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蘭
淺談劉大夏的軍事思想與治河主張
毛蘭
劉大夏為明朝“弘治三君子”之一,多年在兵部任職,并臨危受命治理過黃河。介紹了劉大夏的軍事思想和治河經(jīng)驗,以及他對子女和族人的言傳身教。
明朝人物;劉大夏;軍事;邊防;黃河治理;家庭教育
據(jù)《岳陽府志》記載,明英宗天順三年(1459年),劉大夏(24歲)獲湖廣鄉(xiāng)試第一名,天順八年中進士。劉大夏一生歷6朝,輔佐過3位君主。中進士后,他被任命為翰林院庶吉士,3年后被授予兵部職方司主事之職,這是他政治生涯的開端。8年后,升任兵部車駕司郎中。明憲宗成化十一年(1475年)職方司郎中一職出缺,尚書項忠再次將劉大夏調(diào)到職方司任郎中。直到成化二十年(1484年)冬天調(diào)任福建左參政兼巡海道之前,近20年里,劉大夏都在兵部職方司、車駕司任職。兵部職方司的作用是掌管輿圖、軍制、城隍、鎮(zhèn)戍、簡練、征討等事務。無論征調(diào)、守衛(wèi)、朝貢、保塞的命令,還是請命將出師、調(diào)集軍糧、評價功過、整頓軍紀,都是職方司的職責。劉大夏在這種環(huán)境中不斷歷練,逐步了解和掌握了全國的軍事狀況。明孝宗弘治十五年(1502年),任兵部尚書,在位期間提出了一系列建議,如裁減中官、調(diào)整財政和調(diào)整宿兵營地,并力阻出兵大同,巧妙平定魯麟叛亂等。
張秋鎮(zhèn)在元明清時期是魯西南的一個大鎮(zhèn),地處南北大運河中段,在阿城與安山之間。弘治五年(1492年)八月,黃河從開封東南流入淮河,由于故道淤淺,河水北向侵入泗水,河南蘭陽、考城,山東曹縣、鄆城等處都被淹沒,張秋河道受到威脅。之后,河決于張秋戴家廟,使得運河與汶水匯成一片北流。朝廷派工部侍郎陳政負責督治。陳政“請浚舊河以殺上流之勢,塞決河以防下流之患”,但是陳政“漸次修舉,未幾卒官”[1]。吏部尚書王茹向孝宗推薦劉大夏。弘治六年二月,劉大夏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身份督治黃河,直到弘治八年秋治河工程完成。
劉大夏長期在外做官,回鄉(xiāng)的日子并不多。弘治十一年 劉氏積勞成疾 乞歸獲準 回鄉(xiāng)后筑草堂 日課子孫讀書力田種樹及誨以修身齊家之道”,制 《家規(guī)》并資助扶持族人;做《壽藏記》自述履歷,以防“子弟愛其父兄者”,“求名儒大筆鋪張其行業(yè)以志于其墓”[2]。正德六年,劉瑾黨羽被除,劉氏從肅州赦歸,再居東山草堂,躬耕田野,周濟族人,命侄子祖震修家乘。劉大夏對子女和族人的言傳身教,影響深遠。
劉大夏在兵部職方司任主事、郎中近20年,深知兵政之弊。他從守軍軍官私役士兵、持勢貪婪、挪用馬政經(jīng)費等方面對軍隊弊端進行過總結(jié)。他的軍事思想主要有以下幾點:
(1)重視將領的選拔
明代的武舉制度在弘治年間正式確立,弘治六年開始武舉,六年一試[3]。周期性選拔間隔過長,武將供給跟不上需求。更多的將領來源于以下兩種方式:從士兵中提拔和有官職的人保舉推薦。但是這兩種求將方式都有缺點:從士兵中選拔的將領往往勇敢有余而謀略不足;而保舉之人又往往“徇名而不責實”。在弘治十七年,劉氏上疏請改三年一試,并對具體操作方式進行了修訂。武舉分兩個等級,先是省里進行考試,合格者送兵部。次年二月兵部考試,分三場:騎射,九發(fā)中三者合格;步射,三中一者合格;文化考試,內(nèi)容分策和論。劉大夏認為,武舉能“驅(qū)天下之英雄而入吾之觳中”,能解決朝廷“求將之意雖勞,而選將之路太狹”[4]的困境。
