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潔,陸曄峰
隨著醫(yī)學的進步以及兒童肝移植技術的迅速發(fā)展,肝移植已成為終末期肝病或暴發(fā)性肝衰竭兒童的標準治療措施[1],親體肝移植是兒童肝移植的一個重要分支。外科技術、麻醉管理、免疫抑制治療等發(fā)展迅速[2],然而關于供者的護理研究不多?,F有研究指出,親體肝移植供者術后容易產生負性情緒,個性化的心理干預可以幫助供者提高心理健康水平,故而了解該群體的心理狀況很有必要[3-4]。本研究旨在調查親體肝移植供者的正念、疲憊感以及幸福指數,并分析其影響因素,以便為該人群的術后管理提供依據。
選取2020年1月—2021年6月在上海交通大學醫(yī)學院附屬仁濟醫(yī)院肝臟外科進行親體肝移植捐肝手術的供者作為研究對象。本研究方案經上海交通大學醫(yī)學院附屬仁濟醫(y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編號RA-2021-489。納入標準:1)接受捐肝手術≥1年且≤2年;2)受者為首次接受肝移植手術;3)年齡≥18歲,具備聽說讀寫能力,能夠理解研究的意義;4)知情同意,自愿參與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患有1種以上慢性病;2)受者為第2次接受肝移植手術;3)供者不是受者的父/母親。
采用的抽樣方法為方便抽樣。將本中心所有符合納入及排除標準的親體肝移植供者納入研究。
采用網絡問卷星平臺(https://www.wjx.cn/)的方式對親體肝移植供者進行調查。調查前由研究者獲得被調查者的知情同意,向其解釋本次調查的內容及目的,隨后發(fā)送問卷星二維碼,由被調查者根據自身實際情況填寫問卷。調查結束后,研究者對問卷填寫內容、總的填寫時間及具體數據信息進行審核,若存在可疑條目,由研究者本人致電被調查對象,在確認無誤后將數據納入統計分析,研究對象若對可疑條目無法解釋,則予以剔除。本調查二維碼的發(fā)送時間為2022年7月第2周,發(fā)送二維碼72 h后結束調查并分析數據。本研究共發(fā)放108份調查問卷,實際回收97份,均為有效問卷,有效回收率為89.8%。
本次調查所使用的問卷包括7個部分。第1部分為研究對象的基本信息。第2部分為正念量表(Five Facet Mindfulness Questionnaire,FFMQ-15),FFMQ-15是FFMQ量表(含39個條目)[5]的簡化版,包括觀察、描述、覺知地行動、不判斷和不行動5個維度,每個維度包括3個條目,該量表的信效度和源量表一致。評分采用李克特評分法,“從不”計1分,“總是”計5分,總分越高表示正念水平越高。第3部分為簡要疲憊感量表(The Fatigue Assessment Scale,FAS)[6],該量表信度為0.92,共有10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李克特評分法,條目得分為1~5分,其中條目4和10反向計分,總分為10~50分,10分代表疲憊程度最低,50分代表疲憊程度最高。第4部分為世界衛(wèi)生組織幸福指數(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Five-item Well-Being Index,WHO-5)[7],中文版量表來自世界衛(wèi)生組織(WHO)官方網站,該網站申明此問卷為公共利用資源,量表的信度為0.907。被測試者根據自己最近2周的情況填寫問卷,共5題,選項評分從0分(沒有)到5分(一直),最后相加得到總分,總分越高表明情緒越健康。第5部分為就寢拖延量表(Bedtime Procrastination Scale,BPS)[8],該量表信度為0.88,1個月的重測信度為0.79,共有9個條目,采用李克特評分法,“從未”計1分,“偶爾”計2分,“有時”計3分,“經?!庇?分,“總是”計5分,其中條目2、條目3、條目7、條目9反向計分,量表得分越高表示就寢拖延傾向越嚴重。第6部分為抑郁量表(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9,PHQ-9)[9],該量表信度為0.89,共有9個條目,每個條目根據有無相應癥狀或表現進行評分,條目得分為0~3分,總分為0~27分,根據總分判斷是否存在抑郁,具體標準為0~4分為沒有抑郁、5~9分為輕度抑郁、10~14分為中度抑郁、15~19分為中重度抑郁、20~27分為重度抑郁。第7部分為焦慮量表(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7,GAD-7)[10],該量表信度為0.92,重測信度為0.83,共有7個條目,每個條目根據有無相應癥狀或表現進行評分,條目得分為0~3分,總分為0~21分,根據總分判斷是否存在焦慮,具體標準為0~4分表示沒有焦慮、5~9分表示輕微焦慮、10~13分表示中度焦慮、14~18分表示中重度焦慮、19~21分表示重度焦慮。
