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軍
摘 要:針對農村留守少年的自我認同困境,以社會心理發(fā)展為理論依據,將自我認同概念操作化為身體形象、父母期望、成敗經歷、目前狀況、現實環(huán)境、未來展望。在此基礎上,從社會工作的優(yōu)勢視角切入,沿著“需求評估—服務介入—服務成效—專業(yè)反思”的路徑展開小組工作實務干預。最后立足發(fā)展趨向,提升留守少年生涯規(guī)劃的生命指向性;從整合視角出發(fā),構筑留守少年自我認同的支持網絡;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小組服務指向個體需要三個方面,對于小組工作介入農村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提出了有效建議。
關鍵詞:農村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小組工作
中圖分類號:C913.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9107(2017)05-0126-06
一、研究緣起
20世紀80年代以來,伴隨工業(yè)化、城鎮(zhèn)化的快速推進,大量的農村成年勞動力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市,造成鄉(xiāng)村中一個特殊群體的出現——留守少年。他們的特殊性在于:要同時面對成長中“自我認同”的心理危機以及家庭結構殘缺、學校教育乏力、社區(qū)資源匱乏的雙重困境。自我認同的探索,對于留守少年而言是一個獨有且艱難的階段性發(fā)展任務。鑒于此,2015年7-8月,課題組前往山西Z村開展了小組社會工作實務研究,意欲探究小組工作在澄清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方面的作為空間以及如何協助留守少年看清自己與面對現實,以期探索出將社會心理理論及優(yōu)勢視角與小組工作過程有機結合的本土化服務模式。
山西Z村位于永濟市西南部,共有306戶1 094口人。該村產業(yè)以農業(yè)為主,主要種植小麥、玉米等糧食作物和棉花、蘋果經濟作物。由于農產品價格低迷且種植成本高,種地僅能維持溫飽而無法解決有錢花的問題,因此,早在20世紀80年代末村中青壯勞動力傾巢外出務工。與此同時,留守少年的數量與問題也與日俱增。目前,村中年齡在13~18歲的少年中50人正在留守。因此,具有留守經歷且存在自我認同困境的少年成為小組工作對象。
二、農村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的小組工作實踐
(一)小組工作前期:留守少年自我認同的需求評估與優(yōu)勢分析
1.自我認同的需求評估。小組工作介入首先需要了解留守少年的自我認同需求,以便為設計小組服務方案奠定基礎。黃慧真在埃里克森社會心理發(fā)展理論的基礎上指出,青少年對于自我的思考主要基于六個方面:身體外貌、父母期望、成敗經歷、自己目前狀況、現實環(huán)境的條件、對未來的展望[1]。本次小組工作依據黃慧真的概念操作,通過問卷調查與個案訪談,了解留守少年的自我認同需要。
第一,建立自我意象的需要。留守少年在身體外貌上與同齡少年相比存在一些差異,如身高偏矮,皮膚黝黑,穿著隨意,不注重衛(wèi)生。調查中,20%的留守少年對自己體貌特征表示“不滿意”,嚴重者影響到自尊、自信甚至出現自卑的傾向。
第二,探索自身特質的需要。由于農村社會環(huán)境及社區(qū)資源為留守少年探索自身特質預留的空間極其有限,他們對于自己的性格特征、興趣能力等不甚了解,更談不上將興趣轉化為職業(yè)并終身為之追求。
第三,澄清自身價值觀的需要。調查中一些留守少年表示,當面對心理壓力、青春期煩惱等困惑難以從父母及老師那里得到答案時,自然就會轉向朋輩求解。因為辨別是非能力不強,極易造成交友不當而誤入歧途的結局。
第四,實現自我成長的需要。留守經歷是農村少年成長中所發(fā)生的重要事件,但調查發(fā)現,絕大多數少年對于以往的成敗經驗及其對現今自我的影響缺乏檢視,他們不知道怎樣學習過去的經驗而使今天的我健康成長。
第五,規(guī)劃未來發(fā)展的需要。留守少年成長中由于缺乏生產和生活體驗極易導致職業(yè)目標不明和生活意義喪失,進而形成較為嚴重的焦慮。調查中很多留守少年對自己初三畢業(yè)后是繼續(xù)求學還是外出打工和應該怎么努力均表示模糊且茫然。
