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傳播視域下的中文流行歌曲英譯

【摘要】 MelodyC2E是上外的一個學生社團組織，他們響應新時代下文化傳播的號召，對中文流行歌曲的英譯進行了有益的嘗試并取得了可喜的成績。本文通過對MelodyC2E翻譯實踐的評介，力圖使中文歌曲英譯這一少人涉足的領域引起更多學者的關注，從而在促進文化傳播的同時，填補這一領域研究的空白。

【關鍵詞】 MelodyC2E;文化傳播;歌曲翻譯

【中圖分類號】H315?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1）19-0110-02

一、新時代下的文化傳播與翻譯

文化傳播是“人們社會交往活動過程產生于社區(qū)、群體及所有人與人之間共存關系之內的一種文化互動現(xiàn)象”。（周鴻鐸，2005）人類自有文化開始就有傳播活動在進行。新的時代賦予了文化傳播以更廣泛更重要的意義。近年來，習近平主席曾強調，要“發(fā)揮好新興媒體作用，增強對外話語的創(chuàng)造力、感召力、公信力，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闡釋好中國特色?！保暯剑?013）將中國文化傳播到世界各地，重要的途徑之一便是翻譯。作為一種跨語言的交際行為，翻譯在人類跨文化的傳播和交流活動中起著重要的作用。

二、流行歌曲翻譯的特殊性

歌曲包含曲和詞，“曲”對應歌曲的音樂屬性，而“詞”則對應歌曲的文學屬性，二者缺一不可。流行歌曲亦如此，盡管它們通俗易懂，但也不乏文學性，許多既飽含中國風，又頗具語言特色，有的還詩性十足，如《醉赤壁》 《菊花臺》《涼涼》等。

具體而言，歌曲的音樂性體現(xiàn)在它的曲風、節(jié)奏、旋律、曲式結構、音樂形象、感情渲染等方面;而歌曲的文學性，除了體現(xiàn)在同文學作品一樣的文風、音韻、意境、句法結構、修辭手法、語體色彩等方面外，還需要考慮與曲調相合的字數(shù)、句逗、韻律、頓挫等因素。

三、MelodyC2E譯事評介

MelodyC2E（意為將旋律從中文轉換為英文，“C2E”即為“Chinese to English）是一個由上海外國語大學一群熱愛英語和音樂的學生組成的一個社團組織。他們對許多中文流行歌曲進行了翻譯再創(chuàng)作，正如薛范所說，歌曲翻譯是一種“再創(chuàng)作”，是一個“二度創(chuàng)造”的過程，也就是“掰開了，揉碎了，重塑一個”，即郭沫若先生所說的“統(tǒng)攝全意，另鑄新詞”。（薛范，2002）本文試圖從以下三個角度，結合實例評介MelodyC2E的歌曲譯配實踐。

（一）選詞用韻

MelodyC2E的口號之一是堅持每段壓一個韻，盡力保留、提升原歌的音韻美，這也是他們譯作的一大特色。下面是他們譯配的《送你一匹馬》片段：

原文：不問你將去何方/送你一匹馬/讓它陪你乘風破浪/勇敢闖天涯

在這美麗的時光/自由最無價/等你行遍高山海洋/別忘記回家

譯文： Wherever you wanna go/Hey，just hit the road/To see the world，to sniff the rose/You gotta be bold

Among all you may behold/Freedom means more than gold/East or West，Paris or Rome/The best is always home

可以看出，上述兩小段中文歌詞中，一三句押一個韻，二四句押一個韻;而英譯文的兩段則一韻到底，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原文的音韻美。漢字大半以母音收，同韻字非常多，音義協(xié)調相對要容易。（朱光潛，1997）英文單詞音節(jié)數(shù)不等，有的以元音結尾，有的以輔音結尾，選詞用韻上就相對較難，這是詩歌翻譯、也是歌詞翻譯的一個難點。MelodyC2E所譯配的大部分歌曲都做到了“每段押一個韻”，著實不易。

在歌曲譯配中，選詞用韻既要符合音樂情緒，也要顧忌歌詞內容，“用韻不可湊韻，不可以韻害義”。（陳歷明，2010）有時為了韻律和節(jié)奏的需要，常常需要變譯，但是變譯的“度”一定要把握好，切不可脫離原文主旨。上文中將“送你一匹馬”譯為“hit the road”，與全文的韻律相協(xié)調，成就了音韻美。“hit the road”意為“上路，出發(fā)”，符合原歌中“鼓勵漂泊的年輕人勇往直前”這一主旨，但卻失去了原歌中“馬”的形象。單論歌詞而言，做出這樣的變譯未嘗不可，但恰好這句也是歌曲的歌名，作為歌名，形象是否應該保留，值得商榷。第二小段中“等你行遍高山海洋/別忘記回家”變譯為“East or West， Paris or Rome/The best is always home”，這樣的處理非常巧妙，此處“高山海洋”類似于人們平時所說的“天涯海角”，并非實指，所以是否保留形象并不重要，譯詞既傳達了原文主旨，又保留了原文的音韻美，堪稱佳譯。

