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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于上古漢語詞頭的性質問題

      2023-02-14 07:57:52謝元春吳禮權
      長江學術 2023年1期
      關鍵詞:詞頭王力構詞

      謝元春 吳禮權

      (1.湖南師范大學 國際漢語文化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2.復旦大學 中國語言文學研究所,上海 200433)

      引言

      王力對于詞頭的說法,有兩點特別值得我們注意,一是認為詞頭是“詞的構成成分”,“沒有具體的詞匯意義,只起語法作用”,二是古代漢語的詞頭比現(xiàn)代漢語多。我們認為,王力先生說的第二點是對的,反映了漢語詞頭古今發(fā)展變化的客觀現(xiàn)實。但是,他的第一點則值得商榷。如果詞頭果真是詞的構成成分,那么就不應該逐漸消失,出現(xiàn)古代漢語詞頭比現(xiàn)代漢語多的現(xiàn)象。因為詞頭既然是詞的構成成分,那么只要原來的名詞或動詞仍然在現(xiàn)代漢語中存在,那么原有的詞頭就應該存在。事實上并不是這樣,而是上古許多在名詞或動詞前出現(xiàn)的所謂詞頭在現(xiàn)代漢語中都不見了。這就說明,出現(xiàn)于上古漢語中的所謂詞頭并不是構詞的必要成分,也就是說它不是語法現(xiàn)象,而是修辭現(xiàn)象,是為了表達的需要而臨時添加出來的、具有特定表達功能的語言成分。正因為是為了表達的需要而臨時添加出來的,所以上古漢語的許多詞頭才會逐漸消失,在現(xiàn)代漢語中就不見了。

      一、詞頭的性質問題

      關于上述論點,我們不妨通過王力先生在《漢語史稿》中所舉的例證進行排比分析。在說明上古漢語往往在國名、地名、部落名的前面加類似于詞頭的前附成分時,王力先生舉了如下四個例子(順序依原樣,序號則是為下文說明之便而添加):

      (1)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尚書·皋陶謨》)

      (2)有夏多罪,天命殛之。(《尚書·湯誓》)

      (3)殷既墜厥命,我有周既受。(《尚書·君奭》)

      (4)有殷受天命惟有歷年。(《尚書·召誥》)

      (5)帝曰:“咨,禹!惟時有苗弗率,汝徂征?!?/p>

      禹乃會群后,誓于師曰;“濟濟有眾,咸聽朕命。蠢茲有苗,昏迷不恭,侮慢自賢,反道敗德,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棄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爾眾士,奉辭伐罪。爾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勛?!?/p>

      三旬,苗民逆命。益贊于禹曰:“惟德動天,無遠弗屆。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帝初于歷山,往于田,日號泣于旻天,于父母,負罪引慝。祗載見瞽叟,夔夔齋栗,瞽亦允若。至諴感神,矧茲有苗。”

      禹拜昌言曰:“俞!”班師振旅。帝乃誕敷文德,舞干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

      例(5)四段文字涉及苗部落五次,但稱謂并不統(tǒng)一,其中稱“有苗”者四次,稱“苗”者一次。那么,為什么會有這種情況呢?根據(jù)上下文語境,我們發(fā)現(xiàn)這都跟表達有關,而跟構詞本身無關。舜帝跟禹的對話中有“惟時有苗弗率”一句,是說明征苗理由的,其中提到苗時用“有苗”而非“苗”,就不是構詞問題,而是表達需要。因為配“有”而為“有苗”,可以構成六言句,不僅能使音節(jié)和諧,唇吻流利,而且可以舒緩語氣,生動地再現(xiàn)舜帝作為君王的形象(舜是君,禹是臣,君對臣說明事由的口氣應該是從容不迫的)。而隨后的一句“汝徂征”因是命令,所以由三言成句,目的是造成一種急促而堅決的口氣,以展現(xiàn)君王說一不二的神圣威儀??梢?,《尚書》記錄舜帝的話在用字措詞上是非常講究的。用“有苗”而不用“苗”,事實上是有其特定修辭取向的。

