公民，國家的的法律應該公取決于民的意志。此外還有兩點是需要說明的；一是社會的運行、契約的構成需要秩序的存在。秩序是如何產生和施行的，一般來說秩序往往是由法律來明確的，法律是作為一種成文的規(guī)則，對社會運行進行規(guī)范，與不成文的道德等共同構建一個社會和國家的執(zhí)行。二是法律有效保障人民的權利。盧梭說到：“為了把權利和義務結合起來，使正義達到他的目的，就需要有約定和法律”。何為正義，作為一種最樸素的解釋，盧梭將其解釋為違反了自然的、理性的行為就應該受到制裁，而社會狀態(tài)下的人，需要的是法律來作為正義的主持者。

此外盧梭還提出了法律的一些特性。一是法律的普遍性； 法律對于每一個公民，對每一個簽訂了契約的人都是公平的，都是適用的。二是法律的平等性； 在人們今天談論的法律面前，這是所有人的平等，盧梭說：“法律可以規(guī)定某些特權，但沒有明確規(guī)定這些特權是給予該人的。法律可以將公民劃分為幾個層次。甚至規(guī)定了在各個層面獲得權利的權力，但是從來是將某人包括在某個層次?！比欠傻膹娭菩?；法律是公意的表達，法律使我們自己的意志，我們服從法律只是服從于自己的意志?！拔覀冇貌恢鴨柗墒欠窆?，因為沒有人會對自己不公平”。

（四）政府的實質

契約的構建，然而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社會、國家應該是如何治理？人民主權內在要求人民必須是國家和社會的主人。而讓每一個人都參與到國家、社會的治理上來，一方面是低效率的，在另一方面也是不現(xiàn)實的。但是國家和社會的運作需要一個組織，一個組織來代理公民進行國家的治理，這個組織即政府。

盧梭這樣說道：“公共的力量就需要有一個適當?shù)拇砥湫袆拥娜?，在公意的指導下發(fā)揮作用.......實際上，政府只不過是主權者的執(zhí)行人”?？梢钥闯觯R梭也認同公民是不能夠直接參與到國家和社會事務的治理當中的，公民或者說“主權者”的權力和權力是通過政府來的以實施保障。至于政府的定義，盧梭又說到：“政府是介于臣民和主權者之間使這兩者互相溝通的中間體。政府的任務是執(zhí)行法律和維護自由，及維護社會的自由，也維護政治的自由”。

這樣我們就解決了這個問題，政府作為中介體，執(zhí)行作為“公意”的法律，從而實現(xiàn)治理這樣一個過程。

（五）政府必須執(zhí)行公意

作為公民代表的政府，作為法律的執(zhí)行者，應該是公意執(zhí)行的最高標準。 但是，如果政府違反“公眾意愿”或者人民的主權受到執(zhí)政政府的威脅，該怎么辦呢？ 盧提出了兩個方法?！暗谝粋€提案是： 主權者是否同意維持政府的現(xiàn)狀。 第二個提案是： 人們是否同意讓負責人繼續(xù)執(zhí)政。公民可以集會投票，贊成或廢除政府的執(zhí)政形式。因為盧梭認為“在國家中沒有任何一種基本法是不能被廢除的，甚至社會公約也可以廢除的”。政府作為“公意”的執(zhí)行實體，并不能代表公意。公意歸屬于公民，歸屬于簽訂公約的每一個人。當政府違背了公意、違背公約時，公民可以投票否定政府形式或執(zhí)政人。因此政府應當且必須服從和執(zhí)行公意。

（六）論沒有適合所有國家的政府形式

政府作為國家和公民的中介，也討論過各種政府組織形式的優(yōu)劣。在談到不同國家的政府構建形式時，盧梭并沒有給出一個唯一性的答案，而是說到“在全世界的一切政府中，公家都是只消費而不生產的。那么，他們所消費的資料從何而類勞動的收獲超過了他們自身的需要時，政治狀態(tài)才能夠存在。”在這之后，盧梭分別從氣候、地理位置、經濟發(fā)展程度等方面論述，不同的國家適宜于不同的政治制度。政府并不是經濟生產的直接參與者，而政府的構建形式于運作方式需要依靠于經濟基礎，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國民、不同的及經濟基礎都會造就不同方式的政府形式，盧梭說到有的國家適合民主制、有的國家適合貴族制，關鍵是這個國家適宜于什么樣的政府形式，并不存在有一種政府形式適宜于一切國家。

二、盧梭社會契約論的當代啟示

（一）民本

在《社會契約論》中，我們已經很明確的知道盧梭的權利和權力在民思想，公民是國家的主人，公民的意志就是法律基礎，政府只是作為法律的執(zhí)行、是主權者（公民）與臣民直接的中介?？梢院芮逦目闯觯膱?zhí)行、司法部門的立法都應當“以民為本”，畢竟執(zhí)政行為是為了人民自我保存的需要同時也是對于同類遭受苦難時的同情。