第六,確定自我肯定的需要。留守少年日常生活中缺失來自成人世界的建設性指導意見,以至于遭遇挫折后變得冷漠消沉,或隨波逐流,或自暴自棄。既不知道自身的不足,也不了解自己的長處,更談不上確立可行性的改進目標并身體力行。
2.家庭學校社區(qū)的工作優(yōu)勢與資源。社會工作強調“人在情境中”,留守少年生存的“情境”具有工作優(yōu)勢且充滿資源。優(yōu)勢視角理論關注人的內在力量和優(yōu)勢資源,認為應把人及其環(huán)境中的潛在優(yōu)勢和資源作為社會工作助人的焦點。圖1中Z村的調查顯示,“留守少年的社會環(huán)境”具有三大優(yōu)勢與資源:一是留守少年具有較強的獨立性及良好的人際關系;二是家庭關系穩(wěn)定并對子女具有較高期望;三是社會組織與社會政策的大力支持。本次小組工作從優(yōu)勢視角出發(fā),立足留守少年自我認同需求,相信面對挑戰(zhàn)和機遇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具有重塑性。
(二)小組工作中期:服務設計與行動介入
1.組員招募與小組目標設計。在工作形式上,因青少年階段同輩群體對留守少年的影響非常重要,因此,考慮將留守少年放到同輩小組中去體驗,通過小組活動讓組員明了什么樣的自己讓人喜歡,如何成為自己滿意的自己。
通過社區(qū)宣傳,我們從50名留守少年中招募有意愿參加小組工作且通過面試環(huán)節(jié)的組員。面試內容圍繞自我認同的主題來設定:(1)你目前遇到的自我認同困境是什么?(2)該困境對你目前造成了什么影響?(3)問題存續(xù)期間支持你繼續(xù)生活下去的是什么?(4)如果自我認同困境消失了,個人的生活將有什么不同?問題1:欲了解組員目前所面臨的自我認同問題;問題2:與組員一起探討問題產生的后果;問題3:用于了解組員解決問題的資源及其曾嘗試的解決方式;問題4:協助組員構建出問題解決后的狀況,而這也正是我們?yōu)槠涮峁┓盏哪繕怂?。最終,10名留守少年參加了小組團隊。
留守少年的概況見表1。性別結構:男生5人,女生5人;年級結構:初中7人,高中3人;居住情況:父親單方外出打工的少年有2人,父母雙外出的8名少年都與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同住。通過與10名組員的深度訪談,進一步了解到他們共同面臨的自我認同問題:缺乏明確目標,不知道將來可以做什么,前途渺茫;生活學習壓力大,常常對自己感到失望,自信心逐漸降低,陷入煩躁情緒且無從釋放;遇事總覺得別人瞧不上自己,而自己也總處于“防范”狀態(tài);長相一般,學習也不好,覺得自己無能無用。endprint
本次小組工作運用團體動力解決留守少年的共同性問題并促進組員潛能的發(fā)揮(見表2)。介入目標為:(1)增強組員對自我的了解,提高自我信心;(2)教授其優(yōu)勢視角的思維方式,在小組凝聚力和小組的推動下,實現組員間的互幫互助;(3)組員的自我認同困惑均能朝著滿意、希望的方向改變。
(三)小組工作后期:服務評估與成效
本次小組工作分為三個階段。10名成員來自同一個村,本身就相互認識,但因年齡年級各不相同,平日彼此交往不多。因此,小組活動可省去相識環(huán)節(jié)直接進入加強熟識度環(huán)節(jié)。
第一階段,營造小組氛圍。實務活動中小組氛圍經歷了一個由低到高的變化過程。小組活動開始時,由于組員間處于“熟悉的陌生人狀態(tài)”,表面上看似進展的非常順利,但參與者明顯處于一種完成任務的被動狀態(tài),氣氛不太融洽甚至有些低沉。特別是由于小組成員年齡上的特殊性與差異性,使得理解能力相異、注意力不集中等問題都開始顯現。采取的策略:一是靈活調整活動方案,更加注重小組活動內容與具體情境設計的多樣化與新鮮感。二是社工與留守少年共同制訂小組規(guī)范并遵照執(zhí)行。接下來的小組活動不僅有效地吸引了留守少年的參與并利于我們迅速地摸清服務對象的目標,而且將組員由一般認識發(fā)展到相互熟識,進而相互信任,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地將小組由“權利與控制期”導向“親密期”。
