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亞男
摘 要:公司自治是公司治理的基礎,司法干預是保護中小股東利益的重要途徑。但是,在司法實踐中法院存在不正當處理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關系的問題,出現(xiàn)“過度自治”和“過度干預”的現(xiàn)象。法律存在漏洞、公司章程設計不足、公平與效率價值沖突導致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之間的不平衡。為解決這些問題,需要在立法上對公司法進行完善,運用司法解釋彌補法律的漏洞;司法層面,明確司法干預公司自治的原則;審判實踐上,需要建立專業(yè)法官隊伍,提高法官專業(yè)素質。
關鍵詞:公司自治;司法干預;公司章程
中圖分類號:D9 ? ? 文獻標識碼:A ? ?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1.26.061
1 公司自治與司法干預平衡關系現(xiàn)狀
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二者之間不是彼此割裂、非此即彼的,而是相互促進,相互統(tǒng)一的關系,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都有彼此的界限,二者理想的關系應是保持平衡,既不損害公司自治,又能通過司法干預保護中小股東利益。
公司的“自治”不僅體現(xiàn)在公司對外部,即相對國家、政府、司法機關,其自我管理權不受干預,還體現(xiàn)在公司對內部,即公司不受內部股東的干涉,擺脫大股東的控制進行自我管理。因此,公司自治指的是公司進行自我決策、自我管理的權利,不受外部國家、政府或司法機關的干涉,不受內部股東控制,自由進行對外活動而獲利的權利。
司法通常指我國司法機關根據(jù)相關法律、法規(guī)的規(guī)定行使司法權一系列活動的總稱。司法具有被動性、謙抑性的特征,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則,以當事人向法院提起訴訟為前提,不主動干預公司內部的自治。那司法對公司自治的干預是如何體現(xiàn)的?主要是法院在審理公司案件的糾紛中是否對公司自治事務進行干預,是否介入公司自治的范圍。因此,公司治理中的司法干預指的是司法機關在審理公司糾紛案件時對公司突破自治范圍的事項進行干預,以此來恢復公司正常的經(jīng)營秩序和市場秩序的審判活動。
公司自治是公司治理的基石,實現(xiàn)公司發(fā)展,拓寬公司營商環(huán)境,恢復市場活力,提高公司競爭力等都離不開國家對公司自治的大力支持。堅持公司自治是遵循私法自治原則的內在要求。不同學者對公司法是私法還是公法的范疇持有不同的意見。劉俊海教授認為公司法既有私法的特征,也有公法的特征。朱錦清教授從公法與私法調整的社會關系的不同,認為公司法屬于私法,應充分尊重公司在治理中所做的不違背法律、法規(guī)的決定。堅持公司自治是私法自治的內在要求。司法干預同樣在公司治理中扮演著重要角色,馬俊彥博士認為法院在處理公司糾紛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消極的正義守護人”,同樣認為司法不應過度干預公司的內部治理。但是,過度支持公司自治,容易鼓吹社會資源競爭,導致市場失靈。司法干預在市場失靈的情況下能夠彌補公司自治的不足,平衡各方主體利益。施天濤教授認為,“立法機構和法院只有在市場失靈時才干預?!痹趯徟袑嵺`中,法院在處理公司糾紛時同樣秉持司法的謙抑性,不主動干預屬于公司自治范圍事項,保持公司自治與司法干預之間的平衡。因此,公司自治與司法干預之間的平衡關系是指在正常的市場運行和利益平衡下,法院審理公司糾紛要充分尊重公司自治,審慎介入公司自治;在市場失靈,利益失衡的情況下,要保證公平正義,干預公司的自我治理,協(xié)調公司各方主體的利益。二者是相互聯(lián)系、相互統(tǒng)一的,在不斷擴大公司自治空間的同時,也要加大司法對公司相關利益主體的救濟力度,使二者之間保持平衡。
但是法院處理公司糾紛時會出現(xiàn)“兩極分化”的現(xiàn)象,一是過度干預公司自治,損害公司利益,尤其在公司解散糾紛中,極易出現(xiàn)將不應該解散的公司解散,不僅侵害公司及相關主體的利益,同樣對社會市場發(fā)展產(chǎn)生不利影響;二是過度支持公司自治,保持過度克制的態(tài)度,對屬于公司自治范圍的事項“一刀切”,“以不屬于司法干預的范圍”為理由拒絕處理公司糾紛,忽視其他公司主體的利益。如在公司股東會決議糾紛中,大多數(shù)法院以“股東會決議屬于公司自治的范圍,司法不能進行干預”為由拒絕審查公司決議的內容,忽略小股東的利益。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出現(xiàn)的“不平衡”的兩種表現(xiàn),不利于公司的發(fā)展和市場經(jīng)營秩序的維護。
2 公司自治與司法干預間關系不平衡的原因
平衡公司自治與司法干預之間的關系更多地體現(xiàn)在司法實踐中,正確把握司法干預公司自治的邊界是平衡二者關系的基石。法官在審理公司糾紛案件中不能分清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的界限,是導致二者不平衡的原因。法官不能正確把握公司自治和干預的界限除法官本身的專業(yè)素質外,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的界限模糊是影響法官裁判的重要因素。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之間的界限模糊主要存在三方面的原因。
第一,法律存在漏洞。劉俊海教授在其文章中曾道,“如同電影和音樂,立法從來都是遺憾的藝術。世界上沒有不存在缺陷的法律。”公司法也同樣如此,法律基于其自身的局限性,會滯后于社會的發(fā)展,尤其在當今科技發(fā)達、信息發(fā)達的全球化經(jīng)濟的競爭下,公司法存在無法解決現(xiàn)下公司運營中出現(xiàn)的問題。法律對公司自治的范圍規(guī)范不明確是公司自治和司法干預之間的關系不平衡的原因之一。公司法在設計上存在大量的任意性規(guī)范和強制性規(guī)范。任意性規(guī)范在公司法上的體現(xiàn)是除法律本身的規(guī)定外,存在大量關于“公司章程可以另行規(guī)定”或“全體股東可以另行規(guī)定”的表述。因此,從公司法的法律規(guī)則表達中能夠發(fā)現(xiàn)公司自治在公司內部關系處理中主要包括公司章程自治和股東自治兩方面。而公司章程由全體股東制定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公司章程也屬于公司股東自治的范圍。但是,法律并未規(guī)定公司自治的限制,所以在審判實踐中,法院審判極易出現(xiàn)過度尊重公司自治的情況。
例如,公司法對公司對股東的罰款權規(guī)定不明確,導致罰款權的濫用。從法理學意義上講,私法秉持“法無禁止即可為”的精神,公司法未規(guī)定公司對股東的罰款權屬于公司自治的范圍,也未禁止公司行使對股東的罰款權,當公司經(jīng)過股東會決議對公司進行罰款發(fā)生糾紛時,法院裁判時會產(chǎn)生爭議:公司股東會是否能對公司股東進行罰款?法院對公司股東會的罰款決議是否應該干預,如何認定公司股東會的決議的效力?這些問題不能妥當解決的話則會導致“過度干預”或“過于自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