（二）節(jié)律匹配

節(jié)律匹配，指的是歌曲譯配時，要盡量使譯詞與原曲的節(jié)拍、節(jié)奏類型和旋律走向相匹配。薛范指出，“譯文字數(shù)受原曲音符數(shù)量的限制，譯文句式受樂曲結構的制約，譯文的抑揚頓挫受節(jié)奏變化和旋律走向的制約?！保ㄑΨ?，1997）針對這一現(xiàn)實，中文歌曲英譯應遵循以下匹配規(guī)則：譯文音節(jié)數(shù)應與原文字數(shù)相等;譯文的句逗應與原文的句逗一致;譯文的頓挫應與原曲氣口和呼吸一致。（陳歷明，2010）

由于MelodyC2E所做的不止是歌詞的翻譯，他們還進行后續(xù)的演唱和配樂錄制，這說明他們的譯作在節(jié)律匹配方面經(jīng)過了實踐的檢驗，至少是“可頌、可唱、可聽”的。下面以《涼涼》為例，賞析MelodyC2E的譯作。這首歌是G調，4/4拍，調式比較高，歌詞形式類似宋詞，頗具古風色彩，句逗明顯。下面節(jié)選片段，按中文漢字與英文音節(jié)一一對應如下：

涼 涼 天 意 瀲 滟 一身 花色

If /beau/-ty /must /come /with /twist /of /fate

落 入 凡 塵 傷 情 著 我

I’d /ra/-ther /be /plain /with /no /pain

生 劫 易 渡 情 劫 難 了

Life /is /short， /yet /love /I’ll /still /a/-wait

折 舊 的 心 還 有 幾 分 前 生

的 恨

Des/-pite /the /fact /that /you’ve /left /me /with /so /much /hate

還 有 幾 分 前 生 的恨

You’ve /left /me /with /so /much /hate

從以上片段可看出，原文的字數(shù)與譯文的音節(jié)數(shù)基本實現(xiàn)了一一對應，只有個別地方出現(xiàn)一個漢字對應兩個音節(jié)和兩個漢字對應一個音節(jié)的情況（已用黑體區(qū)分）。通過試聽發(fā)現(xiàn)，譯詞與原曲的節(jié)奏和旋律匹配較自然，有一定音樂素養(yǎng)的人能夠流暢地唱出。但是后三句旋律連接緊密，音調起伏較大，對氣息要求頗高，也為翻譯增加了難度，只要稍有漢字字符數(shù)和英文音節(jié)數(shù)不對應的情況，普通人就較難駕馭。從節(jié)律匹配角度總體來看，MelodyC2E的這篇譯作還是可圈可點的。盡管從語義上講，譯文沒有嚴格地與原文對應，但歌詞的古風和意境，配合曲調，還是能夠體現(xiàn)出來的。

（三）意境重現(xiàn)

歌曲譯配不同于傳統(tǒng)翻譯，它常常因為需要體現(xiàn)原曲的音樂性，而犧牲對原詞的忠實度，即薛范所說，“寧可忠于音樂而委屈原詞——讓譯文與原作有出入”。（薛范，2002）那么，譯者在委屈原詞保全音樂的時候，到底有多大的自由度呢？可以說“意境重現(xiàn)”是最基本的底線。如果過度自由地發(fā)揮，甚至脫離了原歌的主旨，譯文無法再現(xiàn)原歌的意境，即使韻律節(jié)奏再美，也與原歌貌合神離，不能稱得上是好的譯配作品。

忠于原歌的故事是MelodyC2E歌曲譯配的一個特色。例如，他們譯配的《丑八怪》，高潮部分“Monstrous guy/Please don’t turn on the light/The love I required/Appears at arena that without sunshine”，配合著其極具特色的旋律，完美再現(xiàn)了原歌中一個在社會上無足輕重的人，從“心酸地自我否定”到“勇敢地面對自己”的蛻變。MelodyC2E的譯配作品，盡管歌詞變譯使用頻繁，但大多可以做到萬變不離其宗，保留原歌的風格和魅力，再現(xiàn)原歌意境。

四、結語

隨著黨的十九大的召開，跨學科、跨國別、跨領域的文化傳播工程被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MelodyC2E，這群兼具優(yōu)秀外語水平和跨文化溝通能力的才子佳人，義無反顧地肩負起了新時代下文化傳播的重任。他們對中國流行歌曲的譯配，讓世界聽到了中國故事和中國年輕人的聲音，是非常有意義的嘗試，值得鼓勵和提倡。

參考文獻：

[1]陳歷明.薛范的歌曲譯配理論之途[J].外國語文，2010，26（2）：111-116.

[2]薛范.（譯配）愛情歌曲選粹[Z].上海：上海東方出版中心，1997.

[3]薛范.歌曲翻譯理論與實踐[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2.

[4]周鴻鐸.文化傳播學通論[M].北京：中國紡織出版社，2005.

[5]朱光潛.詩論[M].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7.

作者簡介：

安萍，山西晉中人，碩士研究生，講師，山西大學外國語學院，研究方向：英漢對比與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