第二階段,從第2節(jié)到第5節(jié)進入小組工作的實質性階段。其中,第2節(jié)協助組員接納自己的生理外貌及了解自身特質;第3節(jié)協助組員理清自我了解的程度,思考在生涯中已做了什么?今后想做什么?可以做什么?第4節(jié)為組員提供價值觀探索的體驗,使其了解自己的價值取向;第5節(jié)引導組員分享自己的問題,提升自我了解的程度??傮w而言,從第2節(jié)開始,自我成長的小組動力已經形成。社工開始從原來的帶領者角色向引導者角色轉變,不斷地引導留守少年通過共同討論,籍由自身經驗構建出符合自身需要的答案;運用體驗學習中的經驗傳遞法,將其構建的目標轉移到實際的生活和學習中[2]。
第三階段,對小組工作流程進行總結分享并評估小組成效。第一,在小組參與度方面,組員G曾因鬧情緒以“大家不了解我”為由欲退出小組,社工希望各位成員表達意見同時又要尊重小G的決定,最終,團隊成功地留住了小G。小組參與度達到100%。第二,在目標達成度方面,從組員的前后測試問卷中發(fā)現(表3),小組工作開展前,組員在目標制訂、身體外貌、自我特質等方面的自我評價水平相對較低,而小組活動結束后,組員的自我評價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10名組員在6次小組活動中深化了自我認識,提升了自信心,明確了改進認同問題的方向和目標。第三,在小組規(guī)范方面,訂立規(guī)則由組員投票選舉1名班長,2名小組長,班長角色是固定的,小組長則可以根據成員特長、不同活動性質隨機調整。這一規(guī)則讓組員意識到肩負的責任,自己不僅是一名服務對象,還需要盡其所能幫助其他成員,成功地由“自助”轉向“助他”。
三、反思與建議
(一)反思
美國學者埃里克森的社會心理發(fā)展理論將人的一生分為8個階段,每一階段都面臨一項重要的心理危機,而留守少年所處的青少年期,面臨的則是自我認同和角色混亂的社會心理危機[3]。本次服務介入將埃氏理論融入小組工作,針對留守少年的需求,歸納出了意象、特質、興趣、能力、價值觀和未來規(guī)劃6項影響自我認同的重要因素,循序漸進地與留守少年共同探討關注的議題,在小組內為組員營造一個互相支持與幫助的資源平臺。具體實施中,非常關鍵的一環(huán)首先是與服務對象建立專業(yè)的助人關系。傳統(tǒng)青少年行政工作拘泥于尋找留守少年認同問題產生的根源,容易將二者關系定格為治療者與被治療者的關系,如此一來,無疑會標簽化留守少年行為。而小組社會工作重視留守少年的天賦和能力,強調找尋解決問題的方法。通過模擬現實情景及經歷實踐過程,留守少年在形成自我認識的同時也拓展了心理素質。即每個人都有一個安舒區(qū),身在安舒區(qū)的留守少年往往較難發(fā)現自身問題。只有面對新的環(huán)境才會有新的感受和經驗,才會不斷地去發(fā)現自我認同問題并嘗試改變。
在優(yōu)勢視角理論指導下,我們充分發(fā)掘了留守少年的內外部資源。基于鄉(xiāng)村社區(qū)的優(yōu)勢評估,利用鄉(xiāng)村社會資源營造留守少年的親情體驗,利用農村社區(qū)活動培養(yǎng)留守少年的鄉(xiāng)村情感,利用留守少年的較高獨立性實現自我導向,利用“熟人社會”場域發(fā)現留守少年的自我價值。當然,最重要的優(yōu)勢資源還在于留守少年自身。優(yōu)勢視角理論的代表人物丹尼斯·塞勒伯認為,每個人都有優(yōu)勢,即便在遭遇困難和逆境后受到一些傷害,也是一種挑戰(zhàn)和資源[4]。留守少年身心發(fā)展的特殊性注定了其“生產問題”的能力,他們自身所擁有的“力量”也注定了其擁有消解問題的潛力。小組工作中,采取了改變以往從問題視角看待留守少年的做法,而是把目光投向他們的可能性。即助人的焦點立足于服務對象環(huán)境中的資源,并利用組員的優(yōu)勢來獲得成長經驗,達成自我改變。
小組工作在介入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時也存在一些局限。小組活動只是針對所有組員設計介入目標、行動方案、工作內容與進度安排,無法滿足每位組員的差異性需求;研究中只是在現實環(huán)境的規(guī)則下消解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問題,欠缺家庭、學校、社會三方面的合作。長遠來看,農村青少年社會工作實務模式需要整合理論、整合方法、整合資源,唯有此才能保證服務的持續(xù)性和有效性。
(二)建議