應用SPSS 16.0統計軟件對所有數據進行統計分析,具體采用均數、標準差、頻數、百分比進行統計描述,在進行統計推斷前,先對數據實施正態(tài)性檢驗,呈偏態(tài)分布的數據采用多個獨立樣本比較的秩和檢驗(Kruskal-WallisH檢驗)及兩獨立樣本的非參數檢驗(Mann-Whitney秩和檢驗)進行統計推斷,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呈正態(tài)分布的數據采用方差分析和t檢驗進行統計推斷,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97例親體肝移植供者年齡為(31.8±6.5)歲,身高和體重分別為(165.7±7.1)cm和(59.9±9.0)kg。41.2%為男性供者,供者學歷分布均衡,小學文化程度和研究生學歷各占2.1%,婚姻狀況以已婚為主,民族主要為漢族(95.9%)。
97例親體肝移植供者正念得分為(33.0±10.5)分,疲憊感得分為(23.3±8.1)分,幸福指數得分為(13.5±7.0)分。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有無債務、對住房條件是否滿意的親體肝移植供者疲憊感得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子女人數、有無債務的親體肝移植供者幸福指數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1。
表1 親體肝移植供者疲憊感、幸福指數、正念的單因素分析 單位:分
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抑郁和焦慮是親體肝移植供者疲憊感的影響因素(P<0.05),焦慮和正念是親體肝移植供者幸福指數的影響因素(P<0.05),幸福指數是親體肝移植供者正念的影響因素(P<0.05)。詳見表2~表5。
表2 自變量賦值
表3 親體肝移植供者疲憊感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表4 親體肝移植供者幸福指數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表5 親體肝移植供者正念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文獻檢索發(fā)現,國內較少關注肝移植病人的正念,僅有部分研究關注正念訓練對肝移植病人焦慮、抑郁及睡眠質量的影響[11-12],尚未見對親體肝移植供者的研究。本研究中使用FFMQ-15對親體肝移植供者的正念水平進行評價,該量表是FFMQ量表(含39個條目)的簡化版,包含5個維度(觀察、描述、覺知地行動、不判斷和不行動),每個維度包括3個條目,該量表的信效度和源量表一致[13-14]。親體肝移植供者正念得分為(33.0±10.5)分,相對較低,說明親體肝移植供者群體的正念水平不高,由于沒有常模,故未進行差異性分析。然而,該群體相對較低的正念水平應引起隨訪人員的重視,親體肝移植供者在術后有產生負性情緒的風險,而正念水平的高低則會影響負性情緒的進一步發(fā)展,故而將來研究應聚焦于“如何提高該群體的正念水平”。正念所產生的效果已有眾多研究證實,可以克服分娩恐懼心理[15],影響家庭關懷度[16],激發(fā)正性情緒[17]等。一項針對口腔頜面部惡性腫瘤病人術后正念水平的調查指出,正念的影響因素為患病時長、婚姻狀況、壓力知覺[18]。本研究結果顯示,幸福指數是親體肝移植供者正念水平的影響因素。將來的研究可以進一步擴大樣本量,并納入更多的變量進行分析,以便找出該人群正念的影響因素。
國內尚未見針對親體肝移植供者疲憊感的調研,國外一項面向成人親體肝移植供者的研究報道,捐獻手術后有較大一部分供者主訴存在疲憊感,且需2年左右時間才能恢復到捐獻術前水平,與此同時,供者往往伴隨腹部疼痛等不適癥狀[19]。有趣的是,也有研究報道供者的疲憊水平優(yōu)于正常人群的平均水平[20]。提示疲憊感的測定需要聚焦同一人群,且應在不同時間點進行測評,避免產生主觀性誤差。本研究結果顯示,親體肝移植供者疲憊感得分為(23.3±8.1)分,處于中等水平,抑郁和焦慮是親體肝移植供者疲憊感的影響因素。在日常隨訪中,不僅應關注疲憊感,也應關注病人的心理狀態(tài),相互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聯系并相互影響。有研究提出動機性訪談(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MI)對緩解供者的疲憊有效[21],值得我們借鑒。
關于肝移植供者幸福指數的研究,文獻檢索尚未發(fā)現國內外有研究涉及。一項比較肝移植受者和普通對照組WHO-5幸福指數的研究指出,肝移植受者的幸福指數和普通對照組相比沒有統計學差異[22]。本研究中供者的幸福指數得分為(13.5±7.0)分,處于中等水平,焦慮和正念是親體肝移植供者幸福指數的影響因素。將來的研究可以使用同樣的量表比較肝移植供者和普通對照人群,從而獲得更具針對性的研究結果。
本文樣本量較小,且為單中心研究,研究結果的推廣性有限。將來的研究應考慮進行大樣本多中心研究,以獲得更為全面的研究結果。
本研究對親體肝移植供者的正念、疲憊感和幸福指數等進行了調查,獲得了較為全面的結果。親體肝移植的特點決定了在隨訪過程中應同時關注受者和供者的心理情況,將來的研究可以對供者進行多量表的大樣本調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