民本意味著政府構建與運作都應圍繞公民利益開展，而現(xiàn)代政府的發(fā)展往往會陷入“Red Tape”（繁文縟節(jié)）和“政府失敗”等困境當中，如何正確且有效的提供公共服務，是政府應該思考的做到的事情，也是公共管理學學者在不懈思考的事情。公民利益最重要的方面即社會保障方面，西方從貝弗里奇計劃開始，經過幾十年的發(fā)展，基本形成了高福利的社會保障體系和社會體制，可以說這是盧梭“以民為本”的最好體現(xiàn)。國家在經濟社會發(fā)展滯后于西方，需要經濟支撐的社會保障體系建設也還在處于不斷完善的過程，我國目前還不能支持高福利保障體系的建設，但是在醫(yī)療保障、養(yǎng)老保障等重要方面的社會保障體系構建，是我們應該要去做，也是社會急切需要的，這或許使我們未來的努力方向。

（二）民主與強力的關系

社會契約的構建，是一個需要很強的契約精神和很高的道德水平來支持，盧梭在構建社會契約時候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在世界中，往往會存在一些人，他們或為了特殊的利益，或因自身不認同于契約的內容，并不贊同與契約，更甚一步他們可能會對契約的構建，對社會和國家的運行造成威脅，這種情況下我們該如何化解。盧梭說到：“為了使這份社會契約不成為一紙空白，他將不言而喻地包含以下協(xié)議：只有它才能使其他約定的具有效力；誰拒絕服從公眾意志，整個社會都會迫使他服從意志，這意味著人民必須強迫他自由，因為這是保證每個公民身份都附屬于祖國而不依附于他人的條件。沒有這種條件，沒有這一條件，任何社會契約的都將是荒謬的，暴政的，而且會遭到嚴重的濫用”?？梢钥闯?，盧梭在論述契約構建的時候，所持的觀點很明確，為了維持契約不受破壞，為了公民權利的保障，為了社會國家的正常運行，可以對不服從于契約的人采用“迫使”的方式，強迫他服從于社會的基本準則。

在今天，我們可以將這個問題上升到民主與暴力這個問題上來。我們是一個人民當家作主的國家，這毋庸置疑的，但是如果在某些問題上，某些個人的行為威脅到了人民的權利或者國家、社會的正常運行，他們的行為是否應該還是被掩蓋在虛偽的“民主”的旗幟下，放任他們置公意于不顧、置廣大公民利益于不顧？當然，那些威脅到公民利益行為的時候，這并不能為某些地方政府隨意侵犯人民正常權利的借口。

（三）適于本國的發(fā)展才是硬道理

前文說到盧梭認為沒有一種政府形式適宜于一切國家，在我國這或許是最好的一個證明，從建國至今，中國從最開始的大躍進時期，到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改革開端，再到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的社會主義發(fā)展新時代，我國經濟、社會和政治體制的改革也是在不斷進行，摸著石頭過河的方式逐漸找到了今天適合于中國發(fā)展的模式。鄧小平提出“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發(fā)展才是硬道理的著名論斷”，盧梭認為沒有一種政府形式適宜于一切國家，中國未來的改革就應如此，在探索中找到適合于中國發(fā)展的道路和方向，揚棄地接受各種文化、制度中好的方面，而并非全盤接受或全盤否定某種事物。

（四）公意與政府責任

威爾遜對于政府的觀點很明確，政府的責任應該就是兩個：一是做正確的事，二是正確的做事。做正確的是意味著執(zhí)行公意，或者說是為公民利益著想，為公民利益服務，這才是提供公共服務的各級官僚應做之事。當然如何做到這些，在筆者看來，官僚的公共精神，人民的公民意識都是不可缺少的，而在物質經濟發(fā)展快于精神發(fā)展的今天，公共精神于公民意識的培育和塑造是急迫之事。正確的做事則意味著有效率的做事，而如何有效不僅需要經濟、政治體制的有效保障，更需要的是找對正確的方向。此外，效率與公平之間的平衡難以控制。中國在公平方面有所不足，但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實現(xiàn)社會政策與經濟發(fā)展的統(tǒng)籌考量，即“公平與效率同等重要”，逐步縮小貧富差距，最終實現(xiàn)共同富，公平于效率都成為我們要追求的。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版第1卷），2017.

[2]王彩波.西方政治思想史——從柏拉圖到約翰·密爾[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

[3]（法）盧梭，社會契約論，何兆武譯，[M].商務印書館，1982.

（作者單位：貴州大學公共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