(2)非常重視馬政
明代的馬政弊端嚴重,“官馬出之民間牧養(yǎng),或湊合買補,公私草料之費,一馬或至數(shù)金;而私撥借人,略無忌憚”[5]。為了管好馬政,他推薦楊一清去陜西整治馬政,并且上書皇帝“仍敕將、撫、按衙門不得干擾馬政,都、布、按三司以下,悉聽節(jié)制委用等情,增入敕內(nèi),以便行事”[6]。楊一清到任后弊端盡除。
(3)邊防以守為主
“皇上神武固同于太宗皇帝,奈今之將領、兵力,遠有所不逮。且在當時,如淇國公邱福,稍違節(jié)制,遂令數(shù)萬兵俱陷虜?shù)亍r今之將,又在邱福之下。不若令各邊將料敵戰(zhàn)守,猶似得策?!保?]這段話出自劉大夏所著的宣召錄中,比較全面的反映了他以守為主的思想,同時也表明他非常重視將領的素質(zhì)問題。鞏固邊塞城堡,要有精兵強將。因此,他非常重視招募士兵的質(zhì)量。主張對那些因為軍情緊急而“急招”的士兵,要采取自愿去留的原則,并對士兵進行清審,以保證士兵質(zhì)量。他不主張在邊防上搞一些用處不明顯且施工難度很大的實物工程,以減輕邊區(qū)人民的負擔。他認為防守邊疆需要軍隊和地方相互諒解,對于因公殉職的士兵要給與撫慰,對于有戰(zhàn)功的士兵要給與獎勵。他重視養(yǎng)馬制度的完善,特別強調(diào)對所養(yǎng)之馬質(zhì)量的評定和對養(yǎng)馬者的賞罰。
劉大夏曾經(jīng)督治黃河。弘治六年十二月,巡按河南御史涂升提出了疏浚、扼塞、用人、久任的治河四策。弘治七年七月,禮部給事中孫濡也上折提出建議,“應在自丁家道口濬其南岸廣二三仞以容狂瀾,復濬桃源、宿遷深二三仞以殺水勢,開符離、歸德使其勢北高南下”。劉大夏將眾多合理的建議運用到治河實踐中,形成了自己的治河思想。
(1)根據(jù)實際條件,順地形而導,把舊址、故道充分利用起來,減少治河工程量
在治河之前,他首先觀察地勢,發(fā)現(xiàn)河南、山東、兩直隸這片地方“西南高阜,東北底下”,這種情況設堤是不可能阻止水流的?!坝挠谙掠涡拗危壦畡菀员?,尤難為力”??吹近S陵崗、荊隆有舊堤可用,因此他主張將河流向南疏導到淮河入海[8]。黃陵崗在張秋的上流,荊隆等口又在黃陵崗的上流,等這些河口疏浚之后,張秋上流的水勢重新回到蘭陽、考城,再分流經(jīng)徐州、歸德、宿遷,流入京杭運河,再會淮水,東流入海。
(2)將疏導和蓄水相結(jié)合,同時注重加固堤壩,減少洪水泛濫時水流量造成的壓力
劉大夏除了因地勢向南疏導黃河由淮入海外,還在朝神明南北各修一個水庫,并疏導汶水接濟京杭大運河,這樣發(fā)大水的時候“壩可以泄河流之漲,堤可以御河流之沖”。除了在張秋決口處,“聯(lián)巨艦穴而窒之,實以土。至決口,去窒沉艦”,繞以石堤,還對另外兩條河堤進行了加固:一條是大名府長堤,它起于胙城,經(jīng)過滑縣、長垣、東明、曹州、曹縣抵虞城,全長360里;另一條西起家店、經(jīng)過銅瓦廂、東橋到小宋集,全長60里?!按笮《滔嘁?,石壩俱培筑堅厚”[1]。
(3)防洪與漕運相結(jié)合
劉大夏認為,黃河下游北入東昌、臨清到天津入海,航道已經(jīng)打通,“然必筑黃陵岡河口,導河上流南下徐淮”,這才是“運道久安之計”。因此,在黃陵崗、荊隆等處將河流向南疏導入淮,又疏導濟水接濟京杭大運河,這樣,黃河、淮河、京杭大運河就連接起來了,不僅能起到防洪的作用,同時也能保持漕運的暢通。
(4)下游決口,當治上流