      如果說從舜帝的話中還不能最清楚地看出“有苗”之“有”的表達功能及其所體現(xiàn)的修辭取向,那么接下來我們從禹出師征苗的動員訓詞中,就能更清楚地見出“有苗”與“苗”的運用不是隨意的言語行為而是有意而為之的修辭行為的本質。禹出師誓詞共十四句,其中四言成句者有十二句,六言成句者有兩句,都是以偶數(shù)音節(jié)成句的。之所以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很明顯是表達的需要,是為了追求一種對稱平衡之美,彰顯一種整齊劃一的氣勢,以匹配誓師征苗的戰(zhàn)爭動員主旨。為了實現(xiàn)這一修辭目標,表達者在遣詞用字上是有經(jīng)營努力的。如“濟濟有眾”之“有”,“蠢茲有苗”之“有”,“天降之咎”之“之”,“肆予以爾眾士”之“肆”“士”,“爾尚一乃心力”之“乃”,“其克有勛”之“其”“有”,都是為了湊足音節(jié),構成四言句或六言句而配加的虛詞。這其中就包括了“蠢茲有苗”一句的“有”字。如果不加“有”字,寫成“蠢茲苗”,則不能構成四言句,跟其他四言構成統(tǒng)一的形式,勢必會影響誓師之詞整體的修辭效果。可見,“蠢茲有苗”之“有”只是表達的需要而臨時加出來的,不是作為部落名先天就有的構詞成分。至于“三旬,苗民逆命”一句,用“苗”而不用“有苗”,那是因為用“苗”可使“苗民逆命”成為四言句;“至諴感神,矧茲有苗”二句,用“有苗”而不用“苗”,是為了使后句湊足四字以對應于前句四字;“舞干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用“有苗”而不用“苗”,是為了使后句成為五言句而與前面的七言奇數(shù)句形成呼應,造就一種表達形式上的對稱??梢姡@三例中的“有苗”與“苗”都是不能相互替換的,因為它們都有特定表達的需要,跟構詞沒有必然的關系。

      再回過頭來看上舉例(2)至例(4)涉及的朝代名:夏、殷(即商)、周。例(2)用“有夏”而不用“夏”,是表達的需要,是修辭問題,不是語法問題,跟構詞無關。因為若用“夏”,則前句為三言成句,跟后句的四言成句的形式不能構成對稱關系。例(3)說到殷用“殷”而不用“有殷”,說到周用“有周”而不用“周”,同樣是表達的需要,跟殷、周二國名的構詞無關。事實上,例(3)前句只能用“殷”,而不能用“有殷”,否則就成了六字句,無法跟后句五言句形成對稱關系。而后句只能用“有周”,而不能用“周”,否則便成了四言句,跟前句五言句不能形成對稱關系。而例(4)“有殷受天命惟有歷年”,用“有殷”而不用“殷”,雖然不能從上下文語境中找出其成立的理據(jù),但至少跟例(3)的“殷”形成對照,說明“有殷”并非是國名的固定形式。既然不是固定形式,那么就說明“有殷”之“有”并非是構詞的必要成分,而只是修辭的需要而臨時添加的配字成分。另外,還有一個例證可以說明問題:“盤庚遷于殷,民不適有居”(《尚書·盤庚》),前句國名“殷”前不加“有”,而后句普通名詞“居”前卻加“有”,這是何故?不正是為了前后二句結構的對稱嗎?可見,國名前加不加“有”并不是構詞的必要成分,而只是視表達需要的修辭行為。

      王力先生提出“有”是上古漢語名詞詞頭,所舉的例證,除了上面四個外,還有如下諸例,我們也不妨直錄其所引之例而臚列在此(序號是本文添加的):

      (6)予欲左右有民,汝翼。(《尚書·益謖》)

      (7)盤庚遷于殷,民不適有居。(《尚書·盤庚》)

      (8)有王雖小,元子哉?。ā渡袝ふ僬a》)

      (9)摽有梅,其實七兮。(《詩經(jīng)·召南·摽有梅》)

      (10)發(fā)彼有的。(《詩經(jīng)·小雅·賓之初筵》)

      (11)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詩經(jīng)·小雅·巷伯》)

      (12)友于兄弟,施于有政。(《論語·為政》引《書經(jīng)》)

      (14)今爾有眾……(《尚書·湯誓》)

      (15)有眾率怠弗協(xié)。(《尚書·湯誓》)

      (16)乃正厥位,綏爰有眾。((《尚書·盤庚》)

      (17)簡孚有眾。(《尚書·呂刑》)

