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
中國素有“禮樂之邦”之美譽,禮樂文化始于夏商,成于西周。作為禮樂文化的核心,禮樂制度是西周時期周公在“封邦建國”的基礎上,總結(jié)繼承前朝社會制度、道德規(guī)范和社會意識形態(tài)的集中體現(xiàn),旨在以“禮”來區(qū)別宗法等級秩序,以“樂”來融合修飾等級秩序,禮樂相輔相成,以此規(guī)范社會的政風民心?!抖Y記·樂記》載:“樂也者,情之不可變者也;禮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樂統(tǒng)同,禮辨異?!?/p>
中國古代的樂器根據(jù)樂器的材料不同,可分為金、石、木、絲、匏、革、竹、陶8種,其中金是指金屬樂器,多由銅或銅錫混合制成。金屬樂器因其聲音清脆,音色悠揚,又多被稱為青銅樂器。商周是青銅器發(fā)展鼎盛時期,青銅樂器應運而生。作為古代禮樂文化的重要物質(zhì)載體,青銅樂器主要用于祭祀、宴會、舉行典禮時使用和行軍作戰(zhàn)時使用;按種類可分鐃、鉦、句、鐸、鈴、鐘和鼓等7類。
虢國,西周時期的一個姬姓諸侯國,作為周王室的股肱之臣,嚴格恪守西周的禮樂制度。虢國墓地出土的鐘、磬、鉦等大型樂器,不僅再現(xiàn)了虢人祭祀宴享時“鐘鳴鼎食”的奢華場景,也反映了虢人對禮樂制度的尊崇。
鐘,西周中期開始盛行的一種打擊樂器,由商代的鐃或鈴發(fā)展而來,使用時按照音調(diào)高低次序排列,懸掛于鐘架上,用木槌和長形的木棒敲打演奏。商時期的編鐘數(shù)量較少,一般5至7枚一組。西周時期為8或9枚一組。春秋時期增至30多枚一組,戰(zhàn)國時期達到60多枚一組。在西周時期,由于禮樂制度的意義重大,氣勢恢宏,鐘已不再是諸侯們娛樂宴饗的樂器,逐漸演變?yōu)闄?quán)力的象征。鐘的基本形制為兩側(cè)尖銳的扁體共鳴箱上部的平面上,有一個可用于懸掛的柄。依據(jù)懸掛方式的不同,又可分為甬鐘和鈕鐘。其名稱根據(jù)其平面“舞部”之上立有“甬柱”,鈕鐘“舞部”上設有懸鈕而得名。按照鐘的大小依次成組懸掛,組成編鐘,常與石質(zhì)的編磬配合,為貴族祭祀和宴享時演奏之用。
竊曲紋甬編鐘(圖1)
這組竊曲紋甬編鐘共8件??傊?5.28千克。出土于虢仲墓。形制、紋樣基本相同,大小依次遞減。鐘身呈合瓦形,上有長甬,中空,與鐘腔相通,除個別外,絕大多數(shù)內(nèi)實范土。衡端平齊,甬部下端有旋,狀如箍形,旋上部正面有斜方形環(huán)鈕。平舞。鉦部兩側(cè)的篆間各設3排9個柱狀枚。鐘腔內(nèi)壁銼磨有數(shù)量不等的縱向調(diào)音槽,最少有2道,最多有8道。鐘身正背面紋樣大致相同,旋上飾一周C形凸目竊曲紋,舞部飾S形無目竊曲紋,篆帶飾斜角S形平目無目竊曲紋,枚、篆、鉦、鼓之間隔以凸起的界格欄線,正鼓部飾一組對稱的C形無目竊曲紋。除其中2枚鐘外,其余6枚鐘正面右鼓部均鑄有用以標記側(cè)鼓音的鳳鳥紋。依各鐘之間形體大小的遞減幅度,可將這8件鐘分為A、B兩組。A組4件為低音鐘組,形體較大,大小相次,最大一枚通高49.9厘米,舞部飾雙線S形無目竊曲紋,正鼓部飾一組對稱的雙線C形無目竊曲紋。B組4件為高音鐘組,形體較小,大小相次,最大一枚通高30.5厘米。舞部飾單陰線S形無目竊曲紋,正鼓部飾一組對稱的單陰線C形無目竊曲紋,正面右鼓部皆鑄有側(cè)鼓音標記符號的小鳥紋。