1.立足發(fā)展趨向,提升留守少年生涯規(guī)劃的生命指向性。小組社會工作介入服務包括預防型、治療型和發(fā)展型三類。本次小組工作屬于短期的治療型支持服務,雖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不足以應對留守少年長期發(fā)展的需要。因為不確定“我能做什么”“我適合做什么”“我將怎么做”,對于未來的迷茫造成了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的主因。青少年社會工作應陪伴留守少年度過整個青少年期。今后努力的方向:首先,協助留守少年在認清個人與社會需求的基礎上,做出適合自己的生涯規(guī)劃并為之奮斗。留守少年正處于個人生涯發(fā)展的抉擇階段,選擇外出務工、繼續(xù)升學或就讀職校都將對其一生產生深遠影響。因此,以興趣為基礎,以人格特質為依據,確定長期發(fā)展目標當為上策。其次,根據情況變化或原有目標已提前實現等實況適時進行動態(tài)調整。職業(yè)抉擇是一個持續(xù)不斷的過程,通過及時提供與分析市場供需信息,幫助留守少年認識當前的職業(yè)世界,增強與就業(yè)環(huán)境的適應程度。第三,協助留守少年了解家庭和重要他人對其生涯抉擇的影響。父母和重要他人對職業(yè)的期待可能是一種助力,也可能會成為一種阻力,因為各自考慮問題的角度不同。父母可能更看重職業(yè)地位與聲望等工具性價值,而孩子看中的則是職業(yè)興趣方面的本體價值。面對分歧,社工促成的有效溝通能夠很好地整合代際間的價值差異與生活型態(tài)。endprint
2.從整合視角出發(fā),構筑留守少年自我認同的支持網絡。針對小組工作側重組內技術性輔導的局限,改進的策略是:從整合視角出發(fā),鏈接家庭、學校、社區(qū)和社會多方資源,構筑一個有利于留守少年健康成長的良好環(huán)境。首先,構建家校合作的支持網。學校通過開辦教育工作坊向留守少年父母及監(jiān)護人傳授有關青少年身心發(fā)展特征、青少年權益保護的知識以及應對孩子成長問題的方法,提升家長和監(jiān)護人的教育意識與能力。給予留守少年正向的情感支持,營造富于關懷氣息的校園人文環(huán)境,增強留守少年的安全感、融入感和價值感。其次,針對社區(qū)文化環(huán)境和教育環(huán)境的欠缺,動員不同團體組織及居民廣泛參與,通過公益活動及建立學習生活輔導中心等措施,使得留守少年在參與群體活動中感受到身心安全,知道自己被關懷并保持一種和社區(qū)之間的聯系感情[5]。再次,家庭學校社區(qū)與父母務工企業(yè)之間的斷裂也是造成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的原因之一,務工企業(yè)也應成為留守少年支持系統(tǒng)中的一員。以融合為切入點,以“流動式”的教育探訪服務為途徑,在社區(qū)活動中、在人際交往中、在義工經歷中逐漸明確自我的職業(yè)認同、道德認同與角色認同。
3.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小組服務指向個體需要。結構性小組工作在開始前,需要依據小組性質與組員需求設計完善的活動方案,其中,理論依據是整個小組實踐的重要支撐。本研究探討性建議:一是理論聯系實際,將社會心理發(fā)展理論、優(yōu)勢視角理論與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的小組實踐有機結合。社會心理發(fā)展理論屬于心理學范疇,主張促進服務對象心理的改變,而優(yōu)勢視角理論則大量應用于社會工作實務領域,注重青少年的能力與資源。二者的交叉點在于強調服務對象本人的經驗,主張以經驗改變引導服務對象改變。依據兩個理論的異同點,將其整合應用于留守少年自我認同困境的實務干預是一種有益的嘗試。需要注意的是,理論與實踐緊密結合并實現創(chuàng)造性轉換的關鍵節(jié)點應是長期深入一線從事專業(yè)社會工作,成熟的理論模型只可能來自大量的基層實踐。如,通過定量研究,優(yōu)化被試者前后測試的各項指標,促進研究成果的客觀性等。目前來看,源于西方的理論契合于在地的歷史脈絡與文化傳統(tǒng)。作為一種舶來品,社會工作理論介入和嵌入中國農村留守少年小組服務領域,必然存在一個本土化的調適和創(chuàng)新過程[6]。二是小組服務應指向個體需要。我們應該認識到,社會工作服務最終指向的是微觀層面的“人”。因此,理論與實踐結合的出發(fā)點與落腳點都應關注個體的需要,真誠的理解和接納案主,陪伴其度過“暴風驟雨”般的青少年期,可能比小組工作所運用的理論本身更重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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