      例(6)至例(17)諸例“有”字的添加,大多是與表達上追求結構對稱與音節(jié)和諧的修辭效果相關。如例(6),如果我們查閱《尚書·益謖》原文,就會發(fā)現(xiàn)在“予欲左右有民,汝翼”(意思是說:我想引導教化民眾,你來輔佐我)一句之前,還有一句:“臣作朕股肱耳目”(意思是說:大臣應該是我的得力助手),其后也有一句:“予欲宣力四方,汝為”(意思是說:我想下力氣治理好天下,你來幫助我)。只要將第二三兩句略作比較就會發(fā)現(xiàn),它們是結構上完全對稱的,稱得上是個對偶句??梢娎?)的名詞“民”前加“有”,寫成“有民”而不寫成“民”,是為了與其后句相同結構位置上的“四方”形成結構上的對稱格局,屬于一種修辭行為,不是語法問題。也就是說,“有民”的“有”不是構詞的必要成分,而只是修辭上的配字,是為了句內(nèi)的音節(jié)和諧與整句的結構對稱。

      至于例(7)“盤庚遷于殷,民不適有居”的“有居”,例(11)“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的“有北”“有昊”,例(12)“友于兄弟,施于有政”的“有政”,例(16)“乃正厥位,綏爰有眾”的“有眾”,其中的普通名詞前所加的“有”字,結合上下文語境就能一眼看出是為了結構與字數(shù)上的對稱而配添的。

      上舉其他各例亦然。如例(8)“有王雖小,元子哉!”的“有王”,“王”前加的“有”是為了強調(diào)主語“王”(指周成王),是表達的需要。因為隨后的句子如“王不敢后”,“王來紹上帝,自服于土中”,其中的“王”都沒有加“有”。

      又如例(9)“摽有梅,其實七兮”,其中“梅”前所加的“有”,也是表達的需要。這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看,一是“有梅”的說法只在《詩經(jīng)·召南·摽有梅》一篇中出現(xiàn),并無普遍性,說明是詩人的個人創(chuàng)造,是臨時表達。二是從這首詩本身分析,它有三章,每章四句,除了每章第一句是三字“摽有梅”外,其余都是四字。可見,詩人說“摽有梅”,而不說“摽梅”(意謂“落梅”),是要在字句音節(jié)上盡量靠近其他四字句,以保持全詩整體結構的一致,這就說明“梅”前加“有”乃是修辭的需要。

      電氣工程自動化技術在我國工業(yè)生產(chǎn)中起著很重要的作用,提高了工業(yè)生產(chǎn)的效率。但從目前發(fā)展來看,在工業(yè)生產(chǎn)中,自動化的程度仍然落后于發(fā)達國家。我國現(xiàn)有的自動化技術往往只能完成自己獨立的幾項工作,而且這幾項技術還需要通過多個設備共同協(xié)作才能完成。在整個電氣自動化的過程中,不同環(huán)節(jié)之間的“交流”很少,這樣就不能形成一個完整的自動化鏈,影響了整個大系統(tǒng)自動化的進程[4]。

      例(10)“發(fā)彼有的”,是《詩經(jīng)·小雅·賓之初筵》第一章的第十三句(第十四句是“以祈爾爵”)。全詩五章,每章十四句,每句都是四字,非常統(tǒng)一??梢?,“發(fā)彼有的”句普通名詞“的”前所加的“有”,明顯是為湊足音節(jié)而跟全詩四言成句的整體格局保持和諧統(tǒng)一。

      例(13)“孔甲擾于有帝”的引文不完整,《左傳·昭公二十九年》的原文是:“故帝舜氏世有畜龍。及有夏孔甲,擾于有帝;帝賜之乘龍,河、漢各二,各有雌雄?!边@里三句話有三個“帝”,第一個帝指舜,第二、第三個指天帝。但是,同樣指天帝,第二句用“有帝”,第三句用“帝”,這說明“有”并不是名詞“帝”固定的構詞成分,是視表達需要而可以隨時增減的成分。

      例(14)“今爾有眾”,是《尚書·湯誓》中商湯伐夏桀的戰(zhàn)前動員誓詞中的一句,它的前句是:“格爾眾庶,悉聽朕言。非臺小子,敢行稱亂!有夏多罪,天命殛之”,都是四言成句??梢?,“今爾有眾”的“眾”前所加的“有”不是固定的名詞構詞成分,而是為了保持誓詞整體四言成句的格局,營造一種形式齊整、一氣呵成的效果而臨時添加出來的。如果我們再看一下“今爾有眾”一句之后的引言:“有后不恤我眾……”就會發(fā)現(xiàn)其中的“眾”前并沒有加“有”,這就更說明問題:上古漢語的普通名詞“眾”并不是一定都是前加“有”字的。到底是寫成“有眾”,還是“眾”,事實上是看具體語境的,即視表達的需要。