虢仲鈕編鐘(圖2)
這組鈕編鐘共8件??傊?2.55千克。出土于虢仲墓。形制、紋樣基本相同,大小依次遞減。鐘身呈合瓦形,橫斷面呈梭形。上有扁方體鈕,鈕下有小孔與鐘腔相通,平舞,于口上拱,銑部下闊。在于口內(nèi)唇沿上銼磨有4道縱向調(diào)音槽,或在側(cè)鼓部內(nèi)壁鑄有較短的音梁。鐘身正、背兩面紋飾大致相同,舞部飾勾云紋,鉦部兩側(cè)的篆間各飾一組S形人龍合紋,上端為長鼻龍首,下端為人首側(cè)面,人面有蠶眉,臣字目,高鼻,云紋大耳,篆、鉦、鼓之間隔以凸起的界格欄線,正鼓部飾一組相背對稱的長鼻曲體龍紋,除其中2枚鐘外,其余6枚鐘正面右鼓部均鑄有用以標記側(cè)鼓音的小鳥紋。在鐘的正面均鑄有銘文,也有的在鐘背面鑄有銘文,均記作器者為虢仲,是虢仲的自作用器,自稱“寶鈴鐘”。依各鐘之間形體大小的遞減幅度,可將這8枚鐘分為A、B兩組。A組4件形體較大,為低音鐘組。舞部飾勾云紋。銘文鑄于正面的鉦部、左銑部與左鼓部,內(nèi)容、字數(shù)各不相同,皆5行豎款排列。B組4件,形體較小,為低音鐘組。舞部飾勾云紋,正面右鼓部皆鑄有用側(cè)鼓音標記符號的小鳥紋。在鐘正面的鉦部與左鼓部均鑄有銘文,還有的在鐘的正面銑部或背面右銑部鑄有銘文,內(nèi)容、字數(shù)各不相同,皆豎款排列。
鉦,青銅打擊樂器之一,形似鐘而狹長,有長柄可執(zhí),口向上以物擊之而鳴,在行軍時敲打,又稱為大鐃?!墩f文解字》曰:“鉦,鐃也,似鈴,柄中上下通。”又曰:“鐃,小鉦也?!表f昭注:“丁寧,謂鉦也?!?/p>
獸面紋鉦(圖3)
西周。殘高25.8厘米,銑間13.4厘米,鼓間9.4厘米,柄殘長9厘米。重2.71千克。出土于虢仲墓。柄部下端殘損,且裸露范土。器身呈合瓦形,器口于部下凹呈內(nèi)弧形,內(nèi)壁有4個兩兩相對的近方形小凹坑,或用于調(diào)音。器有長柄,柄下端有圓形銎與舞頂部相貫通,可安裝木柄。器身正背兩面各飾一組相同的半浮雕狀獸面紋,其角、眉、目、耳、鼻、獠牙等多凸出器表,其中獠牙向內(nèi)彎曲。
磬,我國出現(xiàn)較早的打擊樂器之一,新石器時代晚期已發(fā)展成熟,商代后期出現(xiàn)編磬。《詩經(jīng)·商頌·那》載:“鞉鼓淵淵,嘒嘒管聲,既和且平,依我磬聲。”磬起源于新石器時代石制勞動工具,其形狀多像曲尺,質(zhì)地可分石質(zhì)、玉質(zhì)或銅質(zhì)等。磬片一般由大到小、由低音到高音編排,懸掛在木架上,用木槌敲擊。單個的特磬作為信號樂器,在遠古時用于氏族“鳴以聚眾”,編磬則用于宗廟祭祀、宗族盛宴等大典時與編鐘一起合奏。磬音典雅清越,曾有鐘“似天,鼓如地,磬如水”的形容。
石編磬(圖4)
這組編磬出土于虢太子墓,一組共有9件。是太子墓中出土的兩套編磬之一。整體為素面,形制相似,大小相次。磬質(zhì)地為石灰?guī)r質(zhì),磬身部分侵蝕嚴重,表面呈灰白色。最大件底邊長36厘米,最小件底邊長20厘米。鼓上角與股上角多小于90度。倨句最小129度,最大146度。
《禮器》載“先王制禮以節(jié)事,修樂以道志”,可知“樂”是國家政治生活重要的一部分。虢國博物館藏樂器鑄工精細,紋飾優(yōu)美,不僅展現(xiàn)了虢人的聰明才智和文化理念,對探究西周時期音樂文化也具有重要研究價值。
(責任編輯:朱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