首先在決口西南開3里多的越河,使得漕運不至于受到影響,然后治理了缺口上游三條河道,疏通了儀封黃陵崗南賈魯舊河40余里,由曹出徐,殺住水勢。又疏通了孫家渡,同時別開新河70余里,把水流引向南,從中牟、潁川東流入淮河。再疏通祥符四府營淤河,從陳留到歸德分成兩條河道:一條走宿遷小河口,一條走亳渦河,都流入淮河。最后,加固張秋兩岸,“聯(lián)巨艦穴而窒之,實以土。至決口,去窒沉艦,壓以大埽,且合且決,隨決隨筑”,“決既塞,繚以石堤”[1]。 將缺口上流的三條河道疏通,緩解下游水勢,同時加固決口處的河道,加固堤防,有效地治理了河道,預防了水患。
經(jīng)過劉大夏的整治,黃河在張秋、黃陵崗段的狀態(tài)是:南北分道,利用了故河道,河床得到疏通;同時,改道的黃河北部有堤防守,而南邊和京杭大運河通過淮河及其支流連接起來。據(jù)明史記載,“及大夏塞張秋,而昂又開康濟,漕運上下無大患者二十余年”。明孝宗對劉大夏的表現(xiàn)很滿意,特遣人送羊酒犒勞,并將“張秋鎮(zhèn)”改為“安平鎮(zhèn)”。
在品德和文化教育中,劉大夏更注重品德。他認為,個人品德方面,第一位的是要孝,“孝敬父母,恭敬長上。此外,勤儉、忠厚,也是必須的。劉大夏把家族看得很重,認為在與同為一脈的族人相處時,要相親相愛,“不可視為路人,強弱相凌,彼此嫉妒”,不能說鄉(xiāng)里和府縣官員的家長里短,鄉(xiāng)里遇事要勸解;“不幸遇著艱難,亦只守本分過日”[9]。
劉大夏對其子女的要求具體而嚴格。他要求自己的子女,學會內(nèi)斂,拒絕張揚,廣施陰德,不結(jié)仇怨,舉止要符合禮儀,不能做興風作浪、斗狠害人的事,處事要老成,對人要和氣,尊重長輩,禮奉雙親,出門在外不能占小便宜。
劉大夏并不要求子孫出仕做官。他認為“人家保守田園樂,勝似朱門萬戶侯”,做個江湖散客,漁樵耕讀也是一件逍遙的事。劉大夏出仕時不為子孫請求蔭庇,被貶時也不帶子嗣隨行。劉大夏說:“吾宦時,不為子孫乞恩澤。今垂死得罪,忍令同死戍所耶?!保?0]他拒絕厚葬,對自己的身后事要求很簡單:多添些土,把墳做嚴實些;多種些樹,禁止牛羊來踐踏。
劉大夏歷任兵部職方司主事、車駕司郎中,福建右參政,廣東右布政使,浙江左布政使、左副都御使,戶部右、左侍郎,兵部尚書。涉職范圍包括全國軍事統(tǒng)籌、地方事務處理,還在水災泛濫之際受命督治黃河。他重視道德修養(yǎng)和子女、族人的教育,表現(xiàn)出了卓越的組織和執(zhí)行能力,體現(xiàn)了高尚的道德品質(zhì)。史贊其“練達”[11],并與王茹、馬文升一道享譽“弘治三君子”。
[1]張廷玉.明史:河渠志[M].北京:中華書局,2006:2022-2024.
[2]劉大夏集:壽藏記[M].岳麓書社,2007:24.
[3]晁中辰.明代的武舉制度[J].文化周刊,2007(5).
[4]劉大夏集:議行武舉疏[M].岳麓書社,2007:10-11.
[5]劉大夏集:條陳軍武利弊疏[M].岳麓書社,2007:12.
[6]劉大夏集:陜西馬政疏[M].岳麓書社,2007:13.
[7]劉大夏集:宣召錄十二則[M].岳麓書社,2007:28.
[8]劉大夏集:議疏黃河筑決口狀[M].岳麓書社,2007:9.
[9]劉大夏.家規(guī)十條[M].岳麓書社,2007:34-35.
[10]張廷玉.明史:劉大夏傳[M].北京:中華書局,2006.
[11]古應泰.明史紀事本末[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162.
K248.2
A
1673-1999(2012)15-0129-03
毛蘭(1986-),女,湖南岳陽人,湘潭大學(湖南湘潭411105)哲學與歷史文化學院碩士研究生。
2012-05-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