      例(15)“有眾率怠弗協(xié)”(意謂:民眾懈怠渙散而不配合協(xié)作),其中“眾”前加“有”,跟前面我們提到的例(2)“有夏多罪,天命殛之”的“有夏”之“有”,例(8)“有王雖小,元子哉!”的“有王”之“有”一樣,都是因為要強調(diào)主語而特意配字添加的,目的是制造敘事焦點。

      例(17)“簡孚有眾”(意謂:定罪要從眾人中核實驗證),是《尚書·呂刑》記錄呂侯(周穆王大臣)談刑罰問題中的一句,完整的前后文是:“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其審克之!簡孚有眾,惟貌有稽。無簡不聽,具嚴天威”。這段話寫得非常工整,在表達上追求對稱平衡之美的傾向非常明顯??梢姡昂嗘谟斜姟币痪涞摹坝斜姟?,跟其隨后一句“惟貌有稽”的“有稽”,之所以普通名詞前加“有”字,完全是為了追求結構對稱的表達需要。

      王力先生在舉了大量例證說明上古漢語名詞有詞頭之后,下了一個結論:“總之,假定上古名詞是有詞頭的話,它的規(guī)則還是不能十分確定的。到了戰(zhàn)國以后,除了仿古之外,就不再有這一類的詞頭了?!边@個結論非常值得玩味,它從反面提醒了我們兩點:一是上古名詞有無詞頭尚未有定論,二是上古所謂的詞頭只是曇花一現(xiàn)。

      那么,為什么王力先生對上古名詞有無詞頭不敢下確切的結論呢?主要是這些所謂的詞頭,其出現(xiàn)皆無規(guī)律。其實,他不知道之所以沒有規(guī)律,是因為這些所謂的詞頭都是跟表達的需要有關,并不是構詞的必要成分。也就是說,他不知道這些所謂的詞頭是修辭現(xiàn)象,而非語法現(xiàn)象。我們都知道,修辭對語境的依賴非常嚴重,很多修辭現(xiàn)象都是特定語境下的產(chǎn)物,離開特定的語境就不存在,其臨時性特點非常鮮明。而語法現(xiàn)象則不一樣,它有連續(xù)性與穩(wěn)定性。

      王力先生既然明確指出,上古漢語名詞的許多詞頭到了戰(zhàn)國以后就不復存在了,那么就坐實了我們的觀點:上古漢語的這些所謂的詞頭不是構詞成分,只是因為表達的需要而在特定語境下出現(xiàn)的配字,是為湊足音節(jié)、平衡結構服務的修辭現(xiàn)象,不是語法現(xiàn)象。

      關于上古漢語有詞頭的問題,王力先生講了兩個方面,一是名詞詞頭,二是動詞詞頭。有關上古漢語名詞有沒有詞頭的問題,我們上面已經(jīng)作了清晰的論述。至于上古漢語動詞有沒有詞頭的問題,這里限于篇幅,我們不能展開論述,但是可以簡括地說一句:上古漢語動詞的所謂詞頭(王力《漢語史稿》第三十七節(jié)明確列出的有三個:“爰”“曰”“言”),事實上也是不存在的,因為它們都不是上古漢語動詞構詞的必要成分,而是因為表達的需要在特定語境下被臨時添加配置的。

      關于這一點,我們從王力先生所舉的例證本身就能看出來:

      關于“爰”,舉了四個例子:“爰居爰處,爰喪其馬”(《詩經(jīng)·邶風·擊鼓》),“爰居爰處,爰笑爰語”(《詩經(jīng)·小雅·斯干》),“爰始爰謀,爰契我龜”(《詩經(jīng)·大雅·綿》),“爰采麥矣,沫之北矣”(《詩經(jīng)·鄘風·桑中》)。

      關于“曰”,舉了五個例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詩經(jīng)·豳風·七月》),“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詩經(jīng)·豳風·七月》),“我送舅氏,曰至渭陽”(《詩經(jīng)·秦風·渭陽》),“天方艱難,曰喪厥國”(《詩經(jīng)·大雅·抑》),“曰歸曰歸,歲亦莫止”(《詩經(jīng)·小雅·采薇》)。

      關于“言”,舉了四個例子:“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詩經(jīng)·周南·葛覃》),“彼汾一方,言采其?!保ā对娊?jīng)·魏風·汾沮洳》),“翹翹錯薪,言刈其楚”(《詩經(jīng)·周南·漢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詩經(jīng)·邶風·柏舟》)。

      這13 個例子,雖然表面上都能支持王力先生有關上古漢語動詞詞頭之說,但是仔細分析則不然。因為這13 個例證都出自《詩經(jīng)》,而《詩經(jīng)》是先秦詩歌總集,是韻文作品。既然是韻文,既然是詩歌,那么就要吟唱,需講節(jié)奏音韻和諧,需講字句平衡對稱。事實上,上舉十三例都是四言成句的,都是兩兩相對的。這就說明,這十三例無論是用“爰”用“曰”還是“言”,都不是上古漢語動詞構詞的必要成分,而只是為了湊足音節(jié)而成四言句,是表達的需要,屬于修辭現(xiàn)象,而非語法現(xiàn)象。

      二、詞頭產(chǎn)生的動因及其表達功能

      雖然古今有不少學者注意到了漢語表達中的配字現(xiàn)象,但始終沒有清醒地認識到配字現(xiàn)象的本質是修辭問題?!跋啾扔谖簳x時代的王肅,南宋的陳骙,明清的顧炎武和俞樾對上古漢語中存在的這一語言現(xiàn)象看得更清楚。這從他們能舉出一系列的例證,就能看出來。他們不像訓詁家王肅那樣,只在古書注疏時將這一現(xiàn)象作為個案‘隨文釋義’式的指出來就算了結,而是將其視為一種語言現(xiàn)象予以觀照,并試圖從學理上進行闡釋,只是他們最終都沒能解釋清楚,只以‘讀其辭則病,究其意則安’、‘古人之辭,寬緩不迫故也’、‘古書往往有之’之類的含混之辭一筆帶過而已”,“黃侃與楊樹達雖然給出了與王肅、陳骙、顧炎武等古代學者不同的術語,但所舉之例以及所作的解釋都是因襲其舊,沒有自己絲毫的創(chuàng)見,良可惜也”。 由此可見,古今學者之所以對配字現(xiàn)象始終解釋不清,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對于配字的性質缺乏正確的認識,不知道配字是漢語表達古已有之的修辭現(xiàn)象,有其獨到的表達功能。

      詞頭作為配字之一種(前加式配字),其表達功能在我們上文的論述與分析中已經(jīng)多次提到了,概括起來就是兩個方面:一是湊字足詞,使音節(jié)和諧,追求唇吻流利;二是湊字足句,使句式對稱,追求平衡之美。

      前者如上文分析到的例(8)“有王雖小,元子哉!”(《尚書·召誥》),例(15)“有眾率怠弗協(xié)”(《尚書·湯誓》),其中“有王”之“有”,“有眾”之“有”,都是湊字足詞,目的是為了使音節(jié)和諧,言說時顯得唇吻流利。這一效果,只要我們將詞頭“有”拿掉,再跟原句進行對比,在語感上就能體會得到。除此,“王”與“眾”都是主語,是全句敘述的起點與焦點,前加詞頭“有”,既有提示作用,又有強調(diào)效果。

      后者如上文例(1)“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尚書·皋陶謨》),例(2)“有夏多罪,天命殛之”(《尚書·湯誓》),例(3)“殷既墜厥命,我有周既受”(《尚書·君奭》),其中部落名“驩兜”與“苗”,國名“夏”“殷”“周”,有的前加詞頭“有”,有的則不加,完全是視前后句字數(shù)的平衡需要,明顯是為了結構對稱,追求平衡之美。

      結語

      上古漢語的所謂詞頭,從本質上說不是語法現(xiàn)象,而是修辭現(xiàn)象,屬于“配字”修辭法的“前加式”。這種前加的成分不是構詞的必要成分,在表義上并非必有不可,但在表達上則不是可有可無,而是具有一定的修辭功能:或是湊字足詞,使音節(jié)和諧,使唇吻流利;或是湊字足句,使句式對稱,使結構平衡。中古及現(xiàn)代漢語中“阿”“老”等詞頭,雖然確實固化成了構詞成分,屬于語法現(xiàn)象,但也只是語法化的結果,其產(chǎn)生之初仍然是修辭現(xiàn)象,是表達的需要,不是構詞的需要。也就是說,“阿”“老”等詞頭原本是修辭現(xiàn)象,后來使用多了,才逐漸成了約定俗成的語法現(xiàn)象,由修辭現(xiàn)象演變而成語法現(